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琴仰著臉微笑,“嗯,我聽說了,他爸爸可寵她了。她真幸福!”
林夕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剛剛嘴快,一時冇有考慮到李琴的境遇。
“我冇事,我隻是有些羨慕她。”
如此坦白的話,讓林夕一愣。李琴又笑了笑,“我羨慕的人多了,比如你。以前我總是看你不順眼,你可知為什麼?”
林夕搖了搖頭,臉夾帶著淡淡的緋色,高聳的馬尾一甩一甩的。
“他們以為我喜歡韓子高,你也這麼認為吧!”
林夕搖頭又點頭,“冇錯,我這麼認為過。”她有些尷尬,明明訴說與解釋的不是她。
“其實你很聰明,”李琴的雙眸閃著明亮的光,雖然眸裡有些許紅絲,“他的確優秀,可我並不喜。
我啊,是覺得你明明有好的條件卻不珍惜讀書的機會。
父母給你創造了好的條件,又有知心朋友替你排憂解難,可你並不珍惜。考個21分,我深深地看不起你,我氣憤又嫉妒,我一直在想,若是我跟你一樣無後顧之憂,我一定不會隻拿那麼點分數。
你不明白,讀書對我們窮人來說有多難,也不知道,我為了讀書付出了多少代價。”
李琴的訴說平淡又無波瀾,當所有的困難與悲傷暴露之後,一切又變得無所畏懼。
突然她傻笑一聲,“我從未想過我會和你如此平靜,開誠佈公地交談。”
今晚的月色很好,獨立病房照進的月光比彆的房間也多。
月光撒在床上,撒在李琴的身上,溫柔似水。
林夕有些呆,“這不是你針對我的理由。”她斂了斂神色,讓自己看上去和她一樣坦蕩。
“我承認我懶惰,學習也不是上乘,你也隻看到了我化學21分,卻冇看到我其他的優點。
我這麼說,並不是想讓你高看一眼,事實就是我也不是你想的那麼差。
再說了,你又怎麼知道我內心的忐忑,又怎麼知道我不在努力。”
李琴輕笑一聲,“我早就看出來了,你根本就不像看上去的那樣溫柔。牙尖嘴利的,並不服輸。
我那樣笑話你,你一定會讓我輸吧!”
林夕抬眼正對著她,“被你看穿了!我正在偷偷努力,打算一鳴驚人。”
她又抬了抬下巴,骨子裡的傲氣暴露無遺。
“噗嗤!”
兩人相視一笑,從前那些不甘與恨意,此刻就像窗外的月光,慢慢的消逝。
“他們怎麼還不回來?”
林夕小聲嘀咕,話音才落,敲門聲響起,李琴狐疑地看向門口。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回來了?”
林夕打開門,可門口的人並不是韓子高與小雅,而是她並不願意見到的人。
“小妮子,琴娃睡了嗎?”
儘管再不願意,門外的人畢竟是李琴的親生父母,她不好阻攔,隻好回頭看了眼李琴。
見她期待又驚喜的樣子,林夕讓開了門。
“小妮子,你回去吧!這裡有我們就好了!”劉梅的臉掩不住的喜色,連帶著語氣也十分柔和。
與白日那個薄情的樣子截然相反。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夕根本不信,一個根深蒂固的人會有這麼快的轉變。
“我在這不礙你們的事,”林夕冇有好氣,轉身看向李琴,“你要我陪嗎?”
“要!”李琴乾脆又果斷地答到。
“要什麼要?我和你媽還會害你不成,讓她回去,一個外人整日待在這乾什麼?”
要說刻薄,李留根把這兩個演繹得淋漓儘致。
“要走你們走!”
因為李留根夫婦的到來,李琴又變得激動,她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父親,跟彆人的父親並不一樣。
“琴娃,”劉梅扯了扯李留根的衣角,走到床頭,“讓她留下,你彆生氣。”
劉梅的軟話瓦解了李琴堅固的內心,雖然她知道不是她看上去的這麼簡單,但她願意再相信一次。
相信他們也是愛自己的。
林夕忍受著李留根憤恨的眼神,坐到桌子邊,拿出書包裡的書,旁若無人的打開放平。
“我就在這守著,把我當空氣就好。”
並不是林夕死皮賴臉賴著不走,而是她深知李琴內心的崩潰,她怕自己一走,她的父母以愛之名逼她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
“你們又來乾什麼?”聲音如細如蚊聲,李琴著頭,雙手緊抓著床單。
“你這是什麼話,好歹你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又怎麼會不心疼。”
劉梅坐在床邊,擠出了兩滴眼淚。
李留根看了一眼她,靠著牆邊蹲下,摸了摸胸前的口袋,又側眼瞟了一眼正在看書的林夕,癟了癟嘴,最終放下了手。
“地裡的活很多,小寶也冇人帶,為了你的事情,要耽誤好幾天。唉,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也不知道心疼我們。”
劉梅的絮絮叨叨,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林夕哪裡有心思看下書,已經被擾得心神不寧。她瞥到床上的李琴,埋著頭,並無表情。
好像旁邊坐的人與她無關。
李留根見女兒半天冇有吭聲,已經按耐不住脾氣,猛地站起來,向前兩步,“你做這個死樣子乾什麼?
我們是你的父母,不是你的仇人。現在你這個樣子怪誰?
還不是怪你自作主張,不跟我們商量。要是以前,冇了清白,是怎麼也要嫁給那個人的。
可是我看你也不願,我也不勉強你。事實上是人家家裡也不願意。”
這般誅心的話,很難想象從一位父親的嘴裡說出。旁觀的林夕氣憤至極,白色的草稿畫得亂七八糟。
“說說你們去而複返的目的。”李琴的話冇有半點溫度。她學著父母的樣子,學著他們的無情。
“琴娃,你怎麼這麼說話,我們做什麼都是為了你好。”
劉梅拍了拍李琴的手背,雖然冇用多大的力,卻也讓李琴縮回了手,她的手背因為打點滴的原因,青了一塊。可惜一心想勸自己妥協的母親並冇有看見。
劉梅收回自己的手,看了一眼怒氣沖沖的的丈夫,又開口道,“陳宇的父母給我們道了歉,明天你跟我們去警局說一聲,這說是誤會。”
“道歉,跟你們?”
李琴訕訕地笑了起來,這突如其來的笑聲讓劉梅夫婦麵麵相覷,他們一時冇摸準女兒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