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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心予有些發愁,青竹現在話匣子一開就冇有自己說話的份。幾次想插話都被敗下陣來。“你將那塊和田墨玉送去玲瓏樓,讓孟掌櫃打一套頭麵。鐲子、耳飾都要齊全的,不必省金料。我要送給袁夫人。”
青竹覺得,她越來越不懂她家小姐了。
“傻丫頭,看我做甚?”陸心予起身走到青竹身邊,曲起手指彈她光滑的額頭,青竹捂著額頭喊了一聲“痛”。
陸主予知曉得同她說清楚才能放過自己。“你先送去,我算著做好還需幾日。這幾日我不得閒,估摸著東西做好了,我拿去看望我未來婆母。這剛回京,去長輩家中自然要帶上好禮。
取東西的時候我親自去。玲瓏樓與顧婉那處宅子近。你家小姐我掐指一算,定能‘偶遇’袁大公子。”陸心予笑得像隻小狐狸。
青竹恍然大悟,一拍額頭複抱拳道:“青竹佩服!”惹得陸心予又是一陣咯咯的笑。
“行了,時辰不早了,我先去祠堂,你不必跟著。”陸心予話畢起身便走。
青竹也不閒著,吩咐其人把屋子裡外收拾了一番,又開始準備陸心予宮宴的服飾。而後方拿著玉石出了門。
陸心予來到祠堂外,聽見裡麵有聲音,父親比她先一步來了。陸心予想著父親應該有許多話要同母親說,便走遠了些。她走過廊亭處,看著不遠處的樹,不禁發呆,回憶著種種往事。母親雖喜武,卻也為她尋來名師教她琴棋書畫,幼時還騙她說,女兒要習舞,腰肢軟些,對練武更有好處。母親對她關心、對她愛護、對她的教導、為她做的一切、付出的種種,一時間儘數呈現腦中,彷彿這些皆是昨日之事,母親也未曾離開。
“母親,女兒回來了。”陸心予望著遠處喃喃道。
坐了許久,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她才重返祠堂。她看著母親的牌位,不禁眼中酸澀。下跪、磕頭、上香。行過禮後,纔將母親的牌位緊緊抱在懷中。
“母親,我與父親平安歸來,您放心。父親和女兒都很想您。母親雖然放心不下,可心中也是歡喜的吧。讓女兒猜猜看,母親這一世雖未能與父親共白首,可至幸之事卻是嫁給父親,可對?
母親,女兒知道您放心不下父親,所以女兒一直儘力護著父親,女兒做到了。您與父親是女兒一生最重要之人,女兒無力護住您,可女兒向您起誓,此生,定護父親周全。”
陸心予撫摸著母親的牌位,說了好一陣話方離開祠堂。而後去了廚房取了事先讓備好的粥與小菜,親自端著去了陸勇的院子。
“父親,您歇下了嗎?”陸心予站在房門外輕聲喚了一聲。
陸勇打開房門,看著自家女兒端著吃食站在門外,心中一暖,臉上也掛了笑意。
陸心予乖巧道:“父親路上辛苦,我知您食慾不佳,可宮宴上的酒難免是要喝得多些,女兒讓人先熬了些粥暖暖胃。我還讓人備了些清淡的小菜,您且少用些。”
陸勇麵上已顯疲憊之態,可心中到底是感動。女兒聰惠孝順,不好拂了她的意,便讓她進來。
粥煮得軟香,小菜也是清淡爽口,陸勇對自家女兒的貼心很是受用。
“心予,這幾日你備些禮,以晚輩之名去丞相府拜會。一來你是丞相的未來兒媳,如今回來,理應去看望未來公婆;二來你母親之事,丞相多有費心。”陸勇放下碗筷,囑咐著自家女兒。
“父親放心,女兒都已安排下去,隻差晚些寫好拜帖送去丞相府。”陸勇聽後連連點頭,心中誇她心細懂事。父女二人說了會話,陸心予算算時間,陸勇消食差不多,不打擾父親休息便退了出去。
話說青竹隻身來到千信閣後門,看看四下無人,便用暗號敲開了門。被人引進院子,從暗道進了一間房。打開暗門,隻見一女子一身素色衣衫,看著不出雙十的模樣,樣貌十分清秀,此時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喝著茶水、看著書。青竹走近,她眼睛未離開書。“你來了。先坐,我隻幾句便讀完了。”
青竹輕輕‘嗯’了一聲應下,自顧著給自己倒了杯茶喝著。“聞溪,你的茶不錯。”她拿著茶杯把玩著看。
聞溪合上書,看著她笑得一臉明媚。“主子回來了定會讓你來尋我,這纔拿了好茶來招待你。”
青竹眼睛一亮,“什麼時候我也成你這兒的貴客?”
聞溪笑著打趣道:“哎!本來我也捨不得我這好茶,隻是有人總愛抱怨,見了我總說‘認識我多年,你又孤身一人,且如今也算得上家境殷厚,怎麼總是小氣得很,要攢多少好東西做嫁妝纔算完?’所以我哪敢怠慢了你這位小祖宗?”
青竹捧腹大笑。“你呀!這張嘴真是難得有人能治得住,也不知道將來覓得怎麼樣的夫君才能治得了你。不過這樣也好,萬一遇到一位厲害的婆母,你也不會吃虧。”
聞溪看著青竹放在身邊的東西,青竹見狀會意,打開匣子讓她瞧了瞧。
“你拿著玉是要做什麼?這是和田墨玉?”
“這是小姐吩咐讓我送去玲瓏樓,要給丞相夫人做一整套頭麵的,過些日子要去丞相府。”青竹說完又喝了口茶。
聞溪早已習慣與青竹這樣拌嘴,她點了點頭,“主子重情重義,夫人之事,主子感恩丞相大人,送些貴重之物也是情理之中。隻是,袁大公子一事,你可有提起?”
“說了,從裡到外說的清清楚楚,我不小心被小姐發現端倪,就都說與小姐了。依我看,小姐早有打算。怕是顧著兩家情份和臉麵,小姐說此事要從長計議,容不得出半分差子。”青竹亦替陸心予無奈。
“對了,小姐說明日午時,讓你派人守著後門,她要過來。我猜她剛回京剛剛露過臉,怕來這兒被人瞧見了生事端。”
“主子心思縝密又思慮周全。”聞溪輕輕點頭應下。
青竹惦記藥膏一事。“還有一事你得多費些心。小姐沐浴時,我見她背部有幾處落了疤,你之前給她帶去的藥膏是曲神醫親自調配的嗎?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消得下去。女兒家最忌諱身上留疤,今日看到時我都心疼死了,小姐受傷時,定是疼得緊。”青竹歎氣。
“藥應是冇差錯,送去之前我曾問過曲神醫。他亦知曉那藥是給主子的,用料的都是極珍貴的藥材。我猜想著許是傷在背部,軍中無其他女子,她自己上藥時未能觸碰到傷處極有可能。我再請曲神醫配些,你服侍她時給她塗上便可。主子可還有其他吩咐?”
“冇有了,我也得快些回去,小姐剛剛回來累得緊,我回去服侍她了。”青竹說完便起身要走。
“瞧你這風風火火的急性子。等我片刻,我包些茶給你,難得我這兒有你看得上的東西。”聞溪起身要去叫人。
青竹忙攔住她。“你留著自己慢慢喝,我哪裡就這般貪嘴?皇後孃娘賞賜的好多呢,小姐多少會賞我些,到時候我都拿給你。你先忙,讓彆人送我出去就好。”青竹輕拍了拍聞溪的手,拿上東西便走了。
聞溪看著她的背影笑著輕搖了搖頭。這世間,除了主子,屬這丫頭對自己好。
後門打開,青竹謹慎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快步出了門,而後直奔玲瓏樓。到了玲瓏樓又交待仔細纔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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