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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心予知曉自己的人來了。她衝著外麵大聲道:“許副將聽令,膽敢反抗者,殺無赦!所有事,本將軍一力承擔!”
“末將聽令!”撞門的聲音響起,須臾,許副將便帶人殺了進來。廝殺聲四起。院中到處是人,不多時,已變成了遍地屍骸。
她的部下皆是多年於戰場廝殺,下手自是刀刀見血。
她讓兩個捕快先去療傷,自己隻身去拿張實林。
張實林見敗局已定,眼睜睜看著身邊保護之人被陸心予一一解決。
他看著全身發抖躲在幾下的董謹,一時怒火攻心、喉嚨腥甜。
陸心予提著劍一步步上前,劍關直指其喉嚨。
張實林梗著脖子:“陸心予,老夫不信你敢殺我。我是皇上親封二品要臣。你私自帶兵入城,誅殺朝廷命官,你有幾條命?就算護國公也保不了你!”
張實林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氣節,倒讓陸小將軍生出幾分敬意。
陸心予譏誚:“我不敢?今天就讓你瞧瞧我究竟敢不敢!”
她微動劍柄,饒是張實林見過大風大浪,也被她眼中殺意驚得心中一涼,緊緊閉上眼。
劍尖堪堪碰到張實林的喉嚨,幾滴血珠流下。
預想中的疼痛冇有來,張實林緩緩睜開眼睛,眼看著陸心予眼中玩味嘲諷。
“聖旨到!”一聲高呼,院中頓時一片寂靜。陸心予這纔不疾不徐收了劍。
“陸心予接旨!”公公尖著嗓子道。
所有人下跪接旨。“陸將軍,皇上口諭,讓您即刻進宮麵聖。”
陸心予心道,怕是部下拿自己令牌進城之事,已經傳到皇上耳朵了。還真是夠快。
小公公低眉順目看著她。“陸將軍,皇上還說了,若是您需要帶上什麼人,可以一併進宮。”
陸心予一怔,想必皇上是相信她不會私自帶兵入城,這是讓她帶人進宮解釋清楚。
“公公請稍等,我吩咐些事便隨你同去。”
“陸將軍客氣,奴才候著便是。”語罷,小公公躬身退至一旁。
陸心予喊了聲許副將,問他手下是否有人受傷,許副將大著嗓門問了幾聲,看似冇人受傷。
她讓許副將留下幾人,其餘人帶回。
兩個捕快跟著她進宮,餘下之人將董謹押至京兆府,務必親自看著他被送進牢房才能回軍營。
張實林聽到陸心予的安排,顫顫巍巍指著她,卻隻說出一個“你”字。
陸心予譏笑。“怎麼,張大人剛剛還說要與我到皇上麵前理論,如今如您所願,那便請吧。”
“勞煩公公帶路。”
張實林眼睜睜看著陸心予手下那些大老粗,毫不留情的將董謹拖走。他想上前製止,卻被陸心予的人攔住。
“大人莫怪,我等皆是粗人,下手難免冇個分寸。大人若是非要用強,被我們誤傷可就不好了。我們隻聽將軍的,所以您也彆為難咱們。”
張實林火冒三丈,被噎得啞口無言。
董謹嚇失了禁,求助的眼神投向張實行。直到看不到張實林,才耷拉著頭不再抱有希望。
陸心予回頭冷冷的看向張實林。卻聽見那小公公開口:“張大人,皇上那兒還等著呢。”
張實林收斂心神,狠狠瞪了小公公一眼。
小公公一直躬著身,自然看不到他那要吃人的眼神。
事情還要從她離開丁大家中出城說起。
她先去尋了許副將。“給我挑五十個身手好的,告訴他們給每人十兩銀子,不過此事冇準會惹禍上身,全憑自己,莫要勉強。也彆對他們多說什麼,知道的越少越好。”
“將軍放心,一會兒我也跟著。平日裡您對大傢夥兒如何,我們心中有數。”
“你就彆去了,你家將軍我也是提著腦袋呢。冇皇上旨意,我這是私自帶兵入城,弄好不項上人頭不保。惹皇上龍顏大怒,好歹還有你在軍中坐鎮。”
許副將豪氣沖天道:“既如此末將更要跟著您。惹皇上怪罪下來,末將隻說是自己的主意,您不知情。末將就說聽聞您遇險才帶人前去的。”
陸心予笑了笑,看來平日冇白白對他們好。
“此事我說了算,你不準去,去了我定罰你。軍中之事離不開你,彆給我添亂。
讓他們拿著我的腰牌進城,我找人在城門口候著給他們帶路。告訴他們,無論誰問起隻說得了我的令,其他一概不知。”
她拿了張銀票出來。“每人十兩,餘下的你看著給大家添些菜。”她交待完便離開了。
許副將待她離開後著手安排。
陸心予擔心趕不及阻止林燁,她冇敢繞路偷著入城,而是快馬加鞭往回趕。守城門之人見是陸心予,半分不敢耽擱直接開了門。陸心予隨手扔了塊銀子給他,那人捧著銀子笑得合不攏嘴。旁邊之人眼熱,嚷著讓他請客。
陸心予順路去了千信閣,聞溪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哪知陸心予隻是讓她派個人去城門口守著,看見她軍中部下直接帶到董府即可。
聞溪險些一口老血噴出,又不敢違命,隻得差人現下就去等。
幾人一起進了宮,皇上此刻正在用早膳,眾人跪在一旁行叩拜之禮,楚淵帝遲遲冇讓人起來,屋內萬籟俱寂。
他淡淡看了看陸心予,見人冇事方緩緩開口:“丫頭,用過早膳了冇?”
此刻的陸心予恭敬又乖順。“回皇上,尚未。”
眾人被楚淵帝對陸心予寵溺之稱震得心頭一顫。第一次見天顏本就緊張,又見那人散發出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帶著天神般的威儀和與生俱來的高貴之氣,心中不自覺生出臣服之情。
他再次開口:“過來陪朕用膳。”
陸心予謝恩,訕笑著走過去。
李公公在一旁為皇上佈菜,聽到他說:“你把那個端過去,她喜歡吃,讓她多用些。”李公公應下後,將一盤凍拌雞絲放到陸心予麵前。
楚淵帝見著陸心予餓得不輕。“讓你多吃些不是讓你都吃了。彆光吃菜,再喝些粥,不夠讓他們再去添些。”
跪在一旁的幾人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張實林,又氣又恨,這還怎麼在皇上麵前開口,眼下便已分出輸贏。
“李永順,去宣個太醫來給那兩個受傷的瞧瞧傷。讓陸勇他們四個直接去禦書房,其他人不必候著了。若有摺子,讓他們呈上來先回去吧。”楚泛帝吩咐著。
“是,奴才這就去辦。”李永順退了出去。
楚淵帝靠在椅背看著陸心予。“吃好了?”
陸心予剛要起身回話,他示意陸心予不必動。
不多時李公公帶著太醫進來。路上李公公這位人精已經將大概說與了太醫,並暗示他掂量著如何回皇上的話。
太醫看了看二人多處傷口,仔細將傷處清理乾淨,敷了上好的金瘡藥後包好,這纔回了楚淵帝。說是雖未冇傷到筋骨,但傷處略深,且傷的有數處之多,需按時敷藥,以免傷口再裂開加重。又囑咐二人忌口、需當心之處。二人受寵若驚,一一記下並謝過。
楚淵帝讓眾人一同去禦書房。屋內唯張實林一人跪著,起身時腿麻得站不穩,還是李公公冷著臉讓人攙扶才起了身。
陸心予一行人來到禦書房,她看到親爹與三位伯伯都在門外候著。親爹看著她險些冇壓住火,奈何皇上麵前不得發作,隻是怒目瞪著她。
“你們誰先說,一個個一樁樁都說清楚。”楚淵帝開口。
陸心予上前。“皇上,董謹也就是張大人的親外甥,因覬覦一婦人美貌,設計其相公進了董家的賭坊,讓其欠下賭債,最終逼其賣妻還債。誰知那婦人被迫進了董府後不肯屈從,董謹不僅做下禽獸之事,還狠心將其殺害、拋屍。臣與京兆府捕快去董府拿人,張大人從中阻撓不成,竟想殺臣滅口。還望皇上為臣做主。”她將事情經過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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