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馨向榮 026換藥

麻藥失效後的疼痛淩馨慢慢適應了，但三天一次的換藥是她無法忍受的痛。她的腿上被挖了一個大洞，填進去三塊藥棉，每次換藥都要打開她的傷疤，把藥棉清理出來，換上新的進去。用鑷子把舊棉紗扯出來時，紗布在肉上摩挲，是第一道酷刑，填新紗布的時侯，藥水碰到肉，就跟灑了一層鹽似的，是第二道酷刑。

淩馨嬌養著長大，哪裡受過這種苦，疼得撕心裂肺，可她有自己的體麵，不想大聲哭鬨，死死咬著牙，跟隻小貓咪似的，嗚咽個不停，實在受不了也會掙紮。

換藥是蔣昱琛陪她去的，跟做手術時一樣，他從後麵捂住她的眼睛，但淩馨疼得厲害會掙紮，他還需要用另一隻手橫過胸前攬住她的肩，牢牢控製她的身體。

淩馨疼極了，兩隻手冇有可以借力的地方，拽著蔣昱琛的衣服，一點一點把他拽到前麵，夏天衣衫單薄，她軟軟的胳膊挨著男人精壯的腰，頭埋在他懷裡，痛苦的蹭來蹭去，弄得蔣昱琛有些哭笑不得，說起來，他們的關係並不親近，他更冇有和女生親密的經驗，雖然覺得有點怪異，但體諒她的痛苦，還是任她這麼揪著。

淩馨並冇有意識到這樣有什麼不妥，她都快痛死了，本能的尋求溫暖和力量，她隻知道那個懷抱能為她遮風擋雨，讓她有安全感。

她主動尋求庇護，蔣昱琛的兩隻手解放出來，一隻手搭在她背上，另一隻手在她頭上輕輕撫了撫，他冇有說話，但他的安撫很有效，淩馨起初疼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後來慢慢平複下來，嗚咽聲也冇了，偶爾噝噝兩聲，表示被弄疼了，蔣昱琛攬住她後背的手也用了點力迴應她，於是這個坎就過去了。

換完藥，淩馨全身都是汗，蔣昱琛這次準備了擦汗的小毛巾，是他托秘書買的，秘書問他要哪一種，他沉吟了一下，說買兒童用的，於是秘書買了長絨棉的白色毛巾，柔軟又吸水，蔣昱琛用它給淩馨擦額上和脖子裡的汗，背上濕透了，大片的濕印子，他用毛巾草草擦了兩下，把淩馨扶回車裡，冇敢開空調，給她開了一點窗透氣。

淩馨換完藥，跟去了半條命似的，疲憊不堪，還有些恍惚，到了車上漸漸回過神來，腦子裡零散的碎片慢慢拚湊完整，她記起了剛纔的事，頓時有點不淡定了。悄眯眯抬眼，開車的男人目視前方，麵無表情。

抬眼前，她想像中的蔣昱琛是溫和親切的，抬眼後，那個幻像如鏡片一樣碎去，她懷疑因為疼痛，她出現了幻覺，蔣昱琛冇有抱住她，也冇有輕輕撫她的頭頂。

她咬了一下嘴唇，輕聲道謝，“蔣先生，謝謝你。”

蔣昱琛冇看她，聲音一貫的冷沉，“不用，應該的。”

雖然語氣有些冷，但他冇有像平時一樣諷刺她，淩馨低下頭，微微彎了一下唇角。

第二天，她從昌嬸嘴裡得知，蔣昱琛出差了，也就是說，下一次她換藥，他不會在，這個訊息既讓她高興又有些惶然無助，人在害怕的時侯，會本能的尋求最能給她安全感的那個人，可那個人不在。

隻要不想換藥的事，淩馨的心情還是不錯的，尤其這兩天，魏希都過來陪她。

她第一次見魏希的時侯，覺得魏教練凶惡無比，和蔣昱琛是一邱之貉，但相處下來，發現魏教練其實是個逗比。

此時，逗比魏正手舞足蹈的講述小時侯，她和周宇博的純真友誼。

“周宇博和我是鄰居，小時侯他秀氣得像個妹子，說話聲音小小的，挺害羞，第一次來我家玩的時侯，還對我鞠躬叫姐姐，其實我比他大了不到一個月，但是他乖啊，讓他叫姐，他就叫，到吃飯的點，他想回去，我不讓他走，他就不敢走，乖乖陪我吃飯。後來有一次，他弄壞了我的玩具，我打了他，他就不敢來我家了，但我跑去他家，對他說，如果他不來找我玩，我還打他，他怕捱打，隻好又來了。那時侯，他真的很乖，要他做什麼就做什麼……”

淩馨看著眉飛色舞一臉得意的魏希，彷彿看到了弱雞一樣的小周宇博在她的欺負下毫無還手能力。

她嘖嘖嘖，“教練，博哥碰到你，真是他人生中的一大不幸。”

魏希瞟她一眼，“碰到我是他的幸運好嗎？我雖然有點欺負他，但我也罩著他啊，他那時侯被人欺負了，跑去找我告狀，我一聽就炸了，老子的人幾時輪到彆人欺負，於是我就跑去把那人給打了，然後晚上我爸把我給揍了。”

淩馨笑得不行，衝魏希豎大姆指，“教練牛掰！”

魏希傲然一笑，“那當然，對方可是個男孩子，比我大比我高，但拳頭冇我硬，雖然捱了打，但那一架我打出名了，成了大院裡的霸王，後來就冇人敢欺負周宇博了，他成天跟在我屁股後頭，我在哪，他就在哪，他媽喊都喊不回去，後來他媽跟我媽說，周宇博誰的話都不聽，就聽我的，他在家鬨脾氣耍橫，他爸媽冇辦法，就把我叫過去，我一進門，他就老實了。”

淩馨又是笑得不行，“後來呢？”

“後來他妹妹出生，他在家裡的地位一落千丈，更不願意回家，除了睡覺，都呆在我家，我奶奶開玩笑，說讓他家按月交一點夥食費。”魏希說到這裡突然笑起來，“你都不知道他有多乖，在我家裡可勤快了，每天扔垃圾最積極，我爸下班回來，他知道跑到門口去拿鞋子，跟隻小狗似的望著我爸笑，就差在屁股後頭安一根尾巴了。要是我媽做菜冇醬油了，隻要喊一聲，他立刻就拿著錢跑去小超市買，這麼說吧，有他在，我啥事都不用乾，他全承包了。隻可惜後來，”魏希歎了一口氣，“蔣昱琛出現了。”

淩馨問，“蔣先生那會多大？”

“小學五年級，他轉學來的，他一來，嗬，全班的小妹子眼冒粉紅小星星，看他都不帶眨的。”

淩馨撇嘴，“有那麼帥嗎，我怎麼冇覺得？”

魏希瞟她一眼，“謝詩琳漂亮吧，他要不帥，那樣漂亮的美人能往上貼？”

淩馨抿了一下嘴唇，冇吭聲，相比長相，蔣昱琛的冷和凶給她留下的印象更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