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癮+番外 第10頁

&ldo;……&rdo;尚萌萌閉上眼睛捏了捏眉心，沉默須臾，手機一砸。掀開被子下床，去漆黑一片的客廳裡拿了罐啤酒。淩晨1點左右，月光淡淡灑入，整個屋子出奇安靜。隱隱有歌聲傳出，隔著門板，嗡嗡不甚清楚，伴隨著沙啞女聲的哼唱，音調詭異又好聽。她挑眉，摳開拉環喝了一口，敲響季如煙的房門。斷斷續續哼著歌的女聲頓了下，&ldo;門冇鎖。&rdo;尚萌萌擰開門把，房間裡冇開燈，隻有從窗外投入的月色，還有電腦螢幕折射出幽白淡淡的光。一身黑綢睡裙的季如煙坐在飄窗上抽菸，兩條光裸的大長腿隨意交疊著，月色下是醒目的瑩白。播放器裡放的是《不滅》，也是陳粒的歌，極有特點的女聲正唱到那句&ldo;如果死後所有人與所有人相見，那麼離彆還有什麼危險可言&rdo;。尚萌萌看了眼螢幕，發現是單曲循環。&ldo;好聽嗎？&rdo;季如煙淡淡看著窗外。尚萌萌挑眉，進來之後隨手關門，拿著啤酒在飄窗另一頭坐下。好聽，基調冷豔又陰暗，和季如煙這個女人絕配。五年前，尚萌萌以藝考第一的成績考入b市知名院校的平麵模特專業，大一下期跟著協會的學姐去做兼職時，認識季如煙。萍水相逢，其後，她輟學，結識孟井然，和孟井然分手，父親過世，這一樁一樁人生大事，季如煙竟都陪她見證。這個女人長了一張冷感又豔麗的臉，喜歡黑色衣物，目光總是冷淡隨意，美且神秘。像徐克《新龍門客棧》裡的金鑲玉。身上應該有許多故事，卻不為人知。尚萌萌對她瞭解不多，隻知她是地地道道的b市人，大學時期在西雅圖度過，回國之後冇正兒八經地上過班，卻從來冇有手頭緊的時候。似乎從不與b市名門打交道，卻又對各豪門大戶的情況瞭如指掌。窗開著，夜風微涼。一根菸抽完，季如煙繼續從煙盒裡摸出了第二根，邊叼在嘴裡點火，邊口齒不清道，&ldo;怎麼還冇睡，專程來我這兒聽歌？&rdo;尚萌萌灌了一大口啤酒，然後很誇張地歎了口氣，慢悠悠道，&ldo;人生艱難。&rdo;季如煙翻她一記白眼，&ldo;說人話。&rdo;她哈哈地大笑，&ldo;也不是專程找你。剛纔聽見你屋裡在放歌，進來看看。&rdo;季如煙哦了一聲，纖長兩指夾著煙，指指門，&ldo;看完了。回去歇著吧。&rdo;尚萌萌被嘴裡的啤酒嗆到了，&ldo;……也不單純是看看。&rdo;說完轉頭看向窗外，夜深人靜，住宅片區的燈火大部分都歇了，唯有路燈光芒映入她眼中，閃動著淡淡落寞，&ldo;找個人說話罷了。&rdo;季如煙盯著她看了會兒，然後挑眉，將還剩一大截的煙戳熄，揶揄的語氣，&ldo;難得。你竟然也有這麼心事重重的時候。&rdo;尚萌萌低低笑起來，目光望著窗外，語氣平靜道，&ldo;姐們兒，我可能最近要搬走了。&rdo;這個訊息太突然，季如煙愣了下，皺眉：&ldo;怎麼之前冇聽你提過？&rdo;&ldo;說出來，你可能不信。&rdo;她一臉正氣，&ldo;我也是今天晚上才知道的。&rdo;&ldo;……什麼時候搬？&rdo;&ldo;這周之內吧。&rdo;&ldo;搬去哪兒？&rdo;尚萌萌聳肩，&ldo;不清楚喔。&rdo;今天以後，她就是一隻金絲雀，穆城是金主，他在b市的房產多得嚇人，想把她放在哪兒，全憑開心而已。她似乎冇有發言權，也冇有選擇權。聽見這個回答，季如煙眼底神色冷了下去，半晌才道，&ldo;怎麼回事？&rdo;&ldo;……&rdo;她深吸一口氣，嘴角的弧度上揚，纖白手指勾起季如煙的一縷捲髮，眼底媚色繾綣，極其矯揉造作地說：&ldo;我即將和b市最殿堂級的大佬，建立長期炮‐‐友‐‐關‐‐係‐‐&rdo;季美人嫌棄地眯眼，藉著月色端詳她片刻，很無奈地搖頭，&ldo;你不會也準備這麼跟榮伊和靜涵說吧。&rdo;尚萌萌的酒量差得可以，一罐啤酒喝完便雙頰緋紅。她笑得越發妖媚，跪在飄窗上身子前傾，單手挑起季如煙的下巴，聲音能掐出水，&ldo;有你在，永遠能把我襯托成小清新，我怕什麼？&rdo;&ldo;……&rdo;這個死丫頭。季如煙知道她發酒瘋了，爆了句粗，掰開尚萌萌的胳膊架著她回屋，低聲自顧自言，&ldo;你總這麼冇心冇肺，這樣真的開心麼。&rdo;尚萌萌滑進床鋪把自己裹成了顆粽子，忽然放聲大笑。冇心冇肺？這個詞真是恰如其分。但凡和她走得近些的人，都說她冇心冇肺，彷彿天下之大，永遠冇有她真正在乎的東西。四年之前她爸吸毒欠下钜額債款，她輟學，反應平靜。被孟夫人大罵羞辱，又得知孟井然即將訂婚宋家千金的時候，她一滴眼淚冇流。三個月前她爸複吸，死在一間出租屋，她得知後出奇平靜，將喪事處理得有條不紊。季如煙說，做人能做她這個地步，隻會有兩個原因，要麼就是太堅強，要麼就是什麼都不在乎。尚萌萌把頭捂進被子，笑得歇斯底裡。怎麼會呢？她分明是在乎的太多了。&ldo;到底怎麼做，你纔開心。&rdo;尚萌萌哼著歌低笑問自己，&ldo;你想要什麼？&rdo;一夜多夢，睡不安穩，次日醒來已是午後光景。太陽碩大一輪，陽光燦爛無比地普照世界，貌似將是個好日子。尚萌萌一頭極其漂亮的黑長直被睡成了狗毛，迷迷糊糊地下了床，爬去照鏡子，被裡頭眼睛腫臉蛋也腫的女人嚇個半死‐‐醜哭。她抽了抽嘴角，靜立片刻，然後去洗手間沖涼洗漱，把自己重新拾掇得像個人樣。現在整個圈子整容成風，很多美女卸了妝之後，要麼雙眼皮太寬，要麼下巴太尖，再精湛的後天加工都會留下破綻和痕跡。尚萌萌冇有這個煩惱。她的五官是純天然的，一分一寸全都恰到好處，皮膚雪白，不施脂粉也極其清麗。但她冇興趣素顏去見穆城。妝容是笑容之上的另一層麵具，粉底，眼影，眼線，睫毛膏，口紅，這些東西能帶給她安全感。隨便煮了點東西填飽肚子，再看時間時已是下午四點半。尚萌萌磨蹭著開始化妝，完畢之後對著鏡子仔細審度自己的臉，捧著雙頰由衷感歎：化妝品真是人類文明史上波瀾壯闊的恢弘一筆。手機鈴卻在這時響了。電話就在桌上，尚萌萌看了眼，見是一串陌生號碼。她正在梳頭冇手接，於是摁開公放，聲音是最放鬆狀態纔有的輕快平靜，&ldo;餵你好？&rdo;&ldo;在哪兒。&rdo;公放出來的聲音並不陌生，很低很沉，帶著難得的一絲疲憊。尚萌萌被口水嗆到‐‐穆城。她狐疑，扭頭看了眼床頭邊上的鬧鐘。昨晚約定的時間是今天的晚上九點，現在才六點不到。&ldo;家。&rdo;&ldo;現在過來。&rdo;然後電話就掛斷了。尚萌萌捏眉心‐‐果然是大爺，約個炮跟催命一樣。她換上一件修身長裙，往包裡放了鑰匙錢包和手機，剛剛走到玄關處卻又頓住。琢磨了會兒後，尚萌萌蹙眉，硬著頭皮進了季如煙的房間，從床頭櫃裡翻出一個安全套，塞進包裡，然後才換上裸色高跟鞋走出大門。運氣不錯，剛好一輛出租車經過公寓樓，她攔下坐了進去。雲新區不愧是b市著名的鑽石城區，建築風格明顯區彆於其它地方，馬路上跑著的幾乎全是頂級豪車。尚萌萌起先還有心情欣賞，然而等到了穆家莊園附近時，她已經麻木。目之所及是大片綠地，幾個園丁在修剪樹木和草，占地麵積極廣，豪宅和綠意，城市和自然，完美交融。尚萌萌以前見過孟井然家的老宅，也是雕梁畫棟氣派堂皇。然而和這兒一比，遜色何止三分。穆氏資本主義，名不虛傳。無視出租車司機十分怪誕的眼神，尚萌萌麵色自如地給錢下車，到鐵門前摁響門鈴。不多時，一箇中年女人走過來替她開了門。她微笑，&ldo;您好，我是……&rdo;婦人的視線觸及她，表情瞬間一僵，驚詫之色旋即而逝。很快又恢複如常，垂眸道，&ldo;尚小姐進來吧。&rdo;她冇有深思，點頭，&ldo;謝謝。&rdo;暮色微垂，這個點剛好是晚餐時間。來的路上，尚萌萌在心頭想了一下，覺得穆城可能是想先和她吃個晚飯。畢竟前後總共隻見過三次，就這麼直接上床，或多或少應該都有點尷尬。吃個飯聊聊天，先瞭解一下也不錯。但是她想錯了。那個婦人一言不發，直接把她帶進了穆城的臥室。浴室裡頭水聲作響，婦人道，&ldo;先生正在洗澡，你稍候。&rdo;說完就推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