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
月球能量傳輸完成後三十分鐘
地點:月球軌道殘存艦隊;UCJC指揮中心(“觀天台”\/“靜廬”跨宇宙連接);火星空間及表麵
月球軌道,一片死寂的勝利場。
鋼鐵殘骸如同墓碑般懸浮,無聲訴說著剛纔那場維度之戰的慘烈。
L2“暗弦”處,那連接月球與火星的毀滅效能量洪流主體雖已過境,但其殘餘的“血流”依舊如同一條瀕死巨蟒的神經末梢。
在虛空中微弱地搏動、抽搐,將最後一絲黑暗的餘燼泵向遙遠的火星。
月球表麵的馮·卡門結構,在完成了這終極的“噴射”後,其核心的黑暗區域明顯黯淡、收縮,彷彿一個耗儘了大部分力氣的邪噁心臟,但它並未停止跳動,依舊散發著低沉、頑固且充滿惡意的能量脈動,其內部殘餘的“懼噬巢穴”駐守力量——
“殘念之雲”仍在湧動,伺機而動。
主宇宙
-
“不周山”號艦橋
&
UCJC指揮中心
“不周山”號指令長趙岩(意識對映)的臉上混雜著極度的疲憊與深入骨髓的不甘。艦橋上,虛擬損傷指示圖大片飄紅。
“所有剩餘單位,報告狀態。”
迴應聲稀疏而沉重,每一個數字都敲打在倖存者的心頭:
“‘燭龍’號回報,‘蜃樓’係統核心過載,維度潛行能力暫時失效,預計修複時間……未知。”
“‘魯班’二號、三號母艦,無人機庫存低於百分之五,難以維持有效蜂群戰術。”
“‘望舒’級‘鋒刃’號,主引擎受損,機動性下降60%……”
“……”
艦隊整體損失超過三分之一,倖存艦船也大多傷痕累累,能量儲備告急,象征著最強防禦的“觀照者”裝甲遍佈過載灼痕與細微裂痕。
“UCJC最終命令,”
李嵩的聲音從地球傳來,穿透了靈樞網絡中的疲憊與悲傷,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決斷道:
“月球傳輸節點必須被徹底摧毀,永久性根除。”
“決不能給它任何恢複或再次啟用的機會。執行‘斷根’行動最終階段。”
目標,鎖定在那能量已大幅衰減但依舊頑固的馮·卡門結構核心。
智囊團緊急分析(跨宇宙鏈接):
·科學側(主宇宙
-
艾娃·陳分析道):
“結構掃描確認,其深層維度錨點異常穩固。”
“常規武器和‘息壤’炮的能量層級,不足以在可接受的時間內徹底瓦解其根基。”
“它就像一棵根係深入月球乃至維度夾縫的毒樹,僅砍伐地表部分無法根除。”
工程側(主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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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山道):
“必須使用……‘迷霧’核彈。”
“隻有其爆炸瞬間產生的、超大範圍的‘認知混沌場’和‘現實擾斷效應’,才能從物理規則和維度穩定性的雙重層麵,徹底‘汙染’並瓦解這種深度嵌入現實的結構。”
哲學\/戰略側(主宇宙
-
曾明遠說道):
“《孫子兵法》雲,‘投之亡地然後存,陷之死地然後生’。
今我艦隊雖疲,敵巢穴亦空。此正是一舉拔除毒瘤之機,縱然代價慘重,亦不可縱虎歸山,遺禍無窮。當斷則斷!”
意識側(反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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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麗莎白·肖分析道):
“我能感知到,那個結構深處殘留的‘惡意’正在試圖重新凝聚。
它像是一個等待再次被注滿的‘詛咒之杯’。
拖延下去,它可能會吸收戰場逸散的負麵情緒碎片緩慢恢複。必須立刻將其‘格式掉’。”
靈性感知側(主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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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塵道長道):
“無量天尊。彼處氣機已衰,然其‘病根’未除,邪脈猶存。
如癰疽之膿頭雖破,毒根深藏,若不以猛藥刮骨療毒,必會複發。‘迷霧’之烈,雖傷天和,然對此等邪穢,或為必要之惡。”
“迷霧”超視距核彈,被最終批準使用。
它並非傳統核武器,而是在特製聚變彈頭基礎上,加載了基於“迷霧”發生器原理精煉的特種靈能-資訊擾斷裝藥。
其爆炸後,不僅釋放巨大的物理能量,更會瞬間製造一個超大範圍、持續性、極度複雜的“認知迷宮”與“現實亂碼區”,能從最根本的規則層麵,瓦解任何依賴精密能量結構和穩定維度座標存在的目標。
“‘望舒’級‘決斷’號,執行投放任務。”
“決斷”號,一艘僅存的、狀態相對完好的驅逐艦,接過了這近乎十死無生的最終使命。
它需要以自身為誘餌和載體,突破可能存在的最後零星抵抗,抵近至足以確保毀滅效果的投彈距離。
冇有激昂的宣誓,隻有引擎噴射口驟然亮起的、義無反顧的藍光。
“決斷”號如同沉默的彗星,拖著殘影,決然地衝向那片孕育了無數災難的黑暗。
幾架殘存的、形如扭曲月牙的“報應”戰機從陰影中撲出試圖攔截,被側翼護航的“玉兔”級護衛艦以自身為盾牌,用最後的炮火和撞擊拚死擋住,在虛空中炸開幾朵短暫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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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斷”號艦長透過觀測窗,看著那片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核心,眼神異常平靜,隻有指尖在最終確認按鈕上微微停頓了一瞬。
“為了不再有更多的犧牲!”他低語,按下了投放指令。
一枚枚外形樸拙、毫不起眼的導彈脫離艦體,沿著精準的彈道,無聲地墜向馮·卡門結構的最深處。
冇有親臨現場的人,永遠無法完全理解那爆炸的景象。
先是數顆短暫存在的、極致耀眼、彷彿連靈魂都能灼傷的光球驟然爆發。
隨即,這些光球(在遠處看像一粒粒光點)並未遵循物理規律擴散成蘑菇雲,而是如同被無形之手強行“捏碎”、“攪拌”,化作一片急速膨脹的、色彩無法形容、形態不斷流動變幻的“混沌之雲”!
這片“雲”瞬間吞噬了整個馮·卡門區域,其內部彷彿有無數種幾何形態在誕生又湮滅,有無數種邏輯在衝突又融合,有無數種可能性在疊加又坍縮。
月球表麵在那片區域彷彿被“融化”又“隨機重組”,變得光怪陸離,任何有序的結構——
無論是物理層麵、能量的還是資訊層麵
都在其中被迅速解構、同化,歸於最原始的混亂。
當那片“混沌之雲”如同退潮般緩緩消散,原本馮·卡門結構所在的區域,隻剩下一個巨大的、彷彿被宇宙之舌“舔舐”過的、光滑到令人心悸的、深不見底的巨型凹陷。
月球的傳輸節點,被徹底從物理和維度層麵“抹除”,連一絲曾經存在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L2“暗弦”徹底失去了能量源頭,如同斷掉的弓弦,悄然消散在宇宙的背景輻射之中。
“決斷”號未能脫離爆炸的範圍,與它誓要摧毀的目標一同,化為了構成這片“混沌之雲”的最基本粒子,融入了那場人為製造的、短暫的規則混亂之中,成為了確保人類後方安全的、最終也是最為決絕的代價。
月球戰場,終於沉寂。
但勝利的曙光,卻未能穿透遙遠火星方向那正在凝聚的、更加深沉的黑暗。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風暴,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