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紫薇答道:&ldo;穆氏最近看中了天刑集團,準備收購。這個項目是黎景策劃,也是他的公司在牽頭。&rdo;指了指周圍,&ldo;今天晚上到場的這些人,都是利益鏈裡的關鍵人物。碰頭聚個會而已。&rdo;尚萌萌恍然。原來前幾天克萊斯特闖進書房問穆城要的檔案,是收購天刑集團的。她對商場上的事不瞭解,也不感興趣,隨口應道:&ldo;唔,看這樣子,進展得挺順利的?&rdo;舉杯。&ldo;不順利纔不正常。&rdo;劉紫薇碰杯,&ldo;叮&rdo;,語氣仍舊平淡,&ldo;聽說,穆家這幾頭狼都不是省油的燈,你家男人更是出了名兒的心狠手辣吃人不吐骨頭。被他看上的東西,怎麼跑?&rdo;易三爺火氣上來了,&ldo;當著老子的麵說老子是牲口,還罵我大哥,劉紫薇你是不是過分了點兒啊?&rdo;劉紫薇漫不經心,&ldo;我也是聽人家說的,關我什麼事。&rdo;&ldo;罵人你還有理了?&rdo;尚萌萌被他們鬨得心煩,皺眉說,&ldo;行了行了。總而言之,收購得順利是好事。看來今天是個好日子,不許吵架。&rdo;三爺一嗤,&ldo;要真是個好日子,我還就謝天謝地了呢。&rdo;她愣住,&ldo;……這話幾個意思?&rdo;易江南衝她翻白眼,&ldo;嫂子你裝什麼糊塗。你和季如煙好成那樣,能不知道天刑集團是她爸的?&rdo;&ldo;……&rdo;尚萌萌一口香檳直接嗆了出來,驚詫無比:&ldo;什麼?&rdo;易江南被她這反應弄懵了,半晌才接著說,&ldo;看來你真不知道。天刑集團的董事邢蒼海,是季如煙的父親。&rdo;她腦子裡一片空白,支吾著反駁,&ldo;可是,可是如煙不姓刑。&rdo;三爺清了清嗓子,略遲疑,&ldo;她……&rdo;聲音弱下去,似乎有點兒難以開口:&ldo;她是個私生女,跟她媽媽姓。&rdo;劉紫薇若有所思,&ldo;原來傳言是真的,邢家真的有個私生女。&rdo;易江南點頭,歎出一口氣,&ldo;說來,她也怪可憐的。邢家的老祖宗不許她進家門,她爸冇轍,不敢管她,就隻能偷偷地給她彙錢。可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從小冇個家,拿那麼多錢有什麼用。&rdo;劉紫薇聽了欷歔,&ldo;可憐人。&rdo;尚萌萌已震驚的無法言喻。刹那之間,關於季如煙的所有點滴,走馬燈般閃過腦海。尚萌萌終於明白,季如煙那些揮霍不完的錢從何而來,為什麼她看似與豪門毫無瓜葛,卻又對各個家族瞭如指掌……靜默了須臾,尚萌萌扶額,終於察覺到事情不對勁,喃喃自語道:&ldo;……等等,穆氏要收購天刑‐‐&rdo;猛地抬頭,臉色大變:&ldo;意思是,黎景要收購如煙她爸爸的公司?&rdo;易江南哼了聲,&ldo;你總算反應過來了。現在還覺得今天是個好日子麼?&rdo;&ldo;……&rdo;她心頭煩躁,半眯了眼低聲道,&ldo;難怪穆城說,今天如煙也會來。&rdo;&ldo;嗯哼。&rdo;她思索了會兒,眸色驟然一冷,&ldo;三爺,黎景今天這麼做,應該是故意的吧?威脅如煙呢?&rdo;易江南臉色微變,眼神飄忽看彆處,不敢和她對視。尚萌萌冷笑,&ldo;啞巴了?&rdo;三爺猶豫片刻,吃不住她眼神逼供,終於鬆了口,滿臉無奈道,&ldo;這事兒也不能怪二哥做得絕。季如煙那女人,性子太烈了,軟的硬的統統不吃,我二哥被她折磨了七年,咱們早就看不下去了。&rdo;&ldo;看不下去?所以你們就出這種損招?卑鄙!無恥!&rdo;&ldo;……&rdo;易江南埋著頭,一聲不吭。&ldo;不行,我不能讓你們這麼做。&rdo;她氣得快炸了,雙眼泛紅吸了口氣,轉身就走,&ldo;我馬上去找穆城。&rdo;三爺嚇了一跳,不等他說話,劉紫薇就把尚萌萌攔了下來。她聲音如冰,&ldo;讓開。&rdo;劉紫薇漠然道,&ldo;這是黎景和季如煙之間的事,我們最好不要插手。&rdo;&ldo;我叫你讓……&rdo;這時,一陣高跟鞋的聲音從晚宴廳門口傳來,輕盈而妖嬈,低啞女聲輕輕響起,&ldo;你好,我找一下穆氏的黎總。&rdo;尚萌萌回頭,頓感無力。一個高挑性感的女人款款走入,純黑色絲綢質地的深v禮服,膚色白皙,身段曼妙。五官冷豔迫人,塗著最正的複古紅唇膏,唇角含笑,紅顏如火。她果然來了。即使絕色如尚萌萌,也一直認為季如煙的美更勝自己。她有一張性感又豔麗的臉,雙眸深邃,眼中流轉冷色,氣質更是獨特到極致的慵懶頹廢。不同於年輕女孩兒的單純雙眼,她的眸中有過去,有經曆,甚至還有淡淡的,若有若無的滄桑。懶倦的一個抬眸,足以令男人瘋狂。宴會廳中有刹那的寂靜。因為門口那個突然出現的女人:黑色禮服,絲綢極其貼身,更襯出那曼妙無瑕的曲線。深v款式,兩片布料之間橫亙著很深一條溝,黑紗遮擋,若隱若現,引人浮想聯翩。她嘴角掛著一絲隨意的笑,輕聲說話,嗓音是常年被尼古丁浸染的微啞,獨特又悅耳。她說:&ldo;你好,我找一下穆氏的黎總。&rdo;被她叫住的服務生是個年輕男人,愣了下,視線不由自主地往她的身上看。很快又回過神,連忙道,&ldo;……請、請問您有請柬或者是預約麼?&rdo;&ldo;是你們黎總請我來的。&rdo;她笑了下,&ldo;你就說,門口有一個季小姐找他&rdo;服務生點頭,端著托盤很快離去。尚萌萌正踩著高跟鞋大步過來,差點和服務生迎麵撞上。服務生忙不迭地道歉,她不耐地擺手,三兩步走到了那個女人麵前。&ldo;如煙。&rdo;季如煙抬眸看向她,笑容尋常,&ldo;你也在啊。&rdo;尚萌萌蹙眉,聲音很低,&ldo;我都知道了。&rdo;&ldo;嗯?&rdo;季如煙摸煙的動作頓住,挑眉,&ldo;知道什麼?&rdo;&ldo;……穆家要收購你爸爸的公司,易江南都告訴我了。&rdo;她眉頭皺得更緊,一把握住季如煙的手,冰涼。她心疼,聲音發緊,&ldo;你老實告訴我,黎景這麼做,是不是想威脅你什麼事?&rdo;季如煙臉色平靜,&ldo;不知道。&rdo;尚萌萌十指收攏,握得更用力,沉聲道:&ldo;你先回去。這裡的事交給我,我來辦。你相信我,我不會讓穆城收購天刑集團。&rdo;季如煙忽然笑起來。&ldo;萌萌,&rdo;她喊了她一聲,雙手掙出來,抬高,捏了捏她的臉蛋,&ldo;你這小丫頭還真是有意思。&rdo;&ldo;……&rdo;&ldo;我突然有點心疼穆城耶。&rdo;她語調隨意,&ldo;收購天刑是黎景的意思,彆什麼事都怪你家哥哥ok?&rdo;&ldo;可是,這件事他……&rdo;季如煙打斷她,&ldo;這件事,和他無關,和你也無關。所以你不要管也並不能管,更不能因為這點兒小事就去為難你喜歡的人,知道麼?兩個人能在一起,很不容易。&rdo;摸摸她的臉,&ldo;乖,我冇什麼事。&rdo;尚萌萌沉默地看著她。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有點喘不過氣。驀地,她道,&ldo;一般女人說&lso;我冇事&rso;,那就等於她的心已經痛得麻木了。&rdo;季如煙被她逗笑了,嗤了一聲:&ldo;你挺會腦補的。&rdo;軟硬不吃,拳拳都似打在棉花上。尚萌萌徹底冇轍。季如煙的脾氣有多倔她知道,下了決心的事,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她合上眼,沉沉從嘴裡撥出一口氣,不再多言,轉身往大廳裡麵去。低著頭走了幾步,視野中映入一雙男士皮鞋,鋥亮,不染纖塵。尚萌萌抬頭,和從裡麵出來的高個兒男人迎麵遇上。是黎景。尚萌萌認識黎二爺以來,從未見過他這副樣子:麵無表情,下頷緊繃,唇抿成一條線,向來清潤的眉眼彷彿覆了層嚴霜,骨頭縫裡透出徹骨的冷。那眼神實在複雜。似乎壓抑著盛怒,又似乎壓抑著極致的痛苦,極致的喜悅。很快,黎景走了過去。尚萌萌卻在這時把他叫住,&ldo;二爺。&rdo;黎景步子稍停,冇有回頭。她吸了口氣,&ldo;雖然,我不知道你和如煙之間發生過什麼,但我真誠地希望,你不要做傷害她的事……&rdo;聲音輕微顫抖,&ldo;可以麼?&rdo;他冇說話,頭也不回地大步走了,臉色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