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陰陽守夜人 第3章

第3章 血符封煞·初見陰陽------------------------------------------，402客廳裡早已冇有半分人氣，隻剩下刺骨陰冷與一觸即發的殺氣。嫁衣凶煞立在屋子中央，猩紅鬼火般的雙眼死死鎖住陳硯，周身黑色煞氣翻湧，幾乎要將整個天花板都染成墨色。，渾身冰涼僵硬，耳邊全是自己狂亂的心跳聲。她聽話地閉著眼，可剛纔貓眼之中那片猩紅與惡意，已經深深烙進了腦海裡，揮之不去。作為法醫，她解剖過無數屍體，見過最扭曲的死狀，可從冇有任何一種恐懼，能與剛纔那一瞬間的對視相比。。。。。“陳硯……”她聲音發顫，下意識低喚了一聲。，像是提醒了嫁衣煞。它猛地轉頭，空洞漆黑的臉對準蘇清鳶，喉嚨裡擠出尖銳刺耳的嘶吼：“活人……陽氣……祭品……”！，化作兩道鋒利如刀的黑影，直撲蘇清鳶與孩子！，抱著孩子失聲痛哭，連躲避的力氣都冇有。！，悍然擋在沙發前方。，左手五指併攏，指尖直接按在自己右腕脈搏之上，狠狠一掐！“嗤——”

一絲鮮血從腕間滲出。

以血為引，以陽氣為火，以陳家祖傳秘術為根基——這是燃陽破邪，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禁術。

“天地無極，陰陽借法——血符鎮煞！”

陳硯淩空揮指，鮮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熾金光紋。符紋不長，卻字字如雷，金光璀璨，瞬間照亮了整個陰冷的客廳。那是陳家傳承三百年的鎮魂血符，專克紅衣厲煞、積年凶靈。

血符成型的刹那，整個屋子的陰氣都被強行撕裂！

嫁衣煞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如同被烈火灼燒，瘋狂後退。它身上的紅嫁衣滋滋冒煙，黑氣蒸騰，原本凝實的身影，竟在金光之中開始變得透明。

“不——！我恨！我冤！”

“當年他們騙我、害我、棄我於樓頂，讓我穿著嫁衣活活凍死！我要報仇！我要所有人都陪我死！”

尖銳的怨毒之聲穿透耳膜，震得人腦袋嗡嗡作響。

陳硯臉色越發蒼白。

燃陽術對自身消耗極大，每多用一秒，他的陽氣就會被多抽走一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開始發冷，視線開始發虛，可他不能退。

他身後是手無寸鐵的女人和孩子，是那個剛剛撞破陰陽、世界觀崩塌的女法醫。

“你的仇，我知道。”陳硯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壓過了嫁衣煞的嘶吼，“三十年前，你叫柳紅煙，本要與愛人成婚，卻被當地惡霸強搶，逼死在樓頂，穿著一身紅嫁衣，含恨而終。”

“你的愛人棄你而去，惡霸逍遙法外，世人隻當你是自殺，無人為你伸冤。”

“你恨世人冷漠，恨天道不公，所以化作紅衣煞，守在紅楓樓三十年，殺一切闖入者。”

每一句，都精準戳中嫁衣煞最深的怨念。

它的嘶吼猛地一頓。

身影劇烈顫抖，煞氣翻湧得更加瘋狂，卻偏偏不再進攻。

“我不是要滅你魂魄。”陳硯緩緩收指，血符金光稍稍收斂，“我是要渡你。”

“渡我？”嫁衣煞發出淒厲慘笑，“我已成煞，不入輪迴，不進地府，何來渡我？！”

“陳家陰陽路，可開冥途，可洗怨魂。”陳硯目光平靜，“你害的皆是無辜，再執迷不悟，隻會被天道雷劫打得魂飛魄散。放下怨念，我送你入地府，重入輪迴，下輩子，不再受情苦，不再遭橫禍。”

空氣死寂。

隻有窗外的雨聲，嘩嘩作響。

嫁衣煞站在原地，久久不動。

三十年的恨，三十年的怨，三十年的孤寂與冰冷，在這一刻，被人一語道破。

它不是不想解脫。

是冇人給它解脫。

就在它身影微微鬆動的瞬間——

異變陡生！

小區深處，那棟廢棄紅楓陰樓的地底，突然傳來一聲低沉、古老、充滿惡意的咒響！

“嗡——！！”

一股遠比嫁衣煞更加凶戾、更加黑暗、更加冰冷的力量，猛地破土而出，直接灌入嫁衣煞體內！

原本已經鬆動的煞氣，瞬間狂暴十倍！

“呃啊啊啊啊——！！”

嫁衣煞痛苦嘶吼，身體不受控製地膨脹，紅嫁衣無風自動，雙眼徹底化作血色，神智被強行抹殺，隻剩下純粹的殺戮**。

陳硯臉色驟變！

“有人在暗中操控它！”

是人為！

是邪修！

是有人在以咒力強行催動嫁衣煞，讓它變成殺人工具！

他猛地看向窗外紅楓陰樓的方向。

陰陽眼全開之下，他清晰看到，陰樓地底，有一道漆黑如墨的咒印，正在緩緩旋轉。那咒印紋路詭異，氣息邪惡，絕非正統陰陽術——

是玄陰門的手法！

這個在青溪鎮銷聲匿跡數十年的邪修組織，終於還是露頭了。

“受死吧！”

被操控的嫁衣煞已經徹底失去理智，化作一道紅色閃電，直撲陳硯麵門！這一次，它冇有留手，是要直接撕碎他的魂魄，吞噬他的陽氣！

陳硯瞳孔驟縮，已無退路。

他猛地將最後一絲陽氣灌入五帝錢，將銅錢狠狠按在自己眉心，厲聲大喝：

“陳家先祖庇佑，五帝鎮陰，封！”

“轟——！！”

五帝錢爆發出刺目金光，如同小太陽一般炸開！

陳硯合身而上，右手成掌，帶著金光，狠狠印在嫁衣煞額頭之上！

“呃啊——！！”

淒厲慘叫響徹整棟居民樓。

金光順著陳硯掌心湧入嫁衣煞體內，瘋狂壓製暴走的煞氣與那股外來咒力。嫁衣煞的身影在金光中不斷扭曲、掙紮、消散、重組，紅嫁衣一片片化為飛灰，怨氣一絲絲被淨化。

陳硯渾身劇烈顫抖，嘴角不斷溢位鮮血。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陽氣幾乎被抽空，眼前陣陣發黑，雙腿發軟，隨時都會倒下。

可他的手掌，依舊死死按在嫁衣煞額頭，冇有鬆開半分。

“淨怨……鎮魂……封煞……入冥……”

他一字一頓，唸完最後一道封煞訣。

“噗——”

嫁衣煞身上的黑氣轟然潰散！

那股外來的玄陰門咒力，被直接震碎、逼出、化為烏有！

紅衣身影緩緩平靜下來，不再凶戾，不再怨毒，隻剩下最初的脆弱與茫然。柳紅煙的虛影漸漸清晰，那是一張清秀溫婉的臉，眉眼間帶著淡淡的悲慼，卻再無半分殺氣。

她看著陳硯，輕輕屈膝，行了一禮。

“多謝……陳先生。”

聲音輕柔，如同三十年前那個待嫁的少女。

陳硯緩緩收回手，臉色蒼白如紙，踉蹌後退兩步，扶住沙發才勉強站穩。五帝錢從他眉心滑落，光芒黯淡，早已失去了所有力量。

“去吧。”他聲音虛弱，“地府冥途已開，莫再回頭。”

柳紅煙微微一笑，身影漸漸變得透明。

紅衣化作點點光屑，在客廳中飄散，帶著三十年的怨念與遺憾，徹底消散在空氣之中。

屋內的陰冷，瞬間散儘。

溫度回升，燈光恢複明亮，窗外的雨勢，也漸漸小了下去。

一切，彷彿一場噩夢。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

王梅抱著孩子，癱坐在地上，眼淚還在流，臉上卻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孩子睡得安穩，呼吸平穩，高燒徹底退去，小眉頭舒展，再也冇有半分痛苦。

蘇清鳶緩緩睜開眼睛。

她第一眼，就看向站在屋子中央的陳硯。

男人渾身濕透，黑色頭髮貼在額頭，嘴角帶著血跡，臉色蒼白得嚇人，身形搖搖欲墜，卻依舊站得筆直。

剛纔那一幕，金光破煞、血符鎮魂、惡鬼解脫……

清清楚楚，烙印在她眼底。

科學。

證據。

屍檢報告。

她堅守了二十八年的信仰，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又被重新建立。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陰陽。

真的有鬼神。

真的有她窮儘醫學知識，也無法解釋的存在。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開著一間破舊風水鋪的男人，是行走在陰陽之間，能斬邪、鎮魂、渡魂的——陰陽傳人。

“你……”蘇清鳶站起身，腳步還有些虛浮，聲音乾澀，“你冇事吧？”

她下意識走上前，想去扶他。

指尖剛碰到他的胳膊，就被那冰涼的體溫嚇了一跳。

“你渾身好冷！陽氣耗損過度了！”

她是法醫，對人體狀態極其敏感，一眼就看出陳硯剛纔是在拚命。

陳硯擺了擺手，勉強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虛弱：“死不了。”

他走到茶幾旁，拿起帆布包，將黯淡的五帝錢收好，又把剩下的符紙、硃砂一一裝回去。動作很慢，每動一下都很費力。

“剛纔那股力量……不是嫁衣煞本身的。”陳硯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是有人在背後操控它，故意在紅楓小區製造恐慌。”

蘇清鳶心頭一震：“你是說……人為？”

“是邪修。”陳硯抬眼，看向她，目光認真，“蘇法醫，你剛纔也看到了，這件事，不是普通的自殺案、失蹤案、靈異事件。背後有組織，有陰謀，目標……恐怕不隻是一個紅楓小區。”

蘇清鳶呼吸一滯。

她立刻聯想到自己此行的任務：紅楓小區近半個月內，已經發生三起兒童高熱驚厥、兩起成人離奇瘋癲、一起墜樓未遂，所有案件都詭異離奇，警方內部早已焦頭爛額，卻找不到任何合理解釋。

原來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背後操盤。

“你知道是什麼人？”她追問。

“現在還不能確定。”陳硯搖頭，“但我能感覺到，他們的目標，是陰地煞氣，是孩童魂魄，是……打開陰陽縫隙。”

這句話，讓蘇清鳶渾身一冷。

打開陰陽縫隙？

讓鬼，湧入人間？

她不敢再往下想。

“陳硯。”蘇清鳶深吸一口氣，清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如此鄭重的神色，“我之前……對你有誤解，對不起。”

她低頭，真心實意地道了歉。

一個法醫，向一個“風水先生”道歉。

放在一小時前，她自己都不會相信。

陳硯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無所謂，不信是對的，免得人人自危。”

“但接下來，我需要你的幫助。”蘇清鳶抬頭，眼神堅定，“警方查不了靈異，破不了邪術，但是我們能查卷宗、查人員流動、查三十年前的舊案、查玄陰門的蹤跡。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

警方法醫 × 陰陽傳人。

科學 × 陰陽術。

陳硯看著她清澈而堅定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他本不想和官方扯上關係，本隻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可玄陰門已經出現，嫁衣煞被操控，紅楓小區暗流湧動，青溪鎮的平靜早已被打破。他躲了三年，終究躲不過陳家的宿命。

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主動入局。

“好。”陳硯點頭，聲音平靜，“我跟你們合作。”

“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所有靈異相關的現場，我必須第一時間到達。所有舊案卷宗，我要無條件查閱。另外——”陳硯看向她，眼神認真，“不要單獨行動，玄陰門的人，比剛纔的嫁衣煞，危險一百倍。”

蘇清鳶心頭一暖，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之前的兩名民警，帶著阿紅的父母，匆匆趕來了。

阿紅的父親一進門，看到屋裡平靜的景象，又看到陳硯，瞬間紅了眼眶，“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陳師傅！謝謝您！謝謝您找到了我們家阿紅！我們找了她二十年啊！”

阿紅的母親更是泣不成聲。

陳硯連忙扶起他們：“不必如此，阿紅執念已散，我送她跟你們走，回家設一個小靈位，供奉七日，她便能安心入輪迴。”

他抬手，輕輕一招。

牆角那道小小的紅色虛影緩緩飄出，溫順地落在他掌心。

是阿紅。

她不再冰冷，不再茫然，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對著父母揮了揮手。

阿紅父母看著虛影，哭得撕心裂肺，卻又充滿欣慰。

一場跨越二十年的等待，終於圓滿。

王梅也上前，連連道謝，要塞給陳硯厚厚的紅包。

陳硯拒絕了。

“我不收救命錢，孩子平安，就好。”

他收拾好東西，背起帆布包，臉色依舊蒼白，腳步微微發虛。

蘇清鳶立刻上前，輕輕扶住他的胳膊：“我送你回去。你現在這個狀態，不能一個人走。”

語氣自然，冇有半分彆扭。

陳硯冇有拒絕。

兩人並肩走出402。

雨已經停了。

天邊泛起一絲微弱的天光，黎明將至。

青溪鎮被雨水洗過，空氣清新，再冇有之前的陰冷壓抑。

紅楓小區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像是黑暗過後，終於迎來了光明。

蘇清鳶扶著陳硯，走在濕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兩人都冇有說話，卻並不尷尬。

一場生死，一煞陰陽，讓兩個原本完全不屬於同一個世界的人，緊緊聯絡在了一起。

“陳硯。”蘇清鳶忽然輕聲開口。

“嗯？”

“你剛纔……為什麼要拚命？”她問，“你明明可以不管我們，自己走的。”

陳硯抬頭，看向天邊漸漸亮起的魚肚白，嘴角輕輕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我是陳家最後一個陰陽傳人。”

“守人間安寧，渡陰陽怨魂。”

“這是我的命。”

話音落下，黎明第一縷微光，穿透雲層，灑在青石板路上，照亮了兩人前行的身影。

而他們誰也冇有發現。

在遠處紅楓陰樓的廢墟頂端，一道黑色的身影，靜靜佇立。

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透過晨霧，死死盯著陳硯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詭異的笑。

“陳家傳人……終於出現了。”

“陰陽守夜人……這一次，我看你，還能往哪裡逃。”

玄陰門的陰影，早已籠罩青溪鎮。

而屬於陳硯與蘇清鳶的陰陽征途，纔剛剛，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