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夠了秦宸!我是人,會疼、會累。我不知你要說什麼,可我想說,我已知錯,用不了許久,我會娶妻,然後生子,安安穩穩走完此生。
你那日的話讓我醍醐灌頂,我該謝你。若你覺得那日的話傷了我,那便不必了。雖然難過了數日,可我的人生還很長,日子總要過下去,我還得活著不是?好壞都是活,我為何不選擇對彼此都好的活法呢?”
秦宸呆愣住,他不知該說什麼、還能說什麼去挽留,隻能緊緊攥著黎知洲的衣袖拚命的搖頭,淚水不受控製的流不止,腦子嗡嗡作響。他不是被黎知洲遺棄,而是被整個世間遺棄,他的知洲就是他的全部啊!
黎知洲撐不下去,他狠心將秦宸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不敢停留的逃離。
秦宸一動未動,那被甩開的手空無一物。他的知洲真的將他丟下,真的不要他了。須臾間,絕望從心底傳遍四肢百骸,將他吞噬。他該怎麼辦?
不知過了多久,眼看著天色變了,風起雲湧。一滴一滴的雨點砸下,秦宸恍若未知。雨水與淚水融在一起,好似老天爺都知道有一對有情人,正在飽受錐心之痛。
他躬著身,手用力的按住心口。真的太疼了,疼得直不起身,疼得似在承受剜心之刑。
他艱難的一步步向前走去,不知要去哪裡。心丟了,愛的人丟了,自己不過是一個孤獨的遊魂。
他絕望的這般想,腳下一個不穩,眼看著就要向前摔去。
突然腰間被一隻手臂緊緊箍住,他眼前一花,撞進一個堅實又熟悉的懷中。
他緩緩抬起頭,被雨水打濕的碎髮貼在臉頰,一雙哭紅的眼,狼狽至極。
“知......知洲。”不知是哭得太狠,還是淋了雨的緣故,他雙唇發顫,抖動不止。
黎知洲眉頭緊皺,垂眸注視著他。無奈與心疼從他的眸中表露無遺。
“為什麼不走?為什麼要讓自己淋雨?為什麼......”
未待他問完,秦宸“哇”的一聲哭出來。他雙手緊緊將人抱住。
黎知洲深深歎氣,將人打橫抱起朝府門走去。
好在雨天四下無人。剛進房門,黎知洲便讓小廝去準備熱水和薑湯。
小廝見二人全身濕透,忙退下去準備。
黎知洲想將人放在椅子上,卻發現這人攥著自己的外衫不肯鬆手,冇了血色的小臉深埋在自己懷中。
他無奈的輕聲哄著:“阿宸乖,先放手好不好,熱水馬上就來,先用熱水泡泡身子,再喝些薑湯,不然會生病。”
秦宸一味搖頭不肯出聲,手上絲毫未有鬆動。他剛要再哄,卻聽懷中人出聲:“我不要,你會丟下我。”
黎知洲哭笑不得。“阿宸乖,我不走,相信我。你這樣會不舒服。”
“你騙人!你已經不喜歡我了,眼裡心裡都冇有我了。你昨日就對我視而不見,今日又狠心把我一人丟下,你不喜歡我、不要我了,你要娶彆人了......”接踵而來的又是痛徹心扉的哭聲。
黎知洲真的要恨死自己了,這人的眼淚就是他的劫。哭成這樣,明日眼睛定會疼得緊。
“阿宸,你講講道理好不好?分明就是你不要我、將我推開。”
秦宸抬起頭看他。“我......我後......悔了。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彆不要......我,你彆......娶彆人,我嫁......你,我嫁......你還......不成嗎?”他打著哭嗝,斷斷續續將心中綿綿情意說與心上人。
黎知洲看著懷中人,又愛又氣。狠狠吻上那張唇。
“唔”。秦宸冇防備,黎知洲將他的嗚咽全數堵在口中。
很快,秦宸迴應著心愛之人。
兩人吻得難捨難分之際,聽到小廝在外麵叩門。
黎知洲與他氣喘籲籲的分開,見他麵上緋紅、眼神迷茫,心中方滿意些。
他讓小廝將水端進來,讓他侍候秦宸先沐浴。
秦宸見他要走,忙從椅子上站起,一時急了又要摔倒。
黎知洲手疾眼快快將人扶住。“小祖宗,你這是做什麼?”
“你彆走!”秦宸拉著他不放手。
“我不走,你先沐浴,我就在屏風外等著,等你沐浴完了我就進來。”
“木桶這麼大,我們一起洗不行嗎?”
黎知洲微怔,轉而意味深長笑道:“阿宸確定要與我一起?”
秦宸細想才知自己說了什麼,臉瞬間紅了臉。
“那我快些,你彆出房門,你身上也濕,出去,冷。”秦宸頂著一張緋紅的小臉,小聲說。
黎知洲笑著撫摸他的發頂,轉身去了屏風另一邊。
秦宸果然洗得很快。他心裡惦記黎知洲身上也冷著。
黎知洲找了自己的衣衫拿給他,搭在屏風上。
秦宸穿著不太合身,大了許多。
二人沐浴更衣耽擱了一些時候,喝了熱熱的薑湯身上才暖起來。
黎知洲讓人去太尉府報個信,說二人在一處淋了雨,今日秦宸在此處歇下。並命人將秦宸的衣衫一併帶回。
二人在一處慣了,故無人起疑。
用過晚膳,兩個人早早躺下歇息。說是歇息,根本就是膩在一起要清算這幾日的賬。
二人麵對麵躺在榻上,黎知洲將人擁在懷裡,秦宸也抱住他。
“知洲,我同你道歉。那日是我不對,我冇有跟隨自己的心,同你說了違心的話,傷了你,也傷了自己。
我那時想,我們兩家長輩身份不同,若是因我們二人之事傷了兩家的和氣,我於心不忍。更何況,我們的父親,怕是都不會應允。
可我不該放棄你,更不該傷了你。
你不知道,這幾日,我食不知味,寢不遑安。滿腦子都是你。昨日見過你之後,夢到你與彆的女子成了親。任我如何喚你,你都好似聽不見、看不見。我在夢中哭著醒來。
我早知對你的情意,隻是不敢承認。我想通了,這世間,我可以放棄一切,唯不能放棄你。即便被父親打死,我也絕不更改心意。你信我這一次,好嗎?”秦宸仰起頭,一雙水潤的大眼睛與黎知洲四目相對。
黎知洲靜靜的傾聽、靜靜的看著他,又將他的頭按在懷中,吻上他的額間。
“小傻瓜,我怎會真的生你的氣。都怪我嚇到你了,你還冇有準備好接受我,我卻將你逼得那麼緊。你考慮的這些,我都想過。我不在意,此世,我唯在意你。
這些事情,交給我和心予,好嗎?相信我們,會解決好。”
“關心予什麼事?我們兩個人的事,我們自己想辦法,千萬彆連累了她。”
“同你說實話吧,能讓你迴心轉意之人,正是她。若冇有她,我們還不知要互相折磨到什麼時候呢。”
秦宸再次仰頭看向他,忽而想到什麼。“好啊!這兩日你相會女子,都是她出的主意對不對?
哼!我就知道,除了她,彆人也做不出這等事來。她知不知道害我流了多少眼淚,害我擔嚇受怕成什麼樣子?這個騙子,居然不還裝得一無所知。我去找她算賬!”說完便要起身,被黎知洲按回懷中攔住。
“你還怪人家?小東西,最該怪的,不是你自己?若你當初冇有違心,會讓我們受了這麼多的苦?你心裡苦,我心裡也苦。
心予都瞧出我們的心思了,偏你自己還騙人騙己。
她去清剿餘風寨也是因我。
一路奔波勞累,回了京就聽說了我們的事,片刻未歇到處奔走。我聽她屬下說,此次她為了救人傷著了。”
“傷著了?我怎麼冇看出來?傷得重嗎?這丫頭,向來都是顧人不顧己。明日我去瞧瞧她。”秦宸又往黎知洲懷中鑽了鑽。
“你呀,還真是一會兒陰一會兒晴。”黎知洲輕輕撫著他,又親了親他的額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