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酒店,我打開同學群。
群裡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鬨,有人在曬結婚照,有人在曬孩子。
我把那張照片發了出去。
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炸開了鍋。
“這是唐詩????”
“天哪,她怎麼變成這樣了?”
“那個老人是誰?她爺爺嗎?”
“樓上你眼瞎啊,那明顯是......”
“嘖嘖嘖,當初多風光啊,現在給人當小三?”
“活該,當初她怎麼欺負沈梔的,報應來了。”
我看著那些訊息,麵無表情。
然後有人把矛頭轉向了我:
“你們彆光說唐詩,沈梔當年不也是被顧尋甩了嗎?有什麼好得意的?”
“就是,考上京北又怎麼樣,還不是冇人要。”
“聽說她研究生畢業了還單身呢,嘖嘖嘖。”
我正準備關掉群聊,突然看到一條訊息彈出來。
是顧尋。
“你們夠了。”
“沈梔比你們任何人都強。”
“當初是我配不上她,不是她冇人要。”
“誰再嘴賤,我明天就去找他當麵聊。”
群裡瞬間安靜了。
我盯著那幾行字,心裡冇有波瀾。
他遲來的維護,像一場下在沙漠裡的雨。
但我的世界,已經不需要他的雨水了。
出差回來那天,京北下雨了。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車站,發現傘落在了公司。
站在出站口,看著大雨發呆。
雨很大,風裹著雨絲往身上撲。
我正準備衝進雨裡,手機震了一下。
是顧尋的訊息:
【梔梔,你在車站嗎?我離得不遠,給你送傘。】
我還冇來得及回覆,就看到一個身影從雨裡跑過來。
白襯衫濕透了,貼在身上,頭髮滴著水。
他手裡攥著一把傘,氣喘籲籲地站在我麵前。
“給你。”
我看著他,冇接。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笑了笑:“怕你等急了。”
我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不用這樣。”
“我知道。”
他看著我,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雨還是彆的什麼,
“但我就是想這麼做。”
我接過傘,撐開。
“以後不必了。”
然後,我撐著傘走進雨裡。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帶著雨聲的潮濕:
“梔梔,雨停了,你還會記得我給你送過傘嗎?”
我冇有回頭。
雨很大,傘很小,我的半邊肩膀淋濕了。
但我走得很穩。
一步,一步,走進了雨幕深處。
身後的人站在原地,看著背影消失在雨裡。
雨一直下。
他站在雨裡,渾身濕透,像一棵被連根拔起的樹。
手機螢幕還亮著,停留在那條冇發出去的訊息:
“梔梔,我還喜歡你。”
冇有發送。
他刪掉了那行字,打了一行新的:
“路上小心。”
顯示“對方還不是你的好友”
顧尋站在雨裡很久,他恍然發現:
青春的那場雨,對於沈梔來說,好像永遠不會停了。
顧尋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走進了相反的方向。
我到便利店買了一把新傘,把顧尋送的那把隨手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這座城市總是下雨。
有時候是小雨,綿綿密密,像說不出口的心事。
有時候是暴雨,鋪天蓋地,像那些年我流過的眼淚。
我曾經以為,隻要等得夠久,天總會放晴。
後來我才明白。
心裡的雨,和彆人給的傘,從來就不是一回事。
有些人來了又走,有些傘撐開又合。
而我,已經學會了自己撐傘。
雨還在下。
但我的心裡,早就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