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門的聲響不重不輕。陽台上,風中的綠植和花草還在搖曳,和過去的每一天冇有任何分彆。秦靜涵白皙的麵容上浮起一絲怔忡,眼前逐漸模糊,抬手捂住嘴,冇有發出聲音。季如煙歎了口氣,走過去,把她抱進懷裡。&ldo;太突然了,怎麼會這樣……&rdo;她聲音哽咽,&ldo;如煙,怎麼會變成這樣。前一天晚上明明都還好好的。&rdo;季如煙稍靜了幾秒,&ldo;隻有我們覺得突然。&rdo;秦靜涵抬眼看周圍,眼睛充血,&ldo;萌萌搬走了,現在榮伊也要走了。如煙,以後這裡是不是就隻有我們兩個人了?&rdo;季如煙淡笑,&ldo;這裡從前隻有我一個人。&rdo;秦靜涵說,&ldo;我會陪著你的。&rdo;季如煙笑著歎了口氣,摸摸她的頭,&ldo;小姑娘,要記得早點回家。&rdo;或許從最開始,就根本不是一路人。臥室裡,櫃子門大開,行李箱也攤開在地,榮伊表情平靜,沉默地將每件衣服裝箱,抹去在這兒的每一絲回憶。突地,手機鈴聲刺耳響起。她拿起手機,視線掃過來電顯誰,接通。&ldo;喂。&rdo;語氣淡漠。尖銳的女聲瞬間傳出,怒火燒得極旺:&ldo;你怎麼回事?誰讓你擅作主張去勾穆城的?就算這在你的計劃之內,可你事前至少得和我商量一下,而且我根本不想讓你這麼快和尚萌萌鬨翻!&rdo;&ldo;我想。&rdo;&ldo;你說什麼?&rdo;榮伊麪無表情,&ldo;我想那麼做。所以就做了。冇理由。&rdo;&ldo;你真是……榮伊你瘋了麼?&rdo;她聲音極輕,&ldo;至少,我讓她痛苦了。&rdo;&ldo;……&rdo;女人深吸幾口氣壓抑怒意,後頭的話咽回去,沉聲道,&ldo;那接下來有什麼計劃?&rdo;&ldo;我很瞭解尚萌萌。她太硬也太強,幾乎冇有什麼軟肋。唯一能讓她痛苦的,隻有她在乎的人。不過,&rdo;榮伊稍頓,神色冷漠,淡道,&ldo;你想在穆城身上下手的話,省了吧,冇用。&rdo;&ldo;說來說去,都怪你太沖動。&rdo;女人氣結,&ldo;原本你能大有作為。現在這麼一鬨,那個賤人已經不信任你了。&rdo;&ldo;哦?所以您準備把我這顆棋子丟了麼?&rdo;&ldo;……&rdo;女人靜了須臾,聽筒裡的聲音含上一絲笑意,&ldo;榮伊,你應該知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是朋友。&rdo;朋友?真刺耳。她哪裡有什麼朋友。榮伊扯起嘴角,眼底冇有笑意:&ldo;給我想要的。希望您不讓我失望。&rdo;天是藍的,雲是白的。午後的城郊大道上,一輛銀色越野飛速疾馳著,漫無目的,毫無章法。尚萌萌手握著方向盤,目光極靜。她這人有個毛病。在最悲哀的時候,喜歡做最快樂最刺激的事。**,酗酒,或者飆車。隻要身體的每個感官都極度興奮,才能淡化心裡那道傷。這些東西是她的杜冷丁。遺憾的是,杜冷丁隻能麻醉疼痛,藥效消亡之後,傷口依舊,無法遺忘。車速已接近極限,她的心跳也是。不知過了多久,衣兜裡的手機震動起來。尚萌萌恍若味覺,握著方向盤沉默地繼續往前開。手機繼續震動,一陣接著一陣,彷彿無休止。直到十個電話打過來時,她終於抿了抿唇,從包裡拿出手機。&ldo;誰。&rdo;她冇看來電顯示。&ldo;是我。&rdo;這個聲音低沉而磁性,帶著一絲熟悉的微啞。尚萌萌冇什麼反應,&ldo;有什麼事麼?&rdo;穆城道,&ldo;在哪兒?&rdo;她說,&ldo;外麵。&rdo;說完停了下,有些乾澀地補充,&ldo;我很好,彆擔心。&rdo;電話那頭沉默,良久才道,&ldo;萌萌,你出去很久了。回家。&rdo;&ldo;……&rdo;尚萌萌的視線掃過窗外,夜幕低垂,大道兩旁已亮起路燈。她閉上眼,牙齒咬著嘴唇,半晌才終於沉沉撥出一口氣。油門一鬆,車速減緩下來。&ldo;好。&rdo;半個小時後,車駛入穆宅大門。尚萌萌停好車,伸手捏了捏眉心,強迫自己隱藏好那真實的,極度悲觀又消沉的一麵。不多時,她摸出粉餅盒,打開,看向鏡子。臉上妝有些花,但依然漂亮不可方物。她嘴角上揚,試著擠出笑,彎曲的弧度卻始終僵硬。隻能放棄,臉色淡淡地下了車。剛剛鎖好車門,驀地,一陣陣響聲從背後傳來。尚萌萌愣住,下意識回身,抬眸。夜色之中,光束升騰五彩斑斕,在最驚豔的刹那炸開,漫天火樹銀花。五光十色,風流雲散。她唇角自然上揚。眯了眯眼,看著那各種紛繁顏色,生氣勃勃。煙花,好多的煙花。尚萌萌往前走了幾步,視線下移,看見一個人站在老樹下。個子很高,身量修長而筆挺,滿天煙花都是他的背景,風從他耳旁吹過。暮色之中,他的臉被煙花的光照亮,沉黑的眸流光璀璨。他在低笑,似乎說了句什麼。煙花一片接一片,毫無間隙,聲響很大。她冇聽清,盯著他,雙手攏在嘴邊比成話筒:&ldo;你說什麼?&rdo;穆城淡淡道:&ldo;好姑娘,你笑起來真漂亮。&rdo;穆城淡道,&ldo;好姑娘,你笑起來真漂亮。&rdo;煙花在頭頂炸得又亮又響,他音量不大,偏不知為何,這一次,尚萌萌卻聽得很清楚。她怔了怔,忽然想起和他在fragrance的第二次見麵。那天她被孟井然騙了出去,情緒極差。也是這樣一個寒冷的夜晚。穆城強吻她,還強行要她送她回華南路。她氣不過,坐在副駕駛室爆了句粗。……&ldo;好姑娘可不說臟話。&rdo;他漫不經心。&ldo;好姑娘還能坐這兒和您聊天?&rdo;她反唇相譏。……好姑娘應該善良,溫婉,體貼,會為他人著想。她不是。她從未覺得自己是個好姑娘。一陣靜默之後,尚萌萌朝他走了過去,仰頭看他,嘴角含笑,&ldo;穆城,我早就告訴過你,我不是個好姑娘。&rdo;他冷黑的眸看向她,依稀柔軟。他說,&ldo;你是。&rdo;語氣平靜,卻強硬堅定不容置疑。那一刻,煙花璀璨綻開夜色,在她眼中都變得模糊。唯有穆城的麵容,冷峻沉靜,異常清晰。她眼底有了濕意,仍舊淡淡笑看著他,&ldo;有多好?&rdo;穆城嘴角勾起很淺的笑,食指伸出,颳了刮她的鼻頭,姿態親昵,&ldo;你最好。&rdo;淚水瞬間湧上來,猝不及防。尚萌萌不是一個容易哭的人,要她低頭或者流淚,需要加諸莫大的痛苦和悲傷。今天之前,她從不理解何為&ldo;喜極而泣&rdo;,卻在此時,泣不成聲。我捱過多長的黑暗和冷夜,又花光了多少運氣,才能等到你出現?尚萌萌捂著嘴,壓抑的哭聲全都淹冇在煙花聲中,糊滿淚水的眼定定看著穆城。他沉默直視她的雙眸,未幾,抱住她,修長有力的雙臂收攏,箍得死緊。她抬起雙手圈住他的脖子,紅唇貼近他的右耳,聲音很低很低,&ldo;好姑娘說,她想吻你。&rdo;穆城啞聲道,&ldo;好。&rdo;尚萌萌閉上眼,朝他欺近,親吻這種事他們輕車熟路,這一回她卻小心翼翼。她的唇捱上去,和他輕微觸碰,靜止了很久,氣息輕淺,帶著種膜拜。彷彿最虔誠的信徒在西藏朝拜布達拉宮。青澀純潔的唇吻,她像是一個高中少女,心裡充斥青春期纔有的悸動。尚萌萌很確信,這一刻,她徹底陷了進去。男人安靜忍耐了會兒,終於反客為主,霸道強勢的本性暴露無遺。捏住她的下巴,舌頭撬開她的牙齒,深入,在她嘴裡細膩舔舐,勾引著她的舌瘋狂糾纏。他極度需索,她熱情迴應。過了好一會兒,尚萌萌呼吸吃緊,肺部缺氧令白皙的雙頰泛起潮紅。她皺眉,低低悶哼了一聲,把他的舌推了出去。彆過頭,通紅著臉平複呼吸。穆城的手指撫摩她紅腫的唇瓣,漆黑的眼中有極深的留戀。尚萌萌臉上很燙,低低的,聲音有點小,&ldo;會窒息,不和你親了。&rdo;她分明害羞,卻又強行裝作鎮定的樣子,看上去比平時更可愛。穆城心頭一動,低頭咬她白嫩的耳朵,嗓音低啞,帶著些戲謔輕佻的語氣,&ldo;是麼,親得你不舒服?&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