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道 第九百七十章 唯有一戰

夜凰三人彼此對視，果斷參戰。

來之前他們已做好決定，若能作壁上觀，冇人願意捲入這渾水。可王芥主動找上門，還明確帶來了神族的恐怖實力情報，這已是無法避開的局麵。

神族一旦騰出手，他們必遭覆滅。

這便是最終結果。

能掌控一方橋柱的都非蠢人，既然看不到避戰自保、坐收漁利的可能，參戰死拚便是唯一選擇。不馴服神族這頭野獸，誰都彆想安穩，關鍵隻在如何參戰。

王芥清楚，說服他們並不難。

有斷魂俱樂部兜底，各方聯合進攻，此戰即便不能取勝，神族也會元氣大傷。

神族無數年來一直隱藏實力，長老會中人人皆是超級強者。知曉了這個秘密，他們便再無退路。

唯有一戰。

但此戰的打法，十分講究。

最終王芥與三人達成協議：他這一方率先從歲道入口進攻，吸引神族大部分注意力，作為主戰場；夜凰三人則從無生門打入，充當次戰場。

這個結果本就在溪流計劃之內，一切都按計劃推進，唯有一點超出預料。

“你要跟我一起？”

王芥詫異地看著夜凰。

寒老怪與蘇妄已然離去，著手整合橋柱內的修煉者籌備進攻，夜凰卻獨自折返回來。

夜凰麵帶笑意：“不錯。”

“你確定？我們這邊可是主戰場，一旦率先出手，神族大部分強者都會被引來。”

王芥出言警告。

夜凰點點頭：“我知道，但就是想跟你一起。”

“為什麼？”

“因為你。”

“我？”

“我想跟你一起。”

王芥一時語塞，這女人著實難纏。

“歡迎。”

夜凰滿意離去。

城主府內，封下宣佈閉關，懸天俱樂部的其他老傢夥們也紛紛效仿。他們知曉王芥在籌備一場大戰，此刻閉關實則是不願參與。

唯有德音無奈出麵招待王芥，態度小心翼翼。

王芥見狀覺得好笑：“前輩放心，晚輩不會強迫您做不願做的事。封下前輩他們也不必閉關，此事與你們無關。”

德音鬆了口氣，佯裝責怪道：“都是自己人，說什麼強迫不強迫的，懸天城就是你的家。”

“那我可真要當家了。”

王芥打趣道。

德音心頭一顫，勉強笑了笑：“當然，當然。”

他們都好奇此戰的籌備規模，卻冇誰敢開口詢問。

數日後，鶴上仙歸來，還帶來了彥等人。

彥他們的到來，讓王芥相信了鶴上仙此前的話 —— 他確實會為四鬥聯橋出力，無論這份力量是大是小。

麵對王芥，彥等人深深行禮，卻並未多言。

麵對神族，他們隻能艱難抵抗，而王芥卻敢籌劃反攻，這份決心與能力，讓他們不知該如何表述。雨玨更是連看都不敢看王芥一眼。

巨漠也來了，還帶來了一批蠻血城的修煉者。

王芥當即上前迎接：“漠老哥，你們怎麼來了？”

巨漠振奮握拳：“當然是來幫兄弟出戰。”

“蠻血城剛曆經戰亂，正是休養生息之時，此戰你們不必出手。”

“兄弟這話我可不愛聽。”

巨漠語氣堅定，“我父親留在蠻血城已然滿心愧疚，臨走前特意叮囑，就算我們戰死，也要保兄弟你完好無損。我蠻血城人從不怕死，兄弟儘管把最危險的任務交給我們。”

王芥無奈，知道勸不動他。

鶴上仙這時開口：“兵葬俱樂部問你，在哪兒彙合。”

王芥挑眉：“他們還真願意出動？”

鶴上仙咧嘴一笑：“我跟他們說，不出手的話，就隻剩他們冇參與了。”

王芥暗自腹誹，這話說得真夠直接。

鶴上仙湊上前低聲問道：“這戰的場麵到底有多大？你給我透個底，感覺絕不簡單。”

說話時眼底滿是興奮，透著唯恐天下不亂的意味。

王芥答道：“反正比滅四聖城的場麵大。”

鶴上仙翻了個白眼：“那算什麼場麵，不就是你單挑全場嘛。”

王芥笑了笑，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聚攏各方勢力，最終能集結多少力量尚未可知，但絕不讓神族好過便是。

而在抵達懸天城的這段時間，他也聽到了九原經圖的傳聞。訊息傳得極廣，吸引了不少陌生麵孔湧入懸天城，皆是衝著九原經圖而來。這裡本就是距離神族橋柱較近的大懸城，許多生靈此前從未踏足過這片區域。

這也導致枉村附近的懸城生靈數量激增，守在那裡的小老頭既高興又苦惱 —— 高興的是來人多了，去枉村的人也隨之增多；苦惱的是，這些前來的大多是窮鬼。

浩渺雲海之上，一座金色長橋橫貫天地，橋身流淌著萬載不滅的金輝，直抵穹頂那輪金色神環。雲海兩側是連綿起伏、散發金芒的巨城，殿宇巍峨，瓊樓玉宇在雲氣中若隱若現。

仔細看去，那金色長橋分明是由無數神芯構成。

最前方，一尊巨大的劍芒黑蓮緩緩轉動，蓮瓣如墨玉雕琢，透著亙古的威嚴。

一道白衣身影負手立於蓮台之上，衣袂獵獵，抬首仰望金色神環。

片刻之間，劍芒黑蓮又大了一分，劍氣威壓席捲天地，令金色長橋內的無數神芯都在起伏震顫。

一道聲音自神環中傳出，落入白衣身影耳中：“神耀，你心亂了。”

這白衣身影正是神族族長神耀，神歌的父親。

他遙望神環，腳下劍芒持續擴大，令虛空盪出劍形波痕：“長老，犬子生死未卜，我心豈能不亂。”

“世間從無絕對必勝的戰爭，你讓他前往，贏了便是立功，輸了卻無法接受，這毫無道理。”

“我知曉。”

神耀沉聲道，“心亂是因犬子，但前來長老會，卻是為了四鬥聯橋之事。此戰我族損失慘重，身為族長，我不能坐視不理。”

又一道聲音自神環內傳出：“你終究還是為了神歌。”

神耀目光平靜：“我是為了原始神庭。”

“族長，你可知我們如今麵對的是什麼？”

另一道長老的聲音響起，“那空繭橋柱從頭到尾都在欺騙我們，區區螻蟻竟敢欺瞞神族，隻因它背後站著更強的存在 —— 黑冰時代。”

接連有長老的聲音傳出：“此前你讓兒子神歌貿然前往枉村求娶那女子，已然越界。神骨也因此被罰，才參與進攻四鬥聯橋之戰贖罪，如今你還想一意孤行？”

“神耀，莫要忘了你的族長身份。”

神耀厲喝一聲，聲音迴盪天地：“原始神庭絕不能放棄，我神族，也不能永遠仰望黑冰時代！”

無數神族人抬頭望去，目光複雜。

祖訓有雲：遇黑冰時代，退。

這是用鮮血換來的教訓，也是神族難以洗刷的恥辱。明明神族已然強盛至極，卻偏偏遇上了更加強盛的存在，久遠之前那微末之神的烙印，彷彿永遠無法抹去。

天地間一片寂靜，神耀不再言語，長老會也無人開口。

直至一人到來 —— 神空。

神空自金橋另一端走出，一步步邁向神耀，語氣深沉，臉色仍有些蒼白：“族長可知我此番遭遇了什麼？”

神耀緊盯神空。

“大界之上。”

神空緩緩開口。

神耀目光一縮，滿臉不可置信。

神空聲音嘶啞：“難以置信吧？我亦如此。族長如今站在這裡，根本原因還是不願相信黑冰時代已先一步占據那裡。但事實便是如此，若非黑冰時代，四鬥聯橋怎會有大界之上的存在？若非歲道反噬，我絕無可能活著回來。”

就在此時，又有神族人登上金橋，徑直朝著神環而去，恭敬跪地稟報：“稟報長老，三分俱樂部現身了。”

神耀再度麵露驚訝，神空也轉頭看向那名神族人。

神環內傳出聲音：“近期外界盛傳，九原經圖碎片在我神族橋柱。我們已然查實，傳言應當源自無知坊，有人耗費巨大代價傳遞出這一訊息。如今不斷有生靈彙聚而來，它們雖不敢公然鬨事，但我族外出之人會麵臨極大危險。神耀，約束族人近期切勿隨意外出。”

“至於四鬥聯橋的事宜……”

聲音頓了頓，“等。”

“等我們解決了九原經圖之事，再處理血海橋柱那幫人彌補此戰損失的訴求。”

神耀滿心不甘：“長老，若黑冰時代真的占據了四鬥聯橋，為何要對我們出手？我們忌憚他們，他們必然也有忌憚之物，冇必要利用空繭橋柱設下此等圈套。”

“所以說，枉村之行的罪責極重！”

一道厲喝聲響起，讓神耀臉色驟變。這道聲音源自長老會第一長老神佑，僅次於傳說中八方境存在的絕強者。“黑冰時代的所作所為，隻能歸結於枉村之行。神耀，你兒子即便身死，也是你一手造成。莫要忘了你的族長職責，否則我不介意剝奪你的位置。”

神耀握緊拳頭，緩緩躬身行禮：“是。”

此刻，神族二道防線的懸城迎來了三分俱樂部的人。

三個裝扮各異的身影，在神族人恭敬的態度下踏入懸城。

“看來你們神族近來頗為熱鬨，來了不少生麵孔？”

全身包裹著白色布條的人開口，聲音極具磁性，讓人不自覺生出信任之感。

前方帶路的半步大界神族人無奈道：“確實如此。不知傳言從何而來，說我神族持有九原經圖碎片。實則我族本就擁有修煉九正經的功法，族內俱樂部部長神空便是九正經大界強者，根本無需覬覦九原經圖。這傳言純屬虛假，分明是有人故意讓我神族難堪。”

一旁仙氣飄飄的女子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當真冇有？”

神族人麵色一正：“絕對冇有。”

“哼，訊息來源絕對可靠，你說冇有，隻是你不夠資格知曉罷了。”

旁邊的粗獷男子毫不客氣地反駁。

神族人臉色變得難看，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