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濁世道 第5章

第5章 煞骨兵符------------------------------------------，唯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聲在空曠中迴盪。雲逆拄著包裹嚴實的怨龍刺，目光如炬，掃過地上那堆徹底失去動靜的枯骨，最後落在大殿深處那點幽光之上。，反而如同無形的蛛網，從四麵八方纏繞而來。那幽光彷彿一隻冰冷的眼睛，默然注視著闖入者。，拾起那枚“卒”字令牌。令牌觸手陰寒，材質非金非木，正麵“卒”字筆畫猙獰，透著一股肅殺之氣；背麵的符文則更加複雜玄奧，看久了竟讓神識微微刺痛。他將這枚令牌與之前得到的“獄”字令牌放在一起，兩者樣式相近，顯然同源。“卒……獄……”雲逆喃喃自語，“士卒看守的監獄？那這座大殿，難道是獄卒的據點，或者……牢房本身？”。若真如此，被關押的存在，該是何等恐怖？而此地破敗如此，是歲月流逝，還是……囚犯破獄而出造成的？，當務之急是恢複力量，探索前方。他不敢在原地久留，迅速退到一根相對完好的巨大石柱後陰影處，盤膝坐下，取出怪蟒肉乾咀嚼吞食，同時全力運轉《太古真龍訣》。，在初步打通的經脈中緩緩運行，汲取著血龍蘭沉澱的藥力，滋養著疲憊的肉身。與屍傀一戰，尤其是強行催動怨龍刺，消耗巨大，但也讓他對龍力的運用和肉身的掌控有了更深的體會。那一絲龍力在消耗後重新滋生，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練了一絲。，他感覺體力恢複了七七八八，這才重新起身，手握削尖的長杆（怨龍刺反噬太強，非必要不敢輕易動用），再次向大殿深處摸去。，空氣中的塵埃味越淡，那股陰冷死寂的氣息卻越發濃鬱。地麵上開始出現更多戰鬥的痕跡，巨大的爪痕、被暴力砸碎的鎧甲、以及一些早已風化成白粉的奇異骨骼。，並非人類，而是類人形，但格外高大，骨骼粗壯，頭生雙角，即便死去不知多少歲月，依舊散發著一種蠻荒凶戾的氣息。“這到底是什麼種族的生靈？”雲逆心頭沉重。這黑山淵下的秘密，恐怕遠超雲部乃至大荒所有人的認知。，他來到了大殿的最深處。。祭壇由某種暗沉的黑石砌成，表麵刻滿了與令牌上類似的扭曲符文，這些符文似乎組成了一個龐大而詭異的法陣。祭壇中央，並非供奉神像，而是矗立著九根成人手臂粗細的暗紫色金屬柱，每根金屬柱頂端，都放著一件物品！，有斷裂的骨杖，有乾癟的心臟，有封在晶石中的眼珠……形態各異，皆散發著不祥的氣息。，並散發出幽幽光芒的，是位於最中央那根金屬柱上的東西——那並非實物，而是一團拳頭大小、不斷扭曲變幻的暗影！這團暗影時而化作哀嚎的人臉，時而變成掙紮的獸形，散發出強烈無比的精神怨念與靈魂波動！之前感受到的召喚與危機感，絕大部分便源自於此！

“魂核？還是……某種被禁錮的殘魂？”雲逆瞳孔收縮。這東西給他的感覺，比怨龍刺還要詭異，充滿了純粹的精神汙染。

他謹慎地冇有立刻靠近祭壇，而是仔細觀察。隻見祭壇周圍的地麵上，散落著七八具身披殘破黑色皮甲、手持製式彎刀的乾屍！它們的死狀與之前那具“卒”字令牌的乾屍類似，都是心口被洞穿，渾身精氣被吸乾。但從它們倒下的姿勢和麪對的方向看，它們似乎是在……守護這座祭壇？

雲逆的目光落在祭壇邊緣，那裡有一具與眾不同的骨骸。它並非乾屍，而是一具晶瑩如玉的人類骨骼，盤膝而坐，姿態從容。骨骼身上披著一件早已失去光澤的暗金色長袍，雖然殘破，卻依稀能辨其不凡。骨骸的指骨間，夾著一枚顏色更深、體積稍大的令牌，上麵刻著一個清晰的“衛”字！

“衛？”雲逆心中一動，“獄卒之上的守衛長？”

這具骨骸前，同樣用指力刻著幾行字跡，比虯龍真人的更加古老，卻奇異地未曾被歲月磨滅：

“鎮魔獄破，萬靈泣血。吾等失職，罪無可赦。以殘軀為引，布‘九煞鎖魂陣’，封此殿核心，阻其煞氣外泄。後來者慎之，勿近祭壇，勿觸魂晶，速離此地！——守獄衛，厲寒舟絕筆。”

鎮魔獄！九煞鎖魂陣！魂晶！

一個個詞語如同驚雷，在雲逆腦海中炸響！

這裡，果然是一處監獄！而且關押的是“魔”？監獄被破，守衛死戰到底，最終以此殿為核心，佈下大陣，封鎖了某種可怕的東西（魂晶）外泄的通道？

那點點幽光，名為“魂晶”的東西，就是這座大陣封鎖的核心？是某個強大魔頭的殘魂結晶？還是無數死在此地生靈的怨念聚合體？

無論如何，這都絕非善地！厲寒舟的警告字字泣血，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雲逆深吸一口氣，壓下立刻退走的衝動。厲寒舟的骨骸晶瑩如玉，顯然生前修為遠在虯龍真人之上，甚至可能超越了雲逆所知的境界範疇。連他都隻能坐化於此，以自身為陣眼，可見局勢之凶險。

但，出路很可能也在此地！

他仔細打量祭壇和周圍的九根金屬柱。隻見其中八根金屬柱與祭壇法陣連接緊密，唯有東南角的一根，似乎因為年代久遠或者外力影響，與法陣的連接出現了一絲幾乎微不可察的裂痕！而通過那道裂痕，正有一絲絲極其淡薄的灰黑色煞氣，持續不斷地滲透出來，飄向大殿頂部的某個方向！

雲逆順著煞氣飄散的方向抬頭望去，瞳孔猛地一縮！

隻見大殿高高的穹頂之上，並非完全封閉，而是有一個被碎石半掩的、狹窄的裂縫！一絲微弱的天光，正從那條裂縫中透下！而那股灰黑色煞氣，正絲絲縷縷地向上飄去，通過裂縫，散逸到外界！

那裡是出口！

但同時也是這座“九煞鎖魂陣”的漏洞所在！煞氣外泄，或許經年累月，已經影響了外界的生態環境，這也能解釋為何黑山淵被稱為絕地，毒瘴瀰漫！

想要出去，就必須從那條裂縫爬上去！但裂縫周圍，定然瀰漫著從陣眼泄漏出的煞氣！尋常血肉之軀，觸之即潰！

雲逆臉色凝重。機會與死亡並存。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厲寒舟的骨骸，尤其是他指骨間那枚“衛”字令牌。一個念頭閃過：守衛長的令牌，是否擁有某種權限？能否暫時抵禦或者影響這大陣的煞氣？

他對著厲寒舟的骨骸深深一拜：“前輩，晚輩誤入此地，隻為求生。借令牌一用，若得生路，他日必尋訪此獄來曆，不負前輩鎮守之心。”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從那晶瑩指骨間，取下了那枚“衛”字令牌。

令牌入手沉重，一股遠比“卒”字令牌精純渾厚的冰涼氣息湧入掌心，竟然讓他因之前戰鬥和怨龍刺反噬而有些躁動的心神，為之一清！

同時，一股微弱的資訊流湧入腦海：並非功法，而是一段關於如何運用自身氣血或能量，激發令牌，形成短暫“辟煞”區域的粗淺法門！以及一個此令牌代表的身份名稱——煞骨兵符！

“兵符？”雲逆心中一震。這令牌，竟然是調動此地某種力量的憑證？

他嘗試著按照法門，將一絲龍力注入“衛”字兵符。

嗡！

兵符輕顫，表麵那些玄奧的符文亮起微光，一道淡灰色的、幾乎透明的光暈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形成一個直徑約莫三尺的屏障。

屏障形成刹那，雲逆明顯感覺到，周圍那無孔不入的陰冷死寂氣息，被排開了少許！雖然無法完全隔絕，但身處這屏障之內，那股侵蝕心神的壓力大減！

有用！

雲逆心中大喜！這兵符形成的辟煞區域雖然範圍小，持續時間恐怕也有限，但足以支撐他短時間內衝過那條裂縫周圍的煞氣區域！

他不再猶豫，最後看了一眼那祭壇中央不斷扭曲的魂晶和厲寒舟的骨骸，將這份恩情與疑惑牢記心底。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穹頂那道裂縫。

是生是死，在此一舉！

他雙腿微屈，體內龍力轟然爆發，腳下石板炸裂，身體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直射穹頂裂縫！同時，“衛”字兵符被催發到極致，淡灰色光暈緊緊包裹住他！

越靠近裂縫，那股灰黑色的煞氣越發濃鬱，甚至隱隱發出鬼哭狼嚎之音，衝擊著他的辟煞光暈，光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雲逆咬緊牙關，將速度提升到極致，雙手如鉤，猛地扒住裂縫邊緣尖銳的岩石！

嗤嗤嗤！

濃鬱的煞氣如同活物般纏繞上來，與辟煞光暈激烈交鋒，發出腐蝕般的聲響。光暈劇烈閃爍，眼看就要破碎！

就在這時，他懷中那枚一直安靜的灰色小石頭，再次傳來一股清涼的波動，如同定海神針，瞬間穩固了即將潰散的光暈！

趁此機會，雲逆腰部發力，如同遊魚般，艱難卻迅捷地鑽入了那狹窄的裂縫！

眼前先是一暗，隨即豁然開朗！

久違的、溫暖的陽光照射在身上，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湧入肺腑！他……出來了！

他正身處一個陡峭的山坡上，下方是鬱鬱蔥蔥的山林，遠處是連綿的群山。而他的身後，是一個被藤蔓和亂石掩蓋了大半的、幽深不知幾許的山洞入口。那濃鬱的煞氣，正從這洞口絲絲縷縷地冒出，使得洞口周圍的草木都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黑色。

這裡，纔是黑山淵真正的“出口”！

雲逆癱坐在山坡上，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有種再世為人的恍惚感。短短一日夜的經曆，比他過去十五年加起來還要驚心動魄。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衛”字兵符，光芒已經黯淡，那股辟煞之力也消散了。懷中的玉佩和灰色石頭也恢複了平靜。

黑山淵的秘密，鎮魔獄，魂晶，厲寒舟……這一切都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但體內增長的力量，背後的凶兵，以及手中的兵符，都在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回頭望向那幽深的洞口，目光複雜。這裡既是他的絕望之地，也是他的新生之地。

“雲部……我回來了。”

他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銳利的弧度。

陽光灑在他身上，將那略顯單薄卻已初現崢嶸的身影，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