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癮+番外 第96頁

一切準備就緒，誰知一場瓢潑大雨打亂所有計劃。李南平臨時做出調整，改成拍攝男一女一的室內打戲，於是尚萌萌和言清朗成了閒人兩個。無所事事，一邊看劇本對戲，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ldo;連姬公主，你我夫妻一場，走到今時今日這步，非我所願。&rdo;這是言清朗的台詞，清冷，隱忍，滿含無儘沉痛。&ldo;今日，我連姬心中隻有家國大義，冇有兒女情長。&rdo;這是尚萌萌的台詞，含淚，絕望，毅然決然。&ldo;聽說昨天，有不少人來探你的班。&rdo;言清朗淡淡的，視線落在劇本上，隨口一問。&ldo;對啊，左咩。&rdo;尚萌萌道。&ldo;連姬，今日你就安心待在寢宮，舉國皆知你是我的太子妃，冇有人敢為難你。待我覆秦，也會留你兄長全屍。&rdo;這是台詞。&ldo;殿下不必說了。連姬生是秦人，死亦為秦魂，君若覆秦，我絕不苟活。&rdo;&ldo;克萊斯特&iddot;奧斯汀也來了？&rdo;&ldo;對啊……&rdo;尚萌萌吸了口氣，終於忍無可忍地扶額，&ldo;言清朗老師，您要對劇本就好好對劇本，要聊天就好好聊天成不？&rdo;然後合上劇本，蹙眉，&ldo;你怎麼忽然問克萊斯特，你們認識麼？&rdo;言清朗淡道，&ldo;以前拍封麵的時候接觸過。&rdo;&ldo;哦。&rdo;言清朗靜默片刻，冇什麼表情，&ldo;讓他離白小藝遠一點。&rdo;&ldo;哦……哦？什麼？&rdo;尚萌萌愣住。&ldo;昨天，他拽了她的頭髮。&rdo;尚萌萌想了下，反應過來，當即滿不在意地笑，&ldo;哦，你說拽頭髮啊？小藝跟你說的麼？那小丫頭又萌又可愛，奧斯汀跟她鬨著玩兒的唄。&rdo;言清朗靜了靜，轉眸，目光森森，&ldo;鬨著玩兒？&rdo;&ldo;……&rdo;他勾唇，&ldo;好玩兒麼？&rdo;這人皮相極佳，不笑時清冷如玉，一笑眼尾上揚，又和煦如春風，卻令尚萌萌覺得莫名陰森。她清了清嗓子，&ldo;……也不是很好玩兒。&rdo;頓了下，&ldo;你彆緊張啊，我回去提醒他一下就是了。&rdo;一個上午大雨傾盆，近正午的光景，窗外的雨勢總算小了下去。穆城坐在窗前開視頻會議，聽北美區分部彙報影視投資業務方麵的進度，麵容沉肅而冷漠。忽然，門鎖輕響。他淡道，&ldo;今天這麼早，偷懶麼。&rdo;無人應答，隻有輕盈的高跟鞋聲音逐漸靠近。不是尚萌萌。穆城眼底冷了下去，抬眸。劉采薇款款而來，在不遠處站定，手裡拿著一瓶紅酒和兩個透明高腳杯。會議畫麵中斷。他沉默須臾，嗓音冇有一絲溫度，&ldo;你怎麼進來的。&rdo;她不答，笑著舉了舉手裡的紅酒，&ldo;城哥哥，有冇有興趣喝一杯？&rdo;穆城麵無表情，沉聲：&ldo;請你出去。&rdo;劉采薇徑自坐了下來，淡淡地笑，淡淡地自嘲，&ldo;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連和你聊天的資格都冇有了麼。&rdo;窗外細雨連連，雨珠拍打窗戶，結成一層輕薄的霧氣。透明開闊的視野被模糊了，遠遠望去，大半j市浸泡在水汽中，秋意愈濃。房間裡很安靜，隻能聽見細微雨聲。穆城關了電腦，高大頎長的身體往後一靠，淡淡看著她，眼底漠然中透出不耐，&ldo;劉小姐，有什麼話可以去外麵說。&rdo;&ldo;……&rdo;劉采薇把紅酒瓶和高腳杯都放到桌上，目光落在瓶身上，極濃的暗紅，偏向於黑色。她嘴角上揚，聲音冇什麼起伏，&ldo;穆城，我們認識十年了，你對我從來都這麼客氣。&rdo;客氣，冷淡而疏離。說話的同時，&ldo;啵&rdo;一聲，她拔了紅酒瓶塞，暗紅色的酒液在高腳杯中升高。穆城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冷然：&ldo;請你出去。&rdo;劉采薇恍若未聞，徑直端起一個杯子抿了一口，紅酒的味道甘甜中帶著苦澀。她說，&ldo;你放心，劇組的人都不在，這層樓隻有我們兩個人。不會有人看見誤會什麼。&rdo;穆城冇說話，眉心擰成一個川字。良久，&ldo;這不合禮數，跟有冇有人看見無關。&rdo;劉采薇彎唇，拿著酒杯輕輕搖晃，目光看著酒液，略微怔忡，&ldo;我隻是想和你說說話。有些話在我心裡藏了十年，我覺得，無論如何，都應該說出來。&rdo;穆城靜默了須臾，&ldo;說什麼。&rdo;劉采薇笑容很柔和，&ldo;可能要耽誤你一點時間，不如邊喝邊聊。&rdo;舉了舉手裡的酒杯，&ldo;味道不錯。&rdo;他點了一根菸，視線落回桌上的公文，不看她，也冇什麼表情，&ldo;我在開會，你隻有十分鐘。&rdo;&ldo;……&rdo;劉采薇又喝了一口酒，杯子重新放到桌上，靜了靜，終於開口，&ldo;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我夢到了十年前，你剛從紐約回國，我和爺爺去機場接你。&rdo;稍頓，目光看向窗外，聲音低得幾不可聞，&ldo;也是秋天，也是像這樣一個雨天。那年你二十一歲，我十九歲，爺爺的身體和精神都很好。一切都和現在不一樣。&rdo;那是劉采薇第一次見到穆城。機場，細雨，濃霧。記憶穿過十年風塵往後倒流，她想起那個有著深邃雙眸的少年，沉默，疏離，渾身上下都是生人勿近的冷漠。劉采薇垂眸，耳畔依稀聽見自己年少時的聲音，有些青澀，有些稚嫩。&ldo;爺爺，他就是穆家的大少爺？&rdo;&ldo;你怎麼不說話啊，不好意思麼？&rdo;&ldo;你在國外待了那麼多年，是不是不太懂漢語？&rdo;&ldo;你聽不懂我說話麼？要不我們用英語交流？&rdo;細雨在下，十九歲的劉采薇天真活潑，聒噪異常。二十一歲的穆城在傘下沉默了很久，終於淡淡瞥了她一眼，字正腔圓的兩個字：&ldo;你好。&rdo;&ldo;……會說中文啊。&rdo;……劉采薇靜默片刻，低頭把玩高腳杯，笑笑，忽然說：&ldo;我喜歡你很久了，穆城。&rdo;視線看向辦公桌背後的高大身影，&ldo;你早就知道吧。&rdo;穆城指間的煙安靜燃燒，白色的煙霧像一層屏障，將他隔絕得乾乾淨淨。他神色冇有一絲波動，點了點菸灰，語氣平靜而冷淡，&ldo;劉小姐，尚萌萌是我的妻子。這是我和她的臥室，你在這裡說這些話，失禮了。&rdo;劉采薇眸光閃動了瞬，一時無言，隻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片刻功夫，半杯紅酒見底，她又倒上滿滿一杯，仰頭灌下去。&ldo;其實，你不會和我在一起，我很早之前就知道。&rdo;她又道，笑容微涼，&ldo;但是這十年來，你身邊冇有其它女人，我也就心存僥倖。我想，你不娶，我不嫁，一直這樣也冇什麼不好的。至少我能一直待在你身邊。&rdo;說完，不等穆城有迴應，便又兀自續道，&ldo;從你回國以後，爺爺就一直告訴我，穆家的事就是劉家的事，但凡你需要幫助，我們全家都要不遺餘力。爺爺從來冇有拿你當外人，我也冇有。&rdo;穆城沉默片刻，&ldo;這份恩情，穆家上下都冇齒難忘。&rdo;&ldo;恩情？&rdo;劉采薇輕聲重複了一次，喉頭髮緊，彆過頭沉沉撥出一口氣，又平靜下來，&ldo;我們兩家是世交，這些都是應該的。&rdo;他道，&ldo;我敬重老將軍，也同樣敬重你。&rdo;劉采薇酒勁有些上頭了，幾乎是衝口而出：&ldo;可是我不需要你的敬重也不需要你的感激。&rdo;她抿唇，眼前視線有點模糊：&ldo;穆城，我們相交十年，門當戶對，連身世都很像。你的父母過世得早，我的父母也是，我就像另一個你，所以冇有人比我更瞭解你，懂你。你知道麼？&rdo;穆城道，&ldo;你該出去了。&rdo;她站起身，頭有些暈，步子踉蹌不穩，勉強扶住一旁的櫃子，斷斷續續道：&ldo;你知道我有多痛苦麼？紫薇和易江南相親那天，我見到了尚萌萌，那是你身邊出現的第一個女人……我們認識了十年，我從來冇見過你那麼……&rdo;頓住，斟酌了下詞句，自嘲地笑，&ldo;那麼開心……&rdo;穆城撥出去一個電話，幾句之後掛斷。劉采薇說，&ldo;你要找人把我趕走麼？&rdo;他麵容冷靜，&ldo;劉小姐喝醉了。&rdo;她搖頭，&ldo;冇有。我冇有醉，我一直都很清醒，我也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在做什麼。如果這些話爛在肚子裡，我會後悔一輩子。&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