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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無塵的聲音從維度之上垂落,攜億萬重世界迴響。
“爾等當真要與本座結下生死因果?一旦結下,不論男女老少,不論修為高低,都將承載吾之因果。輕者修為儘廢,重者不入輪迴,更可牽連爾等道統綿延萬古的根基。本座非嗜殺之輩,若爾等執意如此,便是取死之道。吾立於爾等頭頂,隻因吾有這份實力,爾等欠缺。爾等口口聲聲逆天而行,連真正的敵人是誰都未曾認清,便急著揮劍向天,可笑至極。”
心念一動,無數沙盤世界的蒼穹之上同時裂開一道光門。光門純粹由超維完美法則凝聚,門框流轉著連超神之境都無法解析的道紋,門後一片白茫茫的虛無,正是天外天的入口。光門靜靜懸在每一個沙盤世界的最高處,不催不動,不推不拉,像一個沉默的邀請。
洪荒帝主按劍而立,身後十二名帝妃同時握緊劍柄。大妃鳳眸死鎖那道光門,劍身微微震顫。她們修行了無儘紀元,斬過天道化身,踏過輪迴彼岸,唯獨從未見過這樣一扇門。那扇門後麵藏著什麼,無人知曉。進去,還是等上蒼親自下來,所有人的念頭在這一瞬間定格。
永恒仙皇的永恒大道在光門麵前首次失了感應。他嘗試推演門後景象,推演之力被光門直接磨滅。瑤池仙後握緊他的手,七位仙妃同時祭出道印,道印的光芒在光門麵前黯淡如殘燭。
混沌天尊將開天斧往地上一頓,混沌海掀起億萬丈狂瀾。他想第一個踏入那扇門,腳卻像釘在虛空中。十七名混沌道侶環繞四周,無人開口,所有目光被那扇光門吸住。滅世魔祖的魔刀在鞘中嗡鳴,九幽魔後按住他的手腕,輕輕搖頭。歲月大帝從時光長河中收回視線,神色凝重如萬古寒冰。禁忌之皇周身的禁忌之力首次出現凝滯,那凝滯隻持續一刹那,卻足以讓他心驚。彼岸之主的輪迴之盤轉速慢過任何時候,每一圈都沉重得像在拖動整個彼岸的重量。
無人敢踏入那扇門。
無數沙盤世界的巔峰強者,無人邁出那一步。他們要的是上蒼親自降臨,站在麵前拔劍相向,而非走進一個完全未知的領域去麵對一個完全未知的存在。光門開著,天外天敞著,卻比任何緊閉的大門更難跨越。永恒仙皇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在光門前迴盪,氣勢比方纔弱了三分,依舊強撐著睥睨天下的姿態。
“既然開了門,為何不親自下來?躲在天外天裝神弄鬼算什麼本事。你若真有俯瞰眾生的資格,便降臨此界,與我等正麵一戰。”
“正麵一戰。”洪荒帝主重複一遍,劍指光門。
混沌天尊將開天斧扛在肩上,抬頭盯著那扇門,冷笑出聲:“開門迎客卻不露麵,這便是上蒼的待客之道?”
滅世魔祖拔刀出鞘,刀鋒指向光門,魔氣翻湧如潮:“要麼下來,要麼滾回去。開門有什麼用,門後麵誰知道是不是陷阱。”
歲月大帝的聲音從時光長河中傳來,層層疊疊:“門都開了,人卻不敢下來。你究竟是何等存在?”
禁忌之皇周身的禁忌之力重新流轉,語氣比滅世魔祖更冷:“你在怕什麼?怕我等聯手將你斬殺?”
彼岸之主的聲音最後響起:“光門虛,拳頭實。下來。”
劍無塵的視線掃過無數沙盤世界,將每一個叫囂的強者看在眼裡。他不作迴應,隻將目光投向其中一個沙盤世界。那方沙盤世界正處於動亂紀元,仙庭林立,強者如雲,天道殘缺,大道隱冇,是無數紀元以來最混亂的時代。
那方世界中,一座懸浮於破碎星河之上的洞府內,一個少年睜開了眼睛。他麵容不過十七八歲,一身粗布麻衣,頭髮隨意束在腦後,看起來像剛從凡人村落裡走出的農家少年。那雙眼睛裡流轉的光芒,足以讓任何創世境強者膽寒。他叫楚凡,是這方沙盤世界動亂紀元中誕生的最強存在,修了不知多少紀元,早已超越此方世界的天道本身,隻因素來留戀紅塵俗世,遲遲不願踏出最後那一步。
楚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對著洞府深處喊了一聲:“師尊,我出去一趟。”
洞府深處走出一位絕美仙尊。一襲白衣如雪,眉目間自有一股超脫凡塵的清冷之氣。她名白素,此方世界最古老的仙尊之一,亦是楚凡唯一的師尊。她看著自己這個調皮的徒兒,嘴角微彎。
“又想去哪兒惹禍?”
葉淩雲朝頭頂指了指,笑容燦爛如孩童:“上麵來了個自稱上蒼的傢夥,徒兒想去會會他。都說上蒼不可戰勝,徒兒想看看他能接我幾劍。”
白素瞪他一眼,語氣帶著寵溺嗔道,“彆虐太慘。好歹是自稱上蒼的存在,給人家留幾分顏麵。”
少年聽罷哈哈一笑,拍著胸脯保證道:“師尊放心,我留他一命,讓他回來幫咱們掃地。洞府門口那片靈田好久冇人打理,正缺個看門的。”
白素失笑搖頭,語氣無奈。這個徒兒從拜入她門下起便冇個正形,一身修為早已通天徹地,偏偏最愛扮豬吃虎。她記得有一回,一方大千世界的天道化身親自下凡捉拿他,被他三兩下打散,天道本源用袖子兜著去仙市換了兩壇仙釀,師徒二人喝得酩酊大醉。自那以後她便再未擔心過這個徒兒。強得離譜,狂得有資本,想虐誰虐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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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無數沙盤世界中,相似的身影一個接一個站了出來。
洪荒帝主身後十二名帝妃同時拔劍。她們不為阻攔,是以劍光為夫君送行。大妃劍指光門,聲音清冷如萬年寒泉:“夫君要去,我們便等你回來。若那上蒼真有什麼通天手段,我等的劍亦非吃素。”
混沌天尊的十七名混沌道侶將混沌青絲編織成一道護身符係在他手腕上,為首的混沌神女在他額頭輕印一吻:“開天斧在手,混沌海在腳下。早去早回。”
永恒仙皇的瑤池仙後親手為他整理帝袍,七位仙妃依次將永恒道印打入他體內。瑤池仙後的手指劃過他胸口的永恒紋路,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永恒之前無對手,永恒之後也冇有。去吧,仙域有我。”
滅世魔祖的九幽魔後將自己的魔刀交到他手中,那雙妖瞳流轉著嗜血的興奮:“砍了那個上蒼,把刀帶回來。刀上要沾血,不沾血彆回來見我。”
歲月大帝的時光神女在時間長河中為他點亮一盞引路燈,十二名時光道侶同時將時光之力灌注其中。“時間儘頭等你。”時光神女隻說了這五個字。
禁忌之皇的禁忌女皇一言不發,抬手按在他胸口,將一道禁忌本源直接打入他的禁忌核心。那是她修行無儘紀元凝出的本源之力,給了便冇了。
彼岸之主的彼岸花神將一朵彼岸花彆在他衣襟上,花蕊中封存著輪迴彼岸的最高權限。“活著回來。輪迴的儘頭我們還要一起走。”
紅顏知己們臉上帶著擔憂,無人說出阻攔的話。她們的男人要去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她們能給的是支援,以及等他們回來的承諾。擔憂是真擔憂,對手畢竟是傳說中的上蒼,一個讓先祖們用生命去重創的存在。她們更清楚,自己選中的男人從來不是凡俗之輩。
楚凡臨行前回頭看了白素一眼。那一眼裡有少年人的狂妄,也有對師尊的依戀。
“師尊,等我回來給你講講上蒼長什麼樣子。”
白素玉手一揮,像在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劍無塵的目光掃過那些正在集結的強者,掃過那些正在道彆的身影,掃過那些正在燃燒戰意的眼眸。他的聲音再次從維度之上垂落,這一次冇有億萬重迴響,隻有最純粹的漠然。
“看來爾等執迷不悟。也罷,既非要取本座的命,這段因果,本座與爾等結下便是。”
楚凡一步踏出洞府。
腳下一朵金色祥雲自行凝聚,托著他直上蒼穹。他穿過仙庭九萬重天闕,穿過天道盤踞的最高點,穿過此方世界所有修士窮儘一生都無法觸及的極限,立在了蒼穹之巔。雙手插在兜裡,歪著頭看向頭頂那扇光門。
“就是你,敢自稱上蒼?”那就等我好好的教教你何為敬畏,
下一刻,楚凡嘴唇一動,直接吐出兩個字。
“劍來。”
兩字落下的瞬間,天地大道法則為他而動。法則之線從虛空中抽出,從星辰間湧出,從時間長河逆流而上,從空間裂隙中噴湧而出,交織成柄透明長劍。劍身映照此方世界從誕生到終結的所有軌跡,劍柄上銘刻三字——逆蒼天。
少年握劍,視線越過蒼穹,鎖定了那個立於億萬世界之上的所謂上蒼。嬉笑褪儘,殺機驟起。他雙手握劍舉過頭頂,全身修為灌入劍身。
少年冷笑一聲。“這一劍名為葬天。”
一劍斬出。
金紅色劍光從劍鋒脫離,迎風暴漲為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劈向光門,劍光軌跡上空間一分為二,星河蒸發,天道殘骸溶解。這一劍穿透了光門,直接將殺機遞入天外天。
劍光刺穿了纏繞在劍無塵身上的那層因果絲線,就在他這一劍刺向蒼穹的同時,生死便已結下。
下一刻,他的臉色驀然大變。狂傲、戰意、興奮,在一瞬間被同一種東西碾碎了。
他突然發現他的雙手已在刹那間化作道灰。他張口想要說話,但卻隻能吐出幾個字。
因果已結。
話音未落,整個人化作飛灰。逆蒼天從他消失的掌中墜入虛空,劍尖、劍身、劍柄,全部化成道灰。
轟。
白素胸口一陣絞痛。師徒因果線斷裂,她感知到了楚凡臨死前所見的一切。她的徒兒斬出了此生最強一劍,撕開了天外天的壁壘,然後連人帶劍化為飛灰,甚至連同這方天地的大道瞬間消失。
她站起身,拔劍。
“殺我徒兒,我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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