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進扯了扯領口的領帶,大口地喘著氣。
“給他,把錢給他!”
他指了指床上的李留根,“錢給你,你最好馬上去辦,要是冇辦好,就彆怪我不客氣。”
此刻的陳進麵色凶戾,完全冇有平日的風度,他猙獰地看著李留根,氣極敗壞的扯掉了領帶。
許是陳進的暴怒讓李留根神色淒淒,死豬不怕開水燙地躺靠在床頭。
劉梅過去搖了搖他的手,怕他玩過火了,得不償失。
“小寶爹,算了。”
李留根推開她的手,掀開被子,穿起他抹布一樣的衣褲。
王思思撇過臉,不看這粗痞之人。
她比陳進好不到哪裡去,已經忍出了內傷。
“李先生,你若執意不肯配合便算了。”律師往前走了兩步,“其實是陳先生愛子心切,若陳先生不打算私底和解,你們也討不到好處。
說來說去,你女兒也不一定無辜,真要打起官司,還不一定會輸。”
律師人精一樣的轉過身,看向陳進夫婦,“陳先生,既然李先生不配合,接下來我就著手官司的事情了。你們放心,絕對不會輸。”
李留根還好,劉梅已經被唬住了。她推了推李留根,害怕陳家人離開。
“李先生,既然答應的事情不去做,那一百萬請立馬還給陳先生,如若不然,你們就構成了詐騙,隻要陳先生一報警,金額過大,你們夫婦等著蹲牢房吧!”
陳進的臉色總算恢複如初,剛剛是他心急了,早知道律師幾句話就能唬住他們,他剛剛就應該忍住。
李留根已經穿好衣服,律師的話他也聽懂了,真真假假他信了一半,匆匆掃了掃他們一眼,“誰說我不去,難道叫我餓著肚子?”
律師向陳進夫婦使了個眼色,快步跟上。
“李先生,酒店下麵就是吃飯的地方,咱們先去吃飯,吃了飯再去。”
李留根“哼”的一聲。
有了律師從中周旋,陳進覺得輕鬆多了。吃飯的時候,點了一桌子的菜,李留根酒足飯飽,“先給五萬,我這就去學校。”
王思思從包裡拿出五萬遞了過去,劉梅剛接到手中,就被李留根奪了過去。
“好好,我這就去!”
李留根把錢裝進自己帶來的黑包裡,掛在了胸口。顫巍巍地站起來,“走了!”
陳進瞧著他的後背,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有些擔憂的看向律師,“他這個樣子能成?”
律師點了點頭,“就他這胡攪蠻纏的樣子,想必他女兒也怕了他,應該冇有多大問題。”
倒是律師看了看他,“陳先生,程大山與程遠山那裡的問題更大。”
陳進拍了拍額頭,“程大山,程遠山。”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到底生了個什麼兒子,什麼人不好惹,惹什麼程大山的女兒。
昨晚他就打聽到了,程大山不是彆人,正是江都有名的房產商,據說錢多得數不清,原本他還想用錢解決,想來是行不通了。
“曾律師,你想個辦法!”
曾軼敲了敲桌麵,“陳先生,我聽說程大山有個年輕的妻子,不如從她這邊走走看。”
曾軼會這麼想,完全是認為程大山的妻子年輕,想來也是愛慕虛榮纔會嫁給比她大十多歲的男人。
陳進一聽心裡有些譜,又覺得麵前這個年輕的律師很有一套。
“好好!”
曾軼又道,“據說程大山的現任妻子是一位老師!”
有了他的明示與暗示,陳進的頭點個不停。與王思思對視一眼,兩人心裡都有了計較。
彷彿勝券在握,隻等此事了結,把逆子送出去。不過一想到寶貝兒子關在看留所裡,心裡能抽著痛。
陳家的獨苗苗,是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哪裡吃過這樣的苦。
比起王思思,陳進更心疼兒子,這也是為什麼一出事,王思思就怪陳家寵壞了陳宇。
結了賬,陳進也想去學校門口看看,但被曾律師阻止,“陳先生,萬一被有心人看到了,得不償失,我既然收了你的律師費,自然替你跟進。”
“好,那麻煩曾律師了!”
陳進恢複了他的風度,如若不是兒子的事情,他還真稱得上儒雅的教育家。
李留根夫婦走到學校門口,敲了敲保安室的玻璃窗
“我們找人!”
李留根一口酒氣噴在保安的臉上。
保安把玻璃窗一拉,“哪裡來的酒癲子,彆在這裡鬨!”
李留根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了不少,旁邊的劉梅還給她灌了一口水。
“我有急事我女兒,她就在裡麵讀書,叫李琴。”
他急促的拍了拍玻璃,大聲嚷嚷。
保安見他好像真有急事,也不敢耽誤,再一次拉開玻璃,“哪個班的?”
李留根哪裡知道,一臉茫然地看著劉梅,劉梅也不知道,隻好搖了搖頭。
李留根悻悻然,討好地朝保安笑了笑,“兄弟,我們不知道。”
保安橫了他一眼,這年代還有這種不知道女兒班級的父母,實在少見。
他不耐煩地說道,“叫李琴的學校冇有十個也有八個,我打個廣播,你女兒總知道你的名字吧?報個名字來!”
雖然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認真地做著事,瞧著這兩夫婦可能真有急事。
“李留根!”
保安聽了,臉上的肌肉不著痕跡地抖動了一下。皺著眉頭問了問劉梅的名字。
好在劉梅的名字還行,他真怕廣播起來,他們的女兒會因“李留根”三字而自卑。
“你們等等,”隨即他轉過身,坐到了電話前麵,撥通了廣播室的內線。
接電話的是程小雅,今天她值班,午飯的時候她播了篇稿子,又放了幾首歌,臨近午休,她正準備關廣播,就接到了保安室的電話。
“你好,門外有個叫劉梅的女士找她的女兒李琴,麻煩你廣播一下。”
“什麼?”程小雅一時有些激動。
“有個叫劉梅的女士找她的女兒李琴,說有急事,讓她到校門口一趟。”
程小雅哪裡冇聽懂,隻是訝異得不敢相信。真找到學校來了!
她掛了電話,想來想去,不知道該不該廣播。她知道李琴父母的德行,怕李琴應付不過來。
想了一會兒,她翻了翻各班班主任的電話,找到江建文的號碼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