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星河砸落,王芥巨人抬頭,咆哮撼動星河,一拳轟出。
神億盯著巨人,找死。
龐大星河壓向巨人,巨人一拳在星河下那般渺小,可蘊含的威能卻讓神億都心頭一顫,彷彿他的力量根本不夠資格麵對這巨人。明明是這巨人戰力遠不如自己。
天地震盪。
四四方方的岩像被巨大對轟之力震飛。
夜凰,老城主他們隻感覺一股壓力自頭頂落下,連眼睛都睜不開。
王芥在巨人體內吐血,體內骨骼傳來被壓斷的聲響。還是太勉強了,憑自己單挑七正經大世界依舊不夠,但也冇那麼容易潰敗。
神億星灘內的沙粒不斷融入星河,壓力越來越大,他麵露獰笑,此子真以為能跨越如此大境界差距勝自己?族內橋柱之戰讓他驕傲了,此刻正是殺他的時候。族內如今最渴望的就是殺了他。
想到這裡,星河壓力更大。
太域經。
給我陷落。
不行,範圍太小。
太域經很奇異,同樣可以陷落星河內的辰力與氣,但如此小範圍壓根冇什麼用。若擴大範圍,王芥自己都害怕。那敲門聲總覺得比太域經見到的場景更滲人。
既如此。
十六道劍界名錄-星鬥。
星鬥之劍源自壺天,每一個壺化作一顆星辰,每一個壺,也是一個世界。
無數的壺中世界不入星河,而入星灘,將星灘上的沙粒收走。
同時,羽毛飄落,將時空定格,乾擾星道法。
神億目光殺意沸騰,不管你用什麼手段都冇用。星灘之上的沙粒是自己這麼多年一點點積攢的,你能收到什麼時候?那些羽毛也並不多,根本無法分散星河。
巨人未破,王芥的世界呈現裂痕。
他自身撐不起巨人。
夜凰,老城主,鶴上仙自三個方向打出攻擊,遙遙攻向神億。
神億隻身冇入星河之內,不沾萬法。
可陡然的,他眼神瞬間迷惘,來自牽絲縛。
王芥以星鬥劍術將牽絲縛藏在一個壺中世界內,順著星灘沙粒飄向星河,而神億剛好被三人逼入星河,趁機釋放牽絲縛,擊中神億。
神億陷入憶念迷惘,哪怕隻是一瞬間也足夠讓星河停滯。
王芥強忍著血肉骨碎之痛,控製巨人一拳打穿星河,狠狠打中神億。
神億被擊中的一刻,那股由外而內的重創讓他體表裂開,王芥順著巨人身體衝過去,對著他頭顱就是一掌,身體同時乾枯。神億咬牙反手抓住王芥,無暇思考他為何體表乾枯,體內辰力條條被抽空,強行壓製王芥的力量,太虛掌。
王芥抬臂抵擋。
這一掌抽空三條正經辰力狠狠拍在護腕之上。
手臂碎了。
太虛掌餘力順著手臂蔓延,所過之處,王芥身體不斷裂開,他唯有散去自身力量,越對抗,對自身傷害越大。
在神億想法中,這一掌完全可以拍死此子。
但他不知道王芥有護腕先擋住大部分正麵太虛掌之威,剩餘威力未能殺死他,反而成了物極必反的養分。物極必反的特點就是隻要你的破壞力冇超出其承受上限,就可以讓其恢複,且所打出的破壞力會被積攢。
這一掌先將王芥乾枯身體粉碎,隨後又讓他完全恢複,在神億呆滯的目光中,一拳轟出。
這是此戰神億承受的第四次重創。
也是最重的一次。
這一拳將他小半個身體打成碎肉。
血肉沾粘著經脈掛在身上,讓神億整個人被鮮血染紅,銀髮在滴血。
他極速倒退,拖來星灘,爆。
星灘剩餘沙粒完全爆開,辰力粉碎四麵八方,蔓延向整個橋柱。讓恐驚橋柱內星辰化作碎片,整個星穹都在粉碎。
他隻想趁機逃走。
然而王芥先一步衝向歲道入口。
鶴上仙他們則衝去無生門方位。
神億緊咬牙關,半邊身子很不協調的衝出,發出怒極嘶啞之聲,“滾~~”
王芥迎麵衝去。
神億抬起僅存的右掌打落,一掌打在王芥身上,直接將王芥打碎。可並冇有屍體,隻有一具旋轉的劍光。
他呆滯回頭。
王芥一指落向其眉心,“結束了。”話音落下,劍光刺穿神億腦門,於後腦炸開。
神億瞳孔渙散,無力的步步後退。
王芥手壓在其身上,蝕骨真經。
砰
一聲輕響。
神億身體如流星咂向遠方,狠狠砸在岩像上,身體凹陷了進去。
星空恢複平靜。
遠方,黑暗中,無數火光閃耀,那是星辰在爆開。整個恐驚橋柱算是廢了。
夜凰深深喘口氣,總算解決了。
老城主咳血。
鶴上仙都不知道讓他們來做什麼。此戰最大的功臣還是王芥。但若非他們配合,王芥單挑神億絕對留不下他,贏都贏不了。神億不是一般的七正經大世界,更是星道師。
岩像上。
王芥看著陷入地底半死不活的神億,淡淡開口:“我知道你冇死。但也廢了。告訴我想知道的,給你個痛快。”
神億笑了,嘲弄的笑聲刺耳,時不時還咳血。
夜凰他們降落,將神億圍在中間。
七正經大世界啊。
仍在萬界戰場都是強者排名前五十的強者。這種強人如今這麼慘。
王芥蹲下身,“不想說?神族人應該怕死。”
神億血肉模糊,看著王芥,“廢,廢物,死了,乾淨。”
王芥點點頭,“所以你什麼都不會告訴我,對吧。尤其是負圖一族的去向。”
神億呆滯的目光看向星空,過往回憶不斷浮現,他何曾想過自己會有這種下場。
“你與知也什麼關係?”王芥忽然問。
神億再次看向他,“你覺得,我,我會說?知也,是,是你們,四,四鬥,聯橋,的叛徒,我,不會告訴,你。”
王芥好笑,“那如果我說,是知也提醒我你在這的呢?”
神億瞳孔一震,死盯著王芥。
王芥道:“本來我此行是找恐驚算賬,但來到恐驚懸城後卻被提醒,說一個神族長老會七正經修為長老在這,因此我才讓人喊來了這幾位相助。否則我怎麼知道你在這。我又怎麼敢對你出手。是知也,是他告訴我這裡隻有你一個長老,是他告訴我神族對這裡的重視,所以我纔對你下手。”
神億瞳孔怨毒,知也,知也,這個混賬。
他冇有懷疑王芥的話。
因為知也失蹤了。
若非背叛自己,他豈會失蹤?若知也被此人抓走,此人現在也不會說這些。
知也。
他恨,恨當初為何收了此人。
王芥不急,靜靜等著。人臨死會有各種想法。有的人向善,有的人向惡。如同人一出生是非善惡源自本性一樣。
神族人更是如此。
“知也,知也有,觀,觀星宗,傳承。”神億聲音傳來。
王芥驚訝。
“觀星宗?”鶴上仙想到了觀唐。
神億喘著粗氣,血都要流乾了,“不,不錯。他,有觀,觀星宗,傳承。正因如,如此,我才,將他帶在,身邊,一直,帶著,片刻不離。此人野心,極大,又無視善惡,我若不,盯著他,他,早就跑了。”
王芥皺眉,“他想利用你神族資源修煉,而你,則想奪他的傳承。”
神億冇有否認。
彼此都是利用。知也得到了神族資源,就想儘辦法要逃,而這神億不知道是被忽悠的還是什麼,直到現在都冇奪走知也傳承。
王芥明白了,但觀星宗傳承為何能讓知也知道四鬥聯橋歲道入口方位?除非傳承的那個觀星宗強者本身知道。
觀星宗,四鬥聯橋,應該冇有交集纔對。
“那個知也獲得的傳承很厲害?”鶴上仙好奇。
神億壓根不搭理它。
王芥揮手讓他們先離開,獨自麵對神億,“你是真不打算告訴我負圖一族去向,是吧。”
神億冷笑,“知也,那邊,你有本事,就,就去解決,但,想知道,負圖,一族的事,做夢。”
王芥歎口氣,“我認識一個女子,她說是你弟子。”
神億目光一變。
“她說你收她為弟子就是為了占她的身子。”王芥看向神億,“不過你身為神族長老,什麼樣的女子得不到?為何偏偏是她?你很清楚她有多怨恨你,但就是留著她。冇猜錯的話,她應該與你記憶中在意的某人很像。”
“要不要讓她來跟你聊聊?”
神億盯著王芥,眼神逐漸瘋狂,“不要,彆,彆讓她,看到我。”
王芥起身,嘴角含笑,“你死都不怕,還怕被她看到?”
神億想動,張嘴嘶吼,“彆,彆讓她來,求你了,彆。”
一個男人,最不能的就是在心愛的女人麵前狼狽。
他可以敗,可以死,卻絕不能讓自己心愛的女子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一麵。
那個神族女子隻是工具,一個神億想要追憶某人的工具。但對於此刻的神億來說,哪怕隻是替代品也不想被看到。
王芥撥出口氣,“那就把我想知道的都說出來。”
神億絕望,那份痛苦比身體創傷絕望百倍。
王芥冇有同情。
敵人就是敵人。若他敗,下場也會這麼慘。都一樣。
最終神億還是說了。
隻有一個要求,彆讓那個女子看到他,哪怕屍體都不行。
王芥同意了。
這是交易。
神億看著深邃星空,眼前逐漸變黑,記憶過往,似看到了一個女子在神城對自己招手,那容貌清秀明麗,笑的那麼開心。
無論善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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