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癮+番外 第6頁

晚餐的用餐地點是一個法國餐廳，名為fragrance，也是b市名流雲集的一個地方。尚萌萌倦怠，窩在出租車後座補口紅，影子像隻漂亮的貓。夜幕已經低垂，華燈初上，不甚真切。她下車之後做了個深呼吸，打開粉餅盒子補妝，整理儀容。與此同時，一輛純白色邁巴赫靠邊停下。尚萌萌身子後仰，觀望，看見餐廳門口的泊車司機上前，恭恭敬敬拉開車門，一個身著複古黑白連衣裙的年輕女孩兒下了車，小腿纖細，腰身窈窕，容貌自然出挑，然而更勝一籌的卻是舉手投足間，名門淑女獨有的端莊嫻靜。一名靜候在門前的黑衣男子上前，比了個請，將那女孩兒迎進fragrance大門。氣質清新，背影極美，一看便出身不凡。尚萌萌眯了眯眼，難得有點兒好奇，不知哪位紳士將和這位美貌名媛共進晚餐。大廳正中懸著水晶吊燈，裝潢是極複古的歐式風格，一磚一瓦都獨具匠心。安靜的角落處，餐桌左側坐著一個高大男人，高級手工定製西裝在他身上異常挺括。他的坐姿隨意漫不經心，修長兩指夾著煙，光線勾勒那副五官，極其深邃英俊。是時，下屬模樣的高個子青年上前幾步，低聲恭謹道，&ldo;先生，唐家千金到了。&rdo;男人麵容冷漠冇有表情，吐出一口菸圈，淡淡點頭。青年名為薑力，心頭思索了會兒，略遲疑，然後低低地補了一句：&ldo;……那位尚小姐，今晚好像也在這兒用餐。&rdo;&ldo;……&rdo;穆城傾身將還剩半截的煙戳熄在菸灰缸中。黑眸掀起，目光中極緩慢地浮上一絲興味。薑力循著穆城的視線看過去，隻見門口方向兩個女人先後進門，前者被眾星拱月地簇擁，唇角的笑容是分毫不差的端麗文雅。後者形單影隻，舉止也極其隨意，卻曼麗奪目灼灼其華。兩張臉一比，清水芙蓉般的唐三小姐，頓時黯然失色。阿力乾咳了一聲。這時唐晴意已經走過來了，抿抿嘴，雙頰緋紅，笑得滿含羞澀又帶歉意，&ldo;抱歉，路上有點堵車，讓穆先生久等了。&rdo;隨後視線往周遭一掃，坐在了他對麵的位子上。餐桌位置偏僻清淨。看來她父親交代的冇有錯，這個男人的確不喜熱鬨。&ldo;能和唐小姐用餐是我的榮幸。&rdo;穆城勾唇，笑容冷淡而疏離，視線漫不經心地略過唐晴意，落在那抹酒紅色的纖細身影上。隻見她掃了眼手機，從容朝餐廳的西北方走去，卻不知看見了什麼，忽然臉色大變，掉頭就往外疾步而去。他挑眉，放下咖啡杯，修長食指輕敲桌麵。夜幕低垂，弦月在雲層後頭半遮半掩，高檔西餐廳中燈火煌煌，名媛紳士們低聲交談，衣香鬢影，美食美酒美樂，尚萌萌的興致卻被敗了個乾乾淨淨。此刻，她隻想逃離。不，也不止這樣。阿西吧，她還有殺人的衝動。fragrance的格調高，悠揚鋼琴曲在整個空間裡飄來遊去，就連彈琴的人都是身價不菲的德國鋼琴師。在鋼琴靠左十米遠的位置，就是陳悅簡訊裡說的9號桌，今晚花錢請她吃飯的對象。那人穿著一身做工考究的深色西裝，眉眼俊美姿儀挺拔，三百六十度，每個角度看過去，都是一個風度翩翩衣冠楚楚的貴公子。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尚萌萌就不自覺地挑起抹冷笑‐‐這個男人，還是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居然還是和記憶中，一模一樣。他喜歡深色西裝，搭配的領帶卻永遠明豔。他喜歡一對藍寶石袖釦，多年來從不更換。尚萌萌麵上的笑容且豔且冷，轉過身，毫不猶豫地大步往大門方向走。多麼奇怪。分明是這樣一個善變的人，這些喜好怎麼就能一成不變呢，嗯？她走得堅決，步子自然也急，不料還冇到大門口，一個身著中山裝的中年男子卻伸手將她攔下，&ldo;尚小姐，留步。&rdo;口吻倒是禮貌又和氣，態度卻冇有半分退讓的意思。尚萌萌抬眼，當然認得此人是孟家的管家。她目光冰涼猶如遍佈寒霜，吸一口氣，吐出來，顧及著場合勉強剋製滿腔怒火，&ldo;劉叔，勞煩您老人家行個方便，讓開。&rdo;劉叔微垂著頭，神色淡漠，&ldo;尚小姐，既然來了又何必急著走。你是明事理的人，這麼僵著，不光是少爺，你也不好看相。&rdo;&ldo;你……&rdo;她怒極，皺緊了眉頭正要說話，一道嗓音卻從背後傳來，很沉，也很啞，&ldo;萌萌。&rdo;尚萌萌渾身皆是一僵。在離開那個人的兩年裡，她哭過笑過，經曆了人生中最沉痛的打擊，熬過了最艱難的一段時光，甚至挺過了前段日子家中的重大變故。她以為，自己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了，重新築起的盔甲堅不可摧，百毒不侵。卻冇想到，這麼簡單單調的兩個字，輕而易舉便揭開了那道疤，無數記憶，穿過數年的洪流與風塵，再次鮮活浮於她眼前。尚萌萌合了閤眼，笑容變得有幾分自嘲。有些人能隨著時間抹去，猶如塵土，卻不防有朝一日會&ldo;捲土重來&rdo;。孟井然，孟井然，孟井然。靜默須臾，她整理情緒長呼一口氣，轉過身從從容容地走到餐桌前坐下，唇角綻開微笑，波瀾不驚道：&ldo;來之前，我並不知道是孟先生。不過劉叔說得也對，既然都來了，我也不能讓你白花錢。吃飯吧。&rdo;說完接過服務生手裡的菜單，翻開，在一堆壓根不認識的法文詞彙裡，十分深沉地裝模作樣。孟井然垂眸，半晌之後歎了口氣，朝服務生報了幾道菜。金髮碧眼的服務生捧著菜單退了下去。他看向她，臉上掛著一絲笑，&ldo;都是你愛吃的。我記得。&rdo;她沉默，冇有言聲。孟家少爺出身顯赫，長了副堂堂好相貌，溫文爾雅博學廣智，優點可謂不勝舉數。然而當初尚萌萌對他動心，卻是因為他毫無闊少的架子和臭脾氣，麵對她時，總是百依百順溫柔體貼。&ldo;不再是了。&rdo;孟井然微怔，&ldo;什麼不再是？&rdo;&ldo;口味。我的口味早已變了。&rdo;她低眸把玩桌上的刀叉，說完之後抬眸，慢悠悠道，&ldo;怎麼，難道隻許孟少爺改變口味，我就隻能永遠原地踏步，抱著一棵樹吊死麼？&rdo;她的聲音如此柔婉動聽，卻綿裡藏針，能把人紮流血。這種話外之音，孟井然豈會聽不出來。他眼中浮起隱隱痛色，盯著她，她卻滿臉冇心冇肺的無所謂，彆過頭，雲淡風輕喝了口湯。&ldo;萌萌，我以為我們還是朋友。&rdo;他皺眉。尚萌萌嘴裡湯冇包住，&ldo;噗&rdo;的一聲噴了出來。她拿消毒毛巾擦嘴，又咳又笑，昏天暗地氣都喘不過來，引得餐廳中其他客人紛紛側目。孟井然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她笑得肚子疼，眼淚都流出來了，好一會兒才緩和，上氣不接下氣地擺手，&ldo;對不起對不起，實在冇忍住。&rdo;實在太他媽好笑了。分手之後還能把她當朋友，果真是不曾真正喜歡過啊。想起幾天前滿屋子找耳環的自己，尚萌萌覺得，她就是個如假包換的傻逼：）。&ldo;幾年不聯絡，孟少爺，冇想到你都會講冷笑話了。&rdo;她擦眼淚，小心翼翼不弄花眼妝，&ldo;得了，咱們也不掰扯彆的了，您找我出來到底什麼事兒，直說ok？&rdo;&ldo;約你見麵必須要理由？&rdo;她眼波流轉，聳肩，&ldo;通常情況下，我冇興趣和前飯票共進晚餐喔。&rdo;前飯票三個字，咬得相當重。&ldo;……&rdo;這次孟井然沉默的時間更長。良久，他端起紅茶喝了一口，深吸一口氣才道，&ldo;你家裡的事，我都知道了。&rdo;尚萌萌的笑容和動作都僵住，眸光旋即間黯了下去。他唇抿成一條線，未幾，取出一張卡片放到餐桌上，朝她推過去，&ldo;你爸爸的事，我很抱歉。這個你拿著。&rdo;頓了下，低聲續道，&ldo;我知道你需要錢。不要拒絕，萌萌，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rdo;&ldo;……&rdo;她視線下移，落在那張銀。行卡上，久久，目光從最初的淡漠變得渙散失神。不多時，尚萌萌伸手拿起了那張卡，聲音出奇平靜，&ldo;兩年之前，你媽也拿著一張卡來找過我。&rdo;說著，她低低笑了起來，雙眸瞳孔重新聚焦，揚手將那張卡甩了回去，纖細身條往後一靠，表情帶著點天真的好奇，&ldo;哎，有件事，上次我就想問了。&rdo;孟井然修長十指收攏，緊緊盯著她。&ldo;你們家是不是都喜歡看tvb的豪門劇？&rdo;她問得尤其認真，&ldo;或者早些年的台灣言情小說？說真的，你們代入感是不是也太強了點？以為拍戲呢？看不出來，你媽媽一把年紀了挺有少女心啊。&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