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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予!”林燁在岸邊大聲疾呼。
“抓住繩子!”他將繩子拋出,被陸心予穩穩抓住。
“抓緊!他們會將你拽上岸。千萬彆鬆手!”陸心予一手托住少年,一手將繩子遞到他手裡。
少年聽話的抓緊了繩子,陸心予在後麵用力向上推他。林燁與夏梓涵一齊用力將少年拉上來。
林燁搶過繩子又拋給陸心予。陸心予腳剛踏上岸便被扯進一個堅硬的懷中。
“你要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快要嚇死我了!陸心予,我一無所有,隻有你。若冇了你,你要我怎麼辦?”
陸心予傻傻愣住。林燁哽咽、雙肩輕顫、心跳如鼓,卻是狠狠敲在自己心上。
林燁緊緊抱著她,宛如兩片合攏的羽翼將她護在懷中,永遠不讓她離開,任憑海枯石爛也不動搖。
陸心予被他抱得快要透不過氣,卻十分貪戀這份炙熱的感情。
“我冇事,你彆怕。”她哄孩童一般回抱住他,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一下又一下。
陸心予見他緩過來,將自己從他懷中掙出。
林燁雙目赤紅,麵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她第一次看見如此失態又狼狽的林燁。
無人知道,陸心予跳進河中的刹那,他像是被人用力攥住了整顆心,又被狠狠的捏碎,他無力呼吸,隻剩下疼。
林燁目光灼熱,如同星火燎原。“我喜歡你。陸心予,我喜歡你!彆離開我,不要丟下我。”
他的喜歡濃烈又卑微,陸心予心疼眼前之人,她想把世間一切最好的捧到他麵前,告訴他萬事有自己在,不要怕。
她露出溫暖的笑。“你的喜歡,我收下了。”
林燁彷彿被一道閃電擊中,腦中一片空白。心上人的聲音在耳邊不斷迴響。
陸心予將他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的髮絲輕輕撥開,緩緩撫上他的臉。
“不需要小心翼翼。我會一直待你好,一直護著你。”
林燁不敢相信,眼前又是一場夢嗎?如同從前每一個夜晚,天亮了,他的心上人又不見了。他眼神有些呆滯,腦子失去指揮行動的能力,木頭一般站在原處不動。
陸心予神情溫柔得似能滴出水來,她嘴角輕輕上揚,牽起他的手。“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避雨。”
林燁目光一直追隨著陸心予。陸心予見他不動,無奈認命歎氣。
“阿燁,我全身濕透了,再這樣下去會淋出病的。”
林燁如久夢乍回,被陸心予乖乖的牽著手向夏梓涵走去。
夏梓涵將一切儘收眼底。失望鋪天蓋地襲來,讓人窒息。最後的一絲希望,也終究還是破滅了。他與林燁初識確是真心相待,無意間知曉了他家世亦未多想。隻是不知從何時起,真心相交變成了對富貴的**。應是夏凝日複一日在他耳邊說若能嫁給林燁,全家都不必再辛苦了時起。
他清楚林燁為人。林燁從來都不肯與人交心、與人親近,從未有人真正走進他的心。是以他一直在賭,賭林燁會因自卑不敢同陸心予表明心跡。也賭他們兄妹不斷努力靠近,終有一日會在林燁心中會占有一席之地。可他們輸了,輸得徹底。
少年帶路找到了一處荒廢的屋子,四人生了火坐在一處取暖。少年卻突然“哇”的一聲哭起來。
陸心予雖知不該幸災樂禍,卻還是忍俊不禁。
“男子漢哭什麼?有什麼難事說出來,讓我們給你出出主意。”她笑著安撫少年。
少年打了個哭嗝。“我......我娘,讓我出來......出來放羊。羊......羊掉進河裡,我......就想著去救,就滑進河裡了。”他說得本就斷斷續續,結果隻這兩句後又“哇”的哭起來。
陸心予暗自歎氣。“羊丟了,人又差點淹著,是不是怕回去後你娘會罵你?”
被陸心予說中了心事的少年哭得更凶了。
陸心予撫額。“想不想回去不捱罵?”
少年聞言,抽泣著問她:“怎麼......怎麼辦?”
陸心予從腰間取下錢袋,暗自感慨多虧自己綁得結實纔沒丟。
她將一片金葉子塞進少年手中。“今日算你走運,也算我倒黴。不但救了你,還得賠隻羊給你。回去拿給你娘,夠買好幾隻的了。”
少年拿著金葉子,打著嗝翻來覆去的看。“這麼個東西,能......能買羊嗎?”
陸心予再次撫額。“除了聽我的,你現下還有彆的辦法?”
少年將信將疑將金葉子裝進懷中,又怕丟了似的按了按。
林燁眸中含笑看著陸心予。
陸心予轉過頭。“好看嗎?”
“好看,你最好看。”林燁冇有猶豫回她。
兩人就這麼旁若無人的四目相對,笑得比蜜甜。
林燁拉著陸心予的手不肯鬆開。
夏梓涵頭也不抬的撥弄著火堆。他妹妹在意的人,連半個眼神都不曾分給過她。對上陸心予竟是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
雨終於停了,房簷淅淅瀝瀝的滴下水珠,彷彿在提醒人們,剛剛的一場大雨,不是夢。
三人慾將少年送回家中再趕回曲州城內。夏梓涵走過陸心予身邊時聽她說:“我陸心予的人,不容他人覬覦。”
三人趕回曲州,陸心予讓小二給夏梓涵另開了一間房,又給三人要了熱水沐浴。林燁對夏梓涵要與自己住一間房的行徑有些不悅,他不喜歡與人同住。現下陸心予多要了一間,他又不願陸心予破費,心中過意不去。
陸心予猜出他心中矛盾原由,隻笑著用手指勾著他的以示安撫。
林燁如吃下蜜一般,心裡甜得一塌糊塗。“多謝。”他輕聲道。
“我請他住店,為何要你道謝?若你覺得我是為了讓你住得舒服,才同我道謝的,更無必要。從今以後,你我之間不許說謝字。”
林燁心中一暖,握緊她的手。“心予,你真好。”
“待你最好!”陸心予笑靨如花。
夏梓涵看著二人如膠似漆,不情不願進了房。他自嘲的想,果然是由儉入奢易,由奢返儉難。從此隻怕林燁會將所有心思都用在陸心予身上,他們再也無法從林燁那裡得到半分好處。
三人一番清洗後又吃了些東西,陸心予另外讓小二備了薑湯。三人吃飽又喝了熱乎乎的薑湯,身上覺得舒服許多。
三人回到林燁房中,陸心予將在李仙仙家中發現之事一一道來。
“你是懷疑......”林燁看向陸心予。
陸心予與他心有靈犀,微微點頭。“是與不是,很快便會知曉。我們明日一早回京。回去後我會部署一切。”
次日一早,三人快馬加鞭直奔京中。行至一處樹林時,陸心予忽然放慢速度。
林燁上前,陸心予深深看了他一眼。“不準回頭,聽話。”
他還未來得及反應,陸心予已揚起馬鞭,他的馬飛快向前奔了出去。
夏梓涵不知二人打什麼啞迷,林燁的馬已跑遠,他困惑看著陸心予。
陸心予與他對視。“攔著他,彆讓他回來,多謝!”
夏梓涵聞言察覺出異樣,二話不說揚鞭追了出去。
“出來!”陸心予擲地有聲道。
約有二十個蒙麵黑衣人從樹上一躍而下。
陸心予麵若冰霜,緊抿的唇成一條直線。“你們是何人?”
黑衣人齊齊向陸心予逼近。其中一人道:“取你性命之人!”
語罷,二十人齊齊向她襲來。
陸心予冷哼:“不自量力!”
她騰空而起,雙足輕點馬背飛身出去。一道銀光自腰間而出,霎時寒光萬道,殺意凜然,直直刺向黑衣人。
林燁終於停下,剛欲轉身回去被追上來的夏梓涵攔住。“你做什麼?我要回去找心予。”
“你冇聽到她說的話嗎?你不是向來最聽她的話嗎?她讓我攔下你,不準你回去。”夏梓涵寸步不讓。
“讓開!我要去找她!”林燁怒極,暴跳如雷。
“她不會有事的!她武功那麼好,就算遇到危險也必定能自保!你回去隻會拖累她為你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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