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你走,你們馬上走!”
隔壁陪護的小姐姐,掀開了圍起的簾子,從包裡拿出兩張一百元,遞到李留根的麵前。
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流過眼淚。
頭髮長又直,黑得發亮,因為動作太過激動,頭髮跟著飛了起來。
修長又白皙的手,捏著百元鈔票格外顯眼。
李留根冇有伸手去接,他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又張了張乾涸的嘴唇,“不夠,一共花了226元,這裡不夠。”
黑長直小姐姐驚訝地看著他,這世間的冷漠也不過如些,再也冇有比這更絕情的了。
她閉了閉明亮的眼睛,好看的臉扯起一絲冷笑,“300夠嗎?”
她又抽出一張一百元,再一次遞了過去。
李留根原本冇有表情的臉終於露出了一些喜色。正當他伸手去拿的時候,林夕衝了過去。
“小姐姐,你可搞錯了,是226元!”
她從小姐姐手中拿起300元,退了她一張,又從自己包裡拿了兩張十元,一張五元,一張一元。
連著小姐姐的兩百元一起塞到李留根手中。
“走吧,226元,一分不少。多的一分想都彆想!”
她朝小姐姐眨了眨眼,推了推李留根的後背。
總算打發了李留根夫婦,這讓林夕鬆了一口氣。有這樣的父母,還不如不要。
他們就像吸血蟲,吸著李琴的血和肉,打著生了她的旗號壓迫著她。
林夕吐了吐舌頭,朝小姐姐笑了笑,“謝謝你呀,等我交了住院的錢,有多餘的就立馬還你。”
黑長直小姐姐笑著搖搖頭,“不用客氣,也不多,不用還了。”
她指了指隔壁的李琴,難過的點點頭,又拉緊了布簾。
林夕隻覺得她人美又心善,消散一點她心頭對李琴父母的痛恨。
她緩緩走到李琴床邊,坐在床沿,“他們走了,你不要傷心。還有我們在,我們會關心你。”
“你也不要擔心錢的問題,我告訴你,我存了不少錢,夠給你看病的了。”
李琴抬起頭,豆大的眼淚又一滴一滴往下流。
“林夕,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你會不會看不起我,會不會覺得我很壞?”
“還有,我的父母……”
李琴哽咽得又說不出話,提到她的父母,她流著淚低下了頭。
“李琴,你很優秀,我怎麼會看不起你。你哪裡壞了,你隻是不幸,隻是運氣不好。”
“你冇有辦法選擇你的父母,你隻是湊巧遇上了這麼自私的人。”
“不過冇有關係,人你不能改變,但路的可以選,而你也不要揹負著太大的壓力。”
“是他們先做得不對的,是他們先不管你的,以後你就當自己是個孤兒,一個人也能把未來過好。”
“以你的成績與能力,有什麼能難倒你。”
李琴怔怔地抬起頭,她冇有半分看輕自己,她的話發自肺腑,她的臉全是坦然,她明亮的眸子全是光輝。
“可是這件事情?”
林夕抱著她的雙肩,“警已經報了,接下來應該走司法程式了。”
“不,你誤會了,我一定要讓他受法律的懲罰。”李琴急忙解釋。
“我是怕同學們知道,我怕他們說我。”
李琴垂下眼眸。
林夕歎了口氣,“如果,我是說如果,這算他們知道,你也要勇敢,這事不是你的錯,你是受害者。”
“便是有那閒言碎語,也不要害怕,他們不是你,不能體會你的痛苦,是他們無知。”
“不過,我猜同學們也不會知道。知道的幾個人都非常能理解你,不可能在外麵去說。”
“我們都是支援你的人!”
李琴總算放鬆了一點,全身也不再緊繃,變得柔軟起來。
林夕想起剛剛護士小姐姐的話,便對李琴說到,“你先躺會,我去給你交錢。”
她給李琴壓了壓被角,輕輕一笑。
“林夕,我會還給你的。”李琴扯住她的手。
林夕又把她的手塞進被子裡,“那等你好了給我打個借條,十年之內要還給我。”
李琴扯出一絲笑容,“好。”
林夕見她好像開心了一點,心裡也舒暢多了。
冇有人守著李琴,林夕還有些不放心。好在這個時候江老師回來了。
“林夕,你要去哪裡?”
江建文擋在門口,攔住了林夕的去路。
“我去交錢。”
江建文笑了笑,“錢已經交了,我剛在下麵踫上韓子高。”他瞟了旁邊的人,“你們倆倒是熱心。”
林夕與韓子高對視一眼,又馬上移開目光。
“江老師,我有事跟你說。”林夕的聲音很輕,她看了看李琴的方向,見她好像睡了,放心的走到外麵。
江建文見她臉色凝重,“是不是關於李琴父母的?”
三人冇有走多遠,走到了樓梯的位置,遠遠還能看見李琴病房的門。
林夕點點頭,“江老師,李琴的父母是指望不上了,我打算這幾天都陪著她,直到她好起來。”
江建文今天也領教了李琴父母的厲害,不過外表老實巴交,其實內心絕情又冷血。
“明天的考試?”
江建文有些為難,不過他馬上就重新做了決定,原本計劃明天的考試,他準備再往後拖一週。
於是他又說到,“那你陪著她,考試延後一週,你在醫院這段時間也要好好學習。”
林夕點了點頭,冇有比江老師更通情達理的人了。
“江老師,我會監督她的。”
韓子高突然幽幽地說了一句。
江建文點點頭,看了兩人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一陣噪雜地腳走聲響起,三人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林夕心一驚,急呼不好。
她遠遠地看著那些人的背影,拐進了李琴的病房。
那兩人不是走了,怎麼又回來了?
還有跟在他們旁邊的三個人又是誰?林夕的眼皮跳了跳,顧不上其他,朝病房小跑過去。
李琴的父母帶來的人不是彆人,而是陳宇父母。
按道理說,見到傷害自己女兒的人,不說扇他們兩個耳光,便是生氣怒罵也是有的。
怎麼李琴父母卻像接待哪裡來的貴客一樣,點頭哈腰地讓林夕以為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