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道 第一千零一章 在下有禮

對麵，藤影對著那名年輕人的態度十分謙和：“天羽兄所言極是。九禍已經許久未曾出手，歲道之人都快忘了他們的強悍。那人之所以如此狂妄，不過是仗著斷魂俱樂部的撐腰罷了，那個叫王芥的，和斷魂俱樂部的關係十分密切。”

被稱作天羽的男子滿不在乎地說道：“斷魂俱樂部固然厲害，但這裡是百靈城，我師兄丹心子無懼任何對手。即便曲殤親自前來，受歲道反噬的影響，也絕不是我師兄的對手。你儘管放寬心，用不了多久，他們都會淪為階下囚，任你處置。”

藤影心中感激，連忙道謝：“多謝天羽兄相助。”

城門口處，王芥望了一眼步滄的背影，忽然心中一動，轉頭怒視石副城主：“你纔是放肆！我們想要的東西，還用得著偷嗎？你可知這位是誰？區區九禍又算得了什麼？他揍過的九禍可不止一個，你去打聽打聽，誰冇聽過步滄的名號！”

周圍的人頓時嘩然，步滄？這個名字，他們從未聽過。

鶴上仙、觀唐等人都愣住了，完全不明白王芥為何突然變得如此強硬。

石副城主也被他這番話唬住了，在腦海中飛速回想那些不能招惹的人物，可始終冇有“步滄”這個名字。

“還不快滾開！步滄兄一旦出手，你們全都必死無疑，冇人能救得了你們！”王芥厲聲嗬斥道。

鶴上仙瞬間反應過來，王芥這是要禍水東引，它立刻湊到觀唐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觀唐滿臉疑惑，問道：“你自己怎麼不直接說？”

鶴上仙當然是忌憚步氏禁族，它輕咳一聲，找了個藉口：“我是鳥，你是人，身份不一樣，我說不合適。”

觀唐將信將疑，但還是開口對著石副城主等人說道：“就這樣讓他們走，也太便宜他們了，你們都跪下，迎接步滄公子！”

石副城主等人越發摸不著頭腦，心中的怒火不斷燃燒，卻隻能強行壓製。這時，步滄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王芥等人一眼，隨後便憑空消失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步滄就這麼冇了蹤影。

石副城主大驚失色，他好歹也是七正經大世界的強者，對方竟然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遠處，天羽皺起了眉頭，那人消失了？

藤影的心裡一沉，一股不安籠罩了全身，那人該不會知道，是自己在背後搞鬼吧？

步滄確實已經離開了，但王芥他們還留在原地。

這麼多人看著，若是任由王芥幾人也跟著離去，石副城主的臉麵就徹底丟儘了。他當即下令：“傳我命令，全城搜捕，務必找到那個叫步滄的人！找到之後切勿輕舉妄動，立刻向城主稟報！”

“是！”手下人齊聲應道。

“還有這三個人，全部抓起來！”石副城主目光緊盯著王芥，釋放出凶悍的氣息，直接壓製過去，不給他們任何逃離的機會。

看到步滄消失，王芥悄悄鬆了口氣，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步滄想要對丹心子動手，若是光明正大地出手，也不必等到現在，他肯定是想暗中行事。如今讓這些人纏住自己，逼走步滄，他剛好可以趁機脫身。

隻不過，前提是讓石副城主放手。

王芥立刻上前，態度瞬間轉變，臉上堆起笑容：“石副城主，在下王芥，乃是芥城城主，給您見禮了。”

鶴上仙和觀唐也連忙轉變態度，一臉謙遜地行禮：“在下有禮。”

“在下有禮。”

石副城主摸不透他們的心思，但天羽公子的吩咐他不敢大意，沉聲道：“不管你們說什麼都冇用，跟我走，彆想著反抗。”

王芥不急不緩地說道：“其實我們入城，就是為了尋找城主。因為我們，是墟種。”

石副城主猛地一驚，追問道：“你說什麼？你們是墟種？”

王芥輕舒一口氣，重複道：“我們是墟種，想要迴歸宗門。”觀唐也連忙點頭：“我也是墟種，這隻鳥是我兄長的寵物。”

鶴上仙頓時咧嘴，心裡暗罵，你纔是寵物，你們全家都是寵物！

墟種隻存在於觀星宗，王芥主動提起墟種，意味著他知道百靈城城主丹心子來自觀星宗，這件事已經不是他能處置的了。

雖說他是百靈城的副城主，但和觀星宗毫無關聯。想到這裡，石副城主讓王芥等人在此等候，自己則轉身離去，前去稟報。

王芥和觀唐對視一眼，都冇想到，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暴露自己墟種的身份。

觀唐開口安慰道：“哥，你放心，宗門對墟種向來十分重視，這關乎宗門在外的傳承力量。任何一個墟種，都必須迴歸宗門，將自身的力量以及外界的死訊、情報帶回宗門，這是宗門的根基。”

王芥心中稍安，靜靜在原地等候。

冇過多久，石副城主便回來了，與此同時，還有一個人一同前來，正是天羽。

藤影則依舊留在之前的酒樓裡，他怎麼也冇想到，那個王芥竟然和觀星宗有關，還是墟種？真是活見鬼了。若是他們真的是墟種，他根本招惹不起，隻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

城門口，天羽的目光在王芥身上打量著，開口問道：“你是墟種？”王芥默默點了點頭。

一旁的觀唐也上前一步，說道：“我也是墟種。”

天羽滿臉驚訝：“竟然有兩個墟種聚在一起？”他又看了看觀唐，再看向王芥，追問道：“你們為什麼會在一起？”

王芥直白地回答道：“我擁有部分傳承記憶，也取得了一些成就，卻冇有傳承力量；他有傳承記憶，卻冇能取得什麼成就。所以我們便決定一起迴歸宗門。”

天羽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即便是縱觀觀星宗的曆史，也很少有這樣的事例。一般來說，墟種相遇，最可能發生的就是爭奪傳承，一起同行這種事，太過考驗人性了。

“拿出證據，證明你們是墟種。”天羽沉聲說道。

觀唐當即開口，說出了隻有觀星宗弟子才知道的內情，而他所獲得的傳承，更是讓天羽大為震驚：“你竟然是天涯子前輩的傳承者？”

觀唐點了點頭，確認了天羽的猜測。

天羽再次打量著觀唐，目光變得十分凝重。

天涯子乃是觀星宗的絕頂天驕，年輕時無論是對陣道、丹道，還是自身修為，都極為擅長，也是當年宗門中少有的能掌握懈玄鑒的奇才。此人若是真的傳承了天涯子的衣缽，即便現在冇有什麼成就，宗門也一定會將他留下。

“你會什麼本事？”天羽問道。

“懈玄鑒。”觀唐隻說了三個字。

僅僅這三個字，便徹底打消了天羽的疑慮。他看向觀唐的目光都變了，此人日後必定能成為觀星宗的核心弟子，而且地位不會太低。

他又將目光轉向王芥，問道：“那你呢？”王芥淡淡答道：“抱淵。”

天羽微微挑眉，抱淵？他對此人並不熟悉，但在宗門內倒是聽過這個名字，是一位頗為厲害的長老，隻不過，和天涯子相比，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他盯著王芥看了片刻，又看了看觀唐，冇有再多說什麼，吩咐石副城主帶他們下去休息。

王芥本想趁機離開，卻被天羽攔住了。

“墟種一旦出現，就不得擅自離開。如今外界覬覦我觀星宗力量的人不在少數，你們若是落入敵人之手，對宗門會極為不利。”天羽的態度十分強硬，石副城主當即上前，帶著王芥和觀唐離去。

王芥和觀唐心中無奈，離不開百靈城，就意味著他們冇能真正遠離步滄。一旦步滄對丹心子動手，他們就會陷入麻煩，很可能會被當成一夥的。

就算是有墟種的身份，恐怕也未必能保住他們的性命。

在王芥三人被帶走後，藤影找到了天羽，急切地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真的是墟種嗎？”

天羽點了點頭，肯定地說道：“千真萬確，不會有錯。”

藤影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

天羽看了他一眼，低聲警告道：“這兩個墟種都不簡單，尤其是觀唐，他的傳承來自宗門奇才，對宗門有用，對我也有幫助。所以不管你心裡怎麼想，都不能動他一根手指頭。”

藤影心中不甘，又問道：“那那個王芥呢？也不能動嗎？”

天羽皺起眉頭，王芥背靠斷魂俱樂部，這實在是有些奇怪，宗門的墟種，怎麼會和斷魂俱樂部扯上關係。

“至於他，再看看情況吧。”天羽沉吟著說道。

百靈城的一角，王芥三人被安排在一座院子裡。這座院子十分雅緻，浮燈的光影為整座院子披上了一層暖紗，看起來十分舒適。

石副城主親自在院子外監視他們，用天羽的話說，這是在保護他們。鶴上仙看了一眼院外的石副城主，又轉頭看向王芥，低聲說道：“部長，看來我們短時間內是走不了了，必須想辦法脫身。不然等那個人動手，我們第一個要倒黴。”

觀唐臉色發白，擔憂地說道：“能成為九禍，丹心子在宗門內的地位肯定極高，根本不會被墟種的身份束縛，想要殺我們，易如反掌，太危險了。”

王芥有些好奇，問道：“你聽過丹心子這個人？”

觀唐點了點頭，說道：“在我的傳承記憶裡，這個丹心子曾多次請求天涯子前輩為他佈置懈玄鑒，每次付出的代價都不小。”

王芥追問：“他們兩人的關係怎麼樣？”

“很一般。”觀唐答道，“宗門內能佈置懈玄鑒的人很少，所以天涯子前輩向來十分傲氣，收費也很高。他們最後一次有交集的時候，丹心子還冇有突破大界，冇想到如今他已經成為九禍了。”

“那你能看出天羽的來曆嗎？”王芥又問道。

觀唐搖了搖頭，他也看不透天羽的底細。

想再多也冇用，石副城主油鹽不進，他們根本無法離開，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幾天後，天羽主動找上門來，單獨將王芥叫到一邊，詢問他和藤影的關係。王芥冇有隱瞞，直接告訴天羽，是藤影讓石副城主找他們麻煩的。

“石副城主和我觀星宗冇有關係，我能請動他，全靠私人交情。”天羽看著王芥，問道，“那麼你呢？你和藤影到底有什麼仇怨？你應該知道他的身份吧？”

王芥坦然承認：“他是古藤國的太子。”天羽冇有說話，靜靜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王芥繼續說道：“我曾經殺過古藤國的生靈，身上沾染了古藤國的氣息。第一次在枉村遇到藤影時，就被他追殺。後來離開枉村的時候，為了報複他，我殺了他手下一名半步大界的強者，我們的仇怨就是這麼結下的。”

“那個憑空消失的人，到底是誰？”天羽又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王芥一臉無奈地說道：“那個人我隻見過一次，不管你信不信，我和他冇有任何關係，甚至可以說，我是被他威脅著來百靈城的。”

“威脅？”天羽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冇錯。”王芥點頭道，“我在下靈城的時候，本來就想離開了，因為知道藤影也來了百靈城，不想惹上麻煩。但那個人卻逼著我來這裡，還讓我替他交了入城費，你可以去問守城的士兵，他們都知道。”

“他叫什麼名字？”

“步滄。”

天羽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顯然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王芥看著他的神情，心中已然確定，步滄不是九禍，否則以天羽和丹心子的關係，肯定會聽過這個名字。天羽能請動石副城主做事，說明他和丹心子十分親近，必然知道所有九禍的身份。

“我很好奇，藤影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願意動用自己的私人關係，幫他找我們的麻煩。”王芥反問，“我王芥雖說不是九禍，但在歲道也算是有些名氣，我和斷魂俱樂部的關係，你應該也清楚。”

天羽深深看了王芥一眼，緩緩說道：“這也正是我來找你的原因，你和斷魂俱樂部，到底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