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琴冇有作聲,她的思想分成了兩半,一邊在說,妥協吧,這都是命。另一邊在說,你的堅強了?你的信仰了?
樹上的葉子被風吹過,有一片葉子飄飄蕩蕩落在了她的頭上,程小雅微翹著小嘴,伸手從李琴頭上把它拿下。
不說話!
程小雅大概猜中了她的決定。
“算我多事!”
今日她穿著一身運動套裝,腳上穿著普通的休閒鞋。走路的聲音不再噠噠噠,反而十分輕柔。
程小雅走了,甚至不願聽她們的解釋。臨走的時候目光從李琴臉上掠過,還奚落地瞟到了林夕。
林夕抿了抿嘴。
她記得自己跳起來怪韓子高冇有第一時間報警的樣子。
望著程小雅離開的決絕,她的心低低地往下沉。
“走吧!”
李琴神色自若地開口。
江建文在自己辦公室冇看到人,又打道往教務處去。
“李琴,”他在門口守到了她們。
“江老師,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李琴抬頭,神色一如既往的傲。
林夕與張玲識相地退到了一邊。
江建文指了指教導處旁邊的圓形花園,兩人走了過去。
一牆之隔,教務處裡麵與外麵兩種截然不同的心境。
“李琴,你確定能承受得起?”
江建文低眸看著堅定的李琴,想看明白她是真堅強還是假堅強。
“嗯,江老師,你相信我。”
江建文最終點了點頭,“將來的任何心理壓力,我讓你師母親自治療。”
此刻眉目儘展的李琴彎著嘴角,尊敬地說著,“謝謝。”
“你是好孩子!”
江建文拍了拍她的肩。
突然李琴轉過身,飛快地奔跑起來。
江建文神色突變,驚恐萬分,“不好了,李琴跑了!”
他吃驚地看向林夕與張玲,“李琴跑了,她要跳樓!”
“啊!”張玲尖叫一聲,“怎麼會這樣!”
林夕來不及恐慌,追著李琴的後背,開始奔跑。她太大意了,低估了李琴受的傷害。
一個要強又高傲的人怎麼可能是妥協。她受了傷,冇人安撫,冇人出頭,卻還要她生生嚥下。
天啦!
她該多痛啊!
李琴的速度很快,她跑到了舊的科技樓樓頂,這是幢四層的樓房,因為年歲已久,已經非常老舊了。
她爬到圍欄上,站了起來。
“哇,那個同學在乾嘛?”
樓底下是室外羽毛球場,有眼尖的同學跳起來接球的時候看到了。
“啊!不會是跳樓吧!”
“像是跳樓,不然怎麼站那麼高。”
底下打球的同學全都停下了下來。
“快,快,快去告訴老師,有同學跳樓。”
底下瞬間沸騰,教務處的老師趕過來不少。
“李琴,你不要!”林夕跟著追,追到了樓頂。她看著李琴坐在圍欄上,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琴,為什麼要這麼做?我會幫你的,冇人能逼你。”
林夕牙齒打顫,她怎麼也冇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李琴冇有回頭,冇有作聲,隻是眼淚佈滿了臉盤。
李琴的父母終於聽到了風聲,跟在傻眼了的黃主任身後跑到了舊科技樓樓下。
“琴娃啊!你乾啥想不開。”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劉梅一眼就看清楚樓頂的人,是她的女兒。
李琴低頭看著下麵的人山人海,心裡訕笑。
人越多越好,不是嗎?
“死妮子,你快下來!”李留根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冇好話。
此話一出,同學們的目光都看向他。今天校門口那一通鬨,也有不少同學耳聞。
此時再看這個滿口臟話,粗魯暴燥的男人,不少同學很能理解為什麼樓上的女孩要跳樓了。
李留根氣死了!什麼時候琴娃這麼犟了。眼見到手的錢就要飛了,他氣極敗壞。
“讓我上去捉她下來!”
黃主任忙拽住他的手,額頭上冒著冷汗。怎麼會這樣,他後悔不已,再看著李留根罵罵咧咧的樣子,他就知道自己讓他進校是李琴要跳樓的導火線。
“你彆上去,待會刺激到她就不好了!”
李留根甩開他,“刺激,她是我女兒,我瞭解她,她就是嚇嚇我們。”
黃主任頭冒星星,“不準上去!”
他總算知道為什麼江建文攔著不讓進了。但是此刻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關鍵要把人救下來。
“你們兩個把他攔下來!”他隨便指了兩個教務處的老師。
“李老師,打110,打119。速度!”
“黃主任,已經打過了。”
要是平日他少不了要表揚李老師的反應速度。
“羅保安攔住去樓上的入口,彆讓無關緊要的上去。”
他做了十多年的主任,第一次遇上這麼大的事情。心急歸心急,但還能安排妥當。
“江老師啊!你快上去勸勸,聽說李琴是你們班的班長,應該會聽你的!”
江建文抿唇搖了搖頭,“她要是聽我的就不會跳樓了。
一聽說你找她見她父母,就說要跳樓,我追都追不上。
黃主任,這回事大了!”
黃主任聽了臉都綠了,轉頭又喊到,“警察來了冇有?消防員來了冇有?”
“來了,來了,在路上了!”
旁邊的李老師比他更急,一雙眼睛盯著樓上,就怕人突然掉下來。
“李琴,我是江老師,你很優秀,樣樣拔尖,為什麼要跳樓?你聽老師的話,有什麼困難跟老師說,老師幫你解決。”
李琴搖了搖頭,“你幫不了我,誰都幫不了我。你們不知道我的痛苦。我死了,一了百了!”
豆大的眼淚受眼框裡掉出,冇有比這更絕望的了。
就連老天似乎都感受到了,颳起了陣陣大風,樹葉隨風飄散,落得到處都是。
張傑與另一個民警剛進校就聽到學生跳樓的訊息,打聽到是李琴,暗道壞了。
拔通吳磊的電話,急忙趕到事發地。
“讓讓,退後!”
同學們一看是警察,聽話的退到了一邊。
“警察,救我女兒!”劉梅看到穿警察製服的人,立馬抱住了他的腿。
“救救我女兒,我再也不逼她了!”
張傑彎腰扶起她,“在一旁等著!”他的心很硬,私以為這是鱷魚的眼淚。
“你守在樓下,我去樓上看看。”他吩咐了隨行的另一個民警,又看向黃主任。
“找兩個與李琴關係好的同學上跟我一起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