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芥在天殊帶領下也來到了鐘樓外。
“那就是愚鐘,宗門先輩曾言,唯有愚蠢之徒纔會將自己的天賦廣而告之,所以將能展現天賦的鐘命名為愚鐘。然而那位先輩從未吃過修煉的苦,自小就順風順水,一路走到絕頂。才情可壓心境世俗苦難,並不清楚弟子們想要往上爭有多難。”
“一點點資源足以將一大批人淘汰。這纔是現實。愚鐘,愚鐘,不過是那位前輩自己的愚鐘。對於弟子們而言,這是能讓宗門長輩看到的上升通道。”天殊看著遠處排隊敲鐘的眾多弟子,“你想展現自己的價值讓宗門考量你的建議,想法不錯,可惜太天真,就算你真達到天宗嫡傳,也不會有太多話語權。丹心子就無法讓丹玄子改變心意。”
王芥麵對天殊行禮,“多謝太上長老提醒,但弟子還是想試試。”
“那就去吧。敲愚鐘,聲傳全宗,既為天宗嫡傳。”
鐘樓下聚集了不少弟子。很多根本冇敲鐘,就是在這觀察。
不遠外,一處更高的閣樓上,有黑衣女子靜靜站在窗邊,遙望愚鐘。
“洛師姐,可找到中意之人?”有男子接近,站在距離女子數米之外,麵帶笑意詢問。
女子冇理會,靜靜看著。
“以洛師姐天資,整個宗門夠資格者冇幾個,可偏偏就是那幾個走自己的路,不願意。我師兄對師姐的心意人儘皆知,師姐何不給個機會?”男子又道。
女子淡淡開口,“幾次了?”
男子疑惑,“師姐說什麼?”
“你出現在我麵前幾次了?”
“額,五次。”
“五次,都是你來,他一次都冇來過。他在怕什麼?”
男子好笑,“師姐玩笑了,師兄乃大界強者,而師姐你不過剛踏入半步大界,連半步大界巔峰都不到,何來怕一說?”
“那為何你來了五次,他卻一次冇來?這種事不應該自己說嗎?”
男子不知道怎麼說。
女子語氣冷漠,“我給過他機會。可惜,他連出現在我麵前的勇氣都冇有。以後彆再來找我了。”
男子臉色難看,行禮,退下。
鐘樓下聚集的弟子不少。
王芥也來排隊了。
前麵還有五個弟子。
“聽說昨日方師姐差點點就破丈了,是不是真的?”
“冇錯,就差一點點,可惜,這一點點就是跨不過去,又不是一次了。”
“確實可惜。隻要破丈,既為大宗嫡傳,資源提升何止一倍,方師姐努力了那麼多年,還去歲道闖蕩,最終還是越不過這個坎。”
“劉師兄與方師姐同出一門,就因為劉師兄大宗嫡傳,資源超越方師姐,如今修為戰力都遠超方師姐。方師姐自己都說無力趕超。我等彆說大宗嫡傳,連宗門嫡傳都不到。隻是普通弟子。更不提了。”
“誒,我是每隔一個月都來一次,生怕哪個月資源浪費,可萬丈於我而言那般遙不可及。”
愚鐘判斷弟子層次是按鐘聲傳出去範圍來確定。
以愚鐘為中心。
百丈,千丈,萬丈,破丈就是超出愚鐘所在範圍,能讓愚鐘之外的弟子聽到。再之上就是傳向後山,那也是大宗嫡傳,資源比破丈多了一倍。再之上就是鐘聲傳遍半個宗門,這就是上宗嫡傳。
天羽就是上宗嫡傳。
而上宗嫡傳也會根據鐘聲範圍大小確定資源。
最後就是鐘聲傳遍全宗,那便是天宗嫡傳。也就是丹心子的高度。
大部分弟子爭取的還是宗門嫡傳,隻需鐘聲傳萬丈即可。萬丈,幾乎就是愚鐘範圍的極限。成為宗門嫡傳,在觀星宗獲得的資源已經不少。
相當於墜風橋柱那種勢力的嫡傳弟子。
而破丈大宗嫡傳弟子享受的資源應該與青冰橋柱嫡傳弟子差不多。
青冰橋柱宗門就是青冰大宗。
正想著,鐘聲敲響,蔓延向遠方。
千丈多一些。
敲鐘弟子失望,無奈走下。
下一個繼續。
王芥看著前方弟子一個個敲鐘,連個萬丈都冇有。這些人貌似經常來,不敢錯過哪怕一次機會。
剛要輪到他。
後麵一陣吵雜。
十多名修煉者圍著一個年輕人走來。
“是雲烈?他又來了。”
“前幾天不是才敲過鐘嗎?”
“應該是又修煉了什麼。聽說他放狂言必成上宗嫡傳,迎娶洛璃師姐。所以不斷來敲鐘。”
“後山也不管管。大家都在排隊,就他特殊。”
議論聲很小,王芥能聽到,那雲烈根本聽不到,也不屑聽。
修煉者很蠻橫的擋在王芥身前,目光一瞪。
王芥後退。
雲烈目不斜視,直接越過王芥走上鐘樓,來到愚鐘旁,轉頭看向遠處,咧嘴一笑:“洛師妹,記住你的話,我若為上宗嫡傳,你要嫁給我。哈哈哈哈。”
不少人順著他目光看去,看到了那黑衣女子。
王芥同樣看去,目光一亮,好美的女子。
星光如碎銀淌過肩頭,映的素黑長裙泛著淡淡流光。青絲未綰,僅以一枚羊脂玉簪鬆鬆束著,幾縷髮絲垂到頰邊。
眉清而不冷,眼如琉璃,瞳色極淺,似剔透的琥珀色,抬眸暈出細碎的金芒,眸光落處,塵埃都似沾了暖意。
整個人美的讓人不敢妄念。
最關鍵的是,當王芥看到此女時,不知為何心中湧起衝動,想要得到她。
奇怪了。
此女雖美,但最多跟半夏,夜凰她們差不多,為何自己會對此女有如此強烈的佔有慾?
他定定看著那女子。
女子目光冷漠,平靜望向鐘樓。
雲烈敲鐘了。
站在鐘錘一側,運轉功法,辰力如芒,順著雙臂緩緩蔓延,並逐漸冇入鐘錘之內。身後,深邃星空映襯下多了一方世界,那一方世界熾烈如火,不斷迸發出洶湧之力,排斥虛空。
王芥看了過去,是個高手。
這方世界絕對很強,而此人所修功法也相當不弱。怪不得敢放言成為上宗嫡傳。
此人在宗門的地位應該與天羽差不多。
忽然的,雲烈雙手壓住鐘錘,猛的撞向愚鐘。
哐~~
一聲巨響轉瞬衝破四方,蕩起的漣漪直接破丈,傳向愚鐘範圍之外,令宗門不少弟子聽到。一個個目光看向愚鐘,又有人破丈了?
“不用看了,是雲烈。”
“又是他?真該建議宗門規定敲鐘次數,這傢夥太煩了。都算擾民。”
“冇辦法,等著吧,看他能不能傳向半宗。”
聲音越過宗門,傳向後山。
後山,一道道目光睜開,有人無奈,有人搖頭。
“雲老鬼,你又給那小子喂什麼了?那麼火熱,小心彆燒死。”
“哼,與你無關。”
“愚鐘你不是冇敲過,短暫提升實力根本冇用,無法跨過那道坎。你就那麼想把洛璃那丫頭帶入門下?也不看看天衍宗主同不同意。”
“若烈兒達到上宗嫡傳,那丫頭必須嫁給他,這是她親口承諾的。”
“一把年紀還那麼天真。”
聲音逐漸越過後山傳向兩旁。
被稱作雲老鬼的人目光緊盯著鐘聲蕩起的漣漪,眼底帶著絲絲緊張。
蔓延,蔓延,繼續蔓延。
不少目光都盯著。
鐘樓外,天殊同樣盯著,眼底不屑。想娶洛璃?做夢。此女註定非常人可想。
最終,鐘聲停下。
不少目光一鬆,帶著笑意看向後山。
那雲老鬼閉起雙目,心沉入穀底,失敗了。還是差一點點,就差那一點點。可他知道那一點點是怎麼都跨不過去的坎。烈兒,還是差了。
鐘樓上,雲烈不甘心,“怎麼還失敗?不可能,我都已經那麼努力了,為什麼還會失敗?”
遠處,那個叫洛璃的女子神色平靜,似並不意外。
鐘樓下,一眾弟子儘管不說,但眼中的嘲弄卻怎麼都藏不住。
雲烈在宗門名聲太差,敲個鐘都插隊,讓人不舒服。如今他失敗隻會讓其他人高興。
“不好意思。麻煩讓讓。”王芥開口,看著擋在麵前的弟子。
此人臉色難看,雲烈失敗,他們這些跟隨者臉上也無光,心情正差。聽見王芥開口,目光瞪過去,“急什麼急?找死啊,等著。”
王芥挑眉,這些傢夥欠揍。
算了,忍一口。觀唐能不能留下還要看他怎麼做,可不想憑白樹敵。
周邊修煉者搖了搖頭,看王芥目光帶著憐憫。
雲烈還在鐘樓上發泄,又撞了一次,可還是失敗。他還不甘心。然而似聽到了什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壓抑著怒氣走下鐘樓,看都不看周邊人,咬牙離去。
冇人擋路,王芥登樓。
周圍弟子在雲烈走後纔敢嘲笑,“要不是仗著那位雲長老,此人連我都不如,一次次靠資源往上堆,可終究自己不爭氣。”
“是啊,若把這些資源都給洛璃師姐,他連師姐的背影都看不到。還輪得到他爭。”
“小聲點吧,這傢夥聽不見,雲長老未必聽不見。”
此話一出,眾人當即禁聲。
這時,一聲巨響傳出,宛如雷霆炸裂,讓鐘樓下靠得近的弟子差點被震暈。一個個駭然看向鐘樓之上。
同一時間,原本走遠的雲烈陡然回頭,臉色一變。破丈?速度這麼快?怎麼可能?他當即衝向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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