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辛良玉隻笑了聲,冇說話。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盒子:“正好你來了,先看看這個。”
辛夷一打開,是一串帕拉伊巴的淺綠色手鍊,帕拉伊巴是碧璽之王,這麼大顆必然昂貴,還是少見的馬賽克切割,每個角度看都有小方形的折射,像童話裡出來的,可愛到有賽博朋克感。
這種切割損耗率極高,如果不是真的想要這種形態,很少這麼切的。
她奇怪但笑著:“媽咪,怎麼忽然給我看這個?”
辛良玉冇抬頭,隻是看向滿是折線圖的電腦螢幕:
“你爸爸給你買的。”
辛夷瞬間渾身僵硬,她有點不敢置信,還勉強牽了一下嘴角:
“您說的應該不是陳叔叔吧?”
辛良玉輕掃她一眼:“血緣上的父親。”
辛夷麵色微白,她轉身要走。
辛良玉卻看穿她:“冇必要調監控,我讓人刪了,你不知道對你是最好的。”
辛夷的腳步停住,她硬著頭皮笑了笑:“他原來還活著啊,這些年我以為他已經死了。”
辛良玉風平浪靜地說:“冇死,活得好好的。”
辛夷摩挲著那個盒子,看著盒子裡的帕拉伊巴。
原來冇死啊。
冇死也不來看她。
怎麼這樣?
她甚至有點怨氣,低著頭看那條手鍊,帶著輕諷地笑了笑:“他突然給我這個,是什麼意思?”
辛良玉滑動著鼠標:“前段時間,你的手鍊被溫峻言送給彆人,這件事鬨得不大,但我都聽說了。”
所以,是知道他送的手鍊被彆人送人了,他才又買了一條新手鍊給她。
原來他離她不遠,甚至都能知道這件事。
那到底為什麼這麼見不得人?既然不出現,就一直不出現拉倒,為什麼突然出現送這些冇用的東西?
辛良玉恰是時候地打斷了她的情緒:“收起來吧,和我聊聊簽溫故城的事。”
辛夷合上雙開口的環扣金鎖,緊緊握著那個皮麵珠寶盒子,還逼出一點笑臉。
不多時,辛芷被叫到董事長辦公室的時候,還以為是出什麼問題了。
尤其是看見辛夷也在。
辛夷還滿麵帶笑叫她姐姐。
辛芷心裡打鼓,但臉上不顯:
“媽,怎麼忽然叫我?”
辛良玉抬起眼皮,略微有皺紋的眼尾絲毫不聚,對自己的繼承人也是不鹹不淡:
“你和商業部總監決定要和溫故城簽約,有和你妹妹商量嗎?”
冇想到這個訊息竟然漏了出去。
辛芷猛地看了辛夷一眼。
這件事就隻有溫故城那邊、她、商業部總監知道。
辛夷怎麼拿到的訊息?
辛芷毫不猶豫就開始給自己辯解:“媽,您彆聽辛夷說,這個協議是對我們有利的…”
辛良玉中斷她的預設:“你妹什麼都冇說。”
辛芷扼住。
辛夷恥笑一聲。
辛良玉後仰靠著椅背,年輕時清麗的眼睛,上了年紀之後反而讓人看不穿,朦朧如雲,從來不將情緒外露:
“媽並不是反對你和溫故城簽約,但是你也知道溫家小兒子和你妹妹談過戀愛,而且對你妹妹不太好,你做事的時候也要想想你妹妹。”
辛芷以為辛良玉是要阻止自己簽約:
“媽,但是溫故城給出的條件真的很好,租金是mucho那邊的三分之二,大大小小像裝潢之類的的福利補貼也是不勝其數,總不能為了小妹就放棄一筆好交易吧?”
辛良玉泰然自若:“媽冇有反對你的意思,剛剛和你妹妹聊了,她也同意溫故城入駐。”
辛芷詫異:“什麼?”
辛良玉態度平和:“兩姐妹,無論怎樣都是一家人,你妹妹在大事上是和你一致的,但是你妹妹受了這麼多的苦,溫家是不是多少應該給點補償呢?”
辛芷都結巴了一下,感覺辛夷有詐:“溫家不是已經給出了這麼多的有利條款嗎?”
辛良玉把一個檔案夾推到桌前:“但是你們草擬的合同,我剛剛讓商務部的總監拿給我看了,我覺得這樣對你妹妹很不公平。”
這會兒辛芷才發現商業部總監也在這兒。
辛芷猶豫:“您的意思是?”
辛良玉少見地莞爾:“既然要有誠意,那就多拿一點出來,現在他們給我們標的違約金,是剩餘租期的百分之二十,不算少了。”
“您的意思是?”辛芷大概摸到自己媽媽的意思。
辛良玉敲了敲桌麵:“不如我們出品牌保證金,以這筆錢作為押金,如果違約就扣留,不再額外出違約金,畢竟第一次合作,要讓溫故城吃點虧,纔夠解你妹妹的怨氣。”
也不是不行……
原來隻是辛夷要溫峻言再低一次頭。
辛芷擔憂:“萬一溫故城因此不願意簽呢?”
辛良玉說話倒是站在辛芷這邊:
“到時,你妹妹就坐在旁邊,看溫峻言舍不捨得下血本了。”
而辛夷就在旁邊聽著,還笑眯眯的。
辛芷倒冇想到,居然是媽得知之後,幫她撐腰,讓辛夷給她壓陣。
果然,告狀也冇用,告狀了結果還成了她的墊腳石。
辛芷鬆了口氣。
從小到大,媽媽一直都站在她這邊。
有什麼好擔心的。
她得意輕蔑瞥了辛夷一眼,滿麵盈笑:“謝謝媽,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而辛芷和商業部總監走後。
辛良玉用蒸騰熱水衝著茶杯,不冷不熱敲打她:
“辛夷,你姐姐現在是總司的執行總裁,很多事情,你姐姐本來就有權力協管,儘量不要什麼事都和我告狀。”
辛夷明白。
隻有姐姐能告狀,她這種邊角料,當然無權享受母愛。
辛夷笑起來,燦爛得如煦色韶光,還對不會接受的人撒嬌:
“我知道啦。”
她出了辦公室的門,進入電梯,看著那串手鍊,片刻她撈出手鍊,輕輕釦在自己手腕上。
尺寸剛剛好,說是手鍊,其實更接近手環,蝴蝶環扣一合就圈上。
在她細腕上,淺綠色碧璽美得如冰花璀璨,襯得人都冰肌玉骨,切割方式還很可愛,如同給小女兒的畫素風玩具,很像她小時候玩過的那種過家家假項鍊。
辛夷莫名笑了一下,但鼻頭酸得笑在下一刻就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