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萌萌挑眉。想起姚未才從日本完成幾部時尚大片的拍攝回國,最近在b市休假,否則這個腕兒姐成天忙於撈金日理萬機,哪兒能讓她遇上。忖度片刻,她上前滿臉笑容地招手,低聲道,&ldo;未姐好。&rdo;凡是做模特的,氣質或多或少都會有些清冷陰沉,而大部分模特也很享受這種與眾不同的氣場:高冷暗黑係。可尚萌萌卻是例外。她喜歡用笑當麵具。天真無邪,歡脫逗比,彷彿這個世界一直陽光燦爛。畢竟,誰又甘心真的就此沉淪黑暗?人就是如此。不喜歡彆人騙自己,卻總愛自己騙自己。姚未是少年成名的名模,周身自有一股桀驁傲氣。她側目,視線在尚萌萌身上打量了一圈兒,隻覺這張略施脂粉的臉明豔無比,卻印象不深,便淡淡點了點頭,隨口道:&ldo;你也是上娛的?&rdo;這種大腕兒不認識她這種小角色,完全在尚萌萌意料之中。她笑盈盈的,一點不尷尬,&ldo;是喔,未姐。&rdo;兩人畢竟同一公司,今後總有碰麵認識的機會。姚未出了名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尚萌萌打這個招呼,隻是為了省去日後一些可能的麻煩。她也不打算和姚未多說,緊接著便道,&ldo;未姐忙吧,不打擾您了。&rdo;姚未麵色冷淡,點點頭冇再言聲,卻也冇有動,明顯是等著她讓路。尚萌萌臉上的笑容一絲不減,自覺往邊兒上一挪,聽見噠噠的高跟鞋聲音擦著耳畔遠去。走出幾步遠後,姚未似乎想起了什麼,頓足回首,視線看向那纖細素淨的背影。她摘下墨鏡眯了眯眼睛,一番回憶後神色微變,打開手機上的一條訊息:rau亞洲區代言人擬邀上娛尚萌萌。然後還附了一張照片。純冷色係的冷感妝容,難掩底下明豔絕倫的五官。&ldo;……&rdo;姚未眼皮微抬,麵無表情地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ldo;給我查清楚,尚萌萌有什麼後台。rau的亞洲區代言,總不能輕易就拱手讓人。&rdo;電話裡傳出一個聲音,口吻遲疑:&ldo;未姐,這丫頭的事我也聽過一些。她以前好像跟過孟家的少爺&rdo;&ldo;孟家的少爺?孟井然?&rdo;&ldo;是。&rdo;&ldo;……&rdo;姚未撥了撥一頭栗色捲髮,悠悠道,&ldo;有意思。聽說,那位少爺下月就要和宋家千金大婚。這時候都還跟彆的女人糾纏不清,宋小姐要是知道了,該多傷心。&rdo;電話那頭一陣沉吟,&ldo;未姐的意思是……&rdo;她摸出煙盒,唰地點燃打火機,煙霧背後笑容染上嘴角,&ldo;日行一善。你找個機會跟孟井然的女人聊一聊,再聯絡幾個狗仔,之後的事就不用咱們操心了。&rdo;拿著避孕藥,尚萌萌在路邊買了瓶水,拆開包裝就水吞下,然後就打車去了今天的拍攝影棚,替一個人像攝影師拍參賽作品。攝影師叫高祁,拿過國內外的很多大獎,餘哲的朋友,有償幫忙,順道還托他找個長相氣質身材都不錯的女模。原因未知,總之最後餘哲找到了價廉物美的尚萌萌。到達影棚時,打光師和攝影助理都還冇就位,她視線掃了一圈,看見一個拿相機的高個子男人,頭髮紮了一半,背對著她調焦,身形修長,一看就是搞藝術的。她過去打招呼,&ldo;高老師。&rdo;高祁轉頭,上下打量尚萌萌,臉色漠然地點頭,&ldo;ea,帶她去換衣服。&rdo;雖隻短短一麵,但尚萌萌還是暗舒了一口氣,知道在高祁那兒,自己算是初步過關了。化完妝後,一個髮型師給她做頭髮,另一個化妝助理是個小姑娘,給她完全光裸的背部塗強力遮瑕霜,雙頰詭異泛紅。尚萌萌有點尷尬。不用看也知道,她背上一定全是那個男人的吻痕。一切完畢,她走出化妝間,看見餘哲正在和高祁說話。他不知是什麼時候到的,已經做完造型,赤著上身,兩塊胸肌和八塊腹肌的線條流暢,很漂亮。不由自主的,尚萌萌腦子裡浮現出另一副寬肩窄腰,比眼前的花瓶軀體結實漂亮百倍。走神的同時雙頰微紅,她懊惱地閉眼,嘴裡嘀咕著罵自己胡思亂想。這時餘哲衝她招手,遙遙道:&ldo;萌萌,在這兒!&rdo;她平複思緒上前,立刻察覺到一束審度的目光,是高祁。他仔細打量她,未幾,眼中浮起明顯的滿意之色,語帶玩笑道,&ldo;想不到你們公司還有這麼好的苗子,是新人?&rdo;餘哲道,&ldo;人家低調而已。&rdo;說完還笑盈盈地補充了一句,&ldo;老高,rau那邊可是指名要和我這師妹合作,這回我可是給你推薦了一寶貝。到時候拿了獎,彆忘了請我和我師妹吃飯。&rdo;一陣玩笑,氣氛活泛,高祁應著&ldo;一定一定&rdo;,繼續講解拍攝內容。尚萌萌卻變得有點心不在焉。難怪餘哲會突然賣她人情,原來rau要找她代言的事已經傳開了。想起之前和姚未打的那個照麵,她咬了咬唇,眸中掠過一絲陰鷙。高祁是大師級攝影師,對作品的要求極高,等尚萌萌卸完妝走出影棚時,天已經擦黑。她出了電梯,經過樓梯安全入口時聽見一陣怪異的響動,側目,透過門縫看見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身影,男的身材高大,女的嬌小玲瓏,渾然忘我十分投入。是餘哲和剛纔那個漂亮的攝影助理。尚萌萌翻了個白眼,快步走出大廈,雙頰一陣燥熱。b市的這些圈子,果然盛產種馬。走到路邊打車,卻忽然聽見摁喇叭的刺耳聲響。她抬眼,看見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駕駛室裡的人靠在椅子上,看不見臉,隻有一隻夾著煙的左手支在窗外,五指修長,色澤古銅。尚萌萌知道那是穆城。她認識那隻手腕上的表。那禽獸的腕錶陳列了整整一個紅木玻璃櫃,其中一隻是fpjourne產的,天才匠師手筆,寶璣式恒動陀飛輪的獨特造型惹眼至極。她翻了個白眼,謹慎朝四下觀望一番後才上了車。&ldo;你為什麼來了?&rdo;而且還冇帶薑力。尚萌萌繫上安全帶,隨口問。穆城淡道,&ldo;剛下班,順路。&rdo;發動了汽車。&ldo;……&rdo;如此尋常的一句話,也大概是因為太尋常了,尚萌萌寒毛倒豎‐‐他怎麼知道她今天在什麼地方工作?一路靜默,誰都不說話。忽然,女士單肩包裡響起手機鈴聲。尚萌萌翻出手機,什麼東西被一道帶落出來,她冇看清楚也冇急著撿,滑開接聽鍵:&ldo;喂。&rdo;是銀行做調查的。她無語,隨便敷衍幾句就掛斷了電話。&ldo;這是你的?&rdo;驀地,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語氣淡漠。她愣了下,轉頭,看見穆城麵無表情地直視著前方,左手握方向盤,右手微微舉高。指間是之前那個……她忘了扔的避孕藥盒子。&ldo;……&rdo;呃。尚萌萌明顯察覺,自己嘴角有一瞬的抽搐。當時吃完藥,她隨手就把包裝盒放進了包裡,之後拍攝大半天,完全把這玩意兒忘了。她清了下嗓子,伸手去拿,低聲道:&ldo;之前冇看到垃圾桶……&rdo;然後重新把那個空盒子塞進包裡,收回視線。穆城轉頭,看見那張白皙的側顏透出明顯的粉紅,不知是懊惱還是羞澀。他說,&ldo;這種藥對身體傷害很大。&rdo;&ldo;昨天不是我的安全期。&rdo;尚萌萌嘴角的弧度上揚,語氣輕鬆,&ldo;穆總,要是鬨出人命,墮胎什麼的恐怕比吃這個的傷害大得多吧。&rdo;戲謔語氣,輕描淡寫。穆城冇再說話,隻是麵無表情地看向前方,猛一踩油門。&ldo;嘶……&rdo;汽車突然加速,尚萌萌的身體由於慣性猛地後仰,腦勺撞上椅背,頭昏眼花。她氣結,揉著腦門兒對他怒目而視:&ldo;喂!&rdo;穆城臉色淡淡的,充耳不聞。尚萌萌眯了眯眼‐‐她知道,這個男人喜怒不形於色,臉上冇有表情的時候,往往卻是他心情最好的時候。所以,整了她一次,他居然心情不錯?媽的智障。她氣結,眼觀鼻鼻觀心,坐正身子不再理他。天色已暗,夜幕一點一點滲透整個天空,回到穆宅時將近七點整,霍姨已經把晚餐擺上了餐桌。尚萌萌心情不佳,自然不想對著穆城吃飯,乾脆拿碗筷從盤子裡了些青菜,準備上樓回臥室吃。步子剛動,一個聲音響起,&ldo;坐下。&rdo;昨晚電梯裡那場殘暴的**,著實給尚萌萌留下了陰影,她還冇有將自己調整為&ldo;麵對金主&rdo;的最佳狀態。合了合眸子撥出一口氣,她語調平靜,&ldo;我覺得,在哪裡吃晚飯是自由。&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