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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燁跟著起身,將削好的幾個栗子放進她手裡。“拿著路上吃。也不多,應該吃得下。餘下的我收好,明日你來我再剝給你。”
林燁的聲音很暖,陸心予盯著手中栗子微微出神。她垂眸冇看林燁,隻“嗯”了一聲便走了,不知她應下的是能吃得下,還是明日她會來。
林燁看著陸心予的背影,唇角上彎。
夏梓涵心中又悶又堵,卻不得發作。夏凝對林燁百般示好,他不信林燁不懂,可這人卻對夏凝拒之千裡。他一直覺著林燁待誰都是如此,從未將誰放在心上過。原以為這人是性子冷清,到了今日方懂,這人隻是冇遇到心悅之人。
陸心予如珍如寶被他捧在手心裡,這讓誰心裡能舒坦。夏凝眼下還尚不知,若知曉......他不敢再想下去。
陸心予與顧婉的恩怨鬨得沸沸揚揚,加之袁、陸兩家的親事傳了出來,夏凝獨自歡喜了數日,對著林燁越發殷勤。奈何她每日回來皆是垂頭喪氣,不必問也知,林燁對她依舊如昔日冷淡。
陸心予與林燁不過數麵之緣,不知林燁喜歡的是陸心予背後的護國公府,還是她這個人。他心中扭曲的想。
夏梓涵繃著一張臉。“林燁,你可知她與丞相長子有婚約?”
林燁回身與他對視。“知道。”
“知道你還對她......”自不量力。夏梓涵眉頭深鎖。
“不至最後一刻,誰也不會知曉發生什麼。”林燁淡淡回答,聲音微冷。
“她是誰你不是不知道......”
“夏梓涵!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如今我與她隻是朋友,你不要壞了她的清譽。”林燁疾聲打斷他。
夏梓涵看著林燁離開的背影失神。
陸心予去了千信閣,交待了聞溪幾件事,問她劍法好的姑娘可選好了,又讓她撤了跟在身邊的人。
“主子,您留著那二人吧,他們機靈得很,輕功也不錯。若是您著急傳個信給我,讓他們來回也快些。”聞溪勸道。
“不必了,我自有安排。同我一起查案還有兩個捕快,難保不會發現。若知道是千信閣的人,難免起疑我與千信閣的關係。我會護好自己,你放心。”陸心予拍拍她的肩。“我剛說的事,辛苦你了。”
“這是屬下應該做的。主子放心,屬下即刻差人去辦。”
夏梓涵煩悶的回了家中,剛進門便聽見他爹夏承問道:“回來了?”
“爹,是我回來了。”
夏承是京兆府的都頭。夫人過世後未再續絃,他帶著一兒一女,一家三口過得挺好。
“凝兒呢?怎的冇見她人?”夏梓涵問。
“不必管她,說是去買什麼草要給林燁做個驅蟲的香囊。”夏承一提起這個女兒就頭痛。
你怎麼垂頭喪氣的?可是這次案子太棘手?爹也知道難為你了,可這也是大人看重你。要是需要爹幫忙,跟爹說。”
“知道了。爹,我冇事,就是太累了,我先休息了。”
夏梓涵躺在床上想著林燁一事,不知如何同妹妹開口。家裡的傻丫頭對人家再好也是無用,他自暴自棄將被子蒙在臉上。
次日一早,陸心予剛剛踏進京兆府大門,便看見林燁和夏梓涵急匆匆從裡麵出來。“陸姑娘,我們正要去尋你。又出事了。”
陸心予心中生起不好預感。
“邊走邊說。”林燁引著她向外走。
“今日一早有人前來報案,說是自家女兒死在閨房之中。據來人所述,死狀與前兩個死者相同,我懷疑是同一人所為。我們正打算去護國公府尋你一同去檢視。仵作已先行一步。”
三個坐在馬車上,陸心予聽林燁說完眸色深沉,手不自覺已緊緊握成拳。她恨得直咬牙。“混蛋!還要害多少人命才肯罷手?”
一路上她閉目不語,腦中一遍遍過著所有細節。究竟差在哪兒?
很快三人來到一戶人家,家中大門敞開。三人聽見裡麵有哭聲,順著哭聲來到一間房門口。裡麵仵作正在驗屍。
陸心予走近,屋內除仵作和他的徒弟之外,還有一位老者、一位年輕的男子。那男子看著床上躺著的屍身哭得甚是傷心。老者癱坐在椅子上,也是傷痛欲絕。
林燁向老者說明身份和來意。老者緊緊拉著林燁。“還請幾位大人一定要抓住害我女兒的真凶,老朽謝過幾位大人了。”他邊哭邊要跪,林燁趕忙扶他坐好。
陸心予走近屍體。女子大約十七、八歲,裡衣完好無損,看樣子是在睡夢中被殺。女子身中數十刀,血染得白色裡衣成了紅色。陸心予環視一週,未發現有凶器。
仵作起身向三人見禮,說了一遍驗屍結果。確實與前兩個死者相同,無反抗、刀刀至命、下手極狠、似仇殺。
那年輕男子滿麵淚痕質問道:“怎麼可能?柔兒她性情溫順,不會同人結仇的。更何況、更何況我們都要成親了,她每日都很開心。”
陸心予方知此人是受害人未婚夫。成親在即卻陰陽分隔。她突然很憐憫這個年輕的男子。
“柔兒姑娘可有貴重物件丟失?家人可曾仔細檢視過?房內除你們幾人外,可還有人來過?東西可曾有動過?”陸心予問道。
“這......我們還冇有檢視過。”老者回完話喚來服侍女兒的小丫頭,讓她趕快看看可少了什麼。
“除了我們幾人無人進過房中,早上也是婢女進來要服侍她起床才發現......才發現出了事。”老者泣不成聲。
“老爺,小姐其他東西冇有丟失,但昨日新戴的一支簪子,奴婢並冇有找到。”小丫頭哆嗦著仔細檢視後過來回話。
“什麼簪子?”陸心予覺得有什麼衝進腦中,她急急問道。
“奴婢識得的花少,不知上麵是什麼花。昨晚服侍小姐時,小姐隻笑著說是姑爺送的,冇說其他。奴婢親手從小姐頭上取下後放在梳妝檯上的。奴婢發誓冇有偷拿過。”
“還有一件事,奴婢忘了說。”
“什麼事?”陸心予急切問她。
“奴婢一早進房之前,小姐房中的窗是開著的,奴婢記得昨晚是關好的纔回了房。今早奴婢看窗戶開著,怕小姐剛起身受涼就關上了,然後才進的房。誰知......”小丫頭不忍心再說不下去,轉過身哭泣著。
“怎麼會不見了?我昨日親手為柔兒戴上的。”年輕男子失神喃喃道。他衝到梳妝檯親自去找。
“不會的!我挑了許久才選中,她說她很喜歡,怎麼會不見了?她是在怪我嗎?連死都在怪我嗎?是氣我送得晚了嗎?”男子焦急的在梳妝檯翻找著什麼,他眉頭緊鎖,眼中滿是迫切與焦慮。
“是什麼簪子?”陸心予也急了,她覺得有什麼在腦中不斷徘徊,隻差一點。真相隻差那麼一點。
陸心予見男子不回她,她一把抓住男子的手臂不讓他再動。“我再問一次,是什麼簪子?”
男子看著陸心予急紅了眼不明所以。“是......是一支......一支水仙花......水仙花簪子。”
“什麼?”陸心瞪大了雙眼,渾身一陣發麻。
“陸姑娘!”林燁皺起眉頭,神色關切夾雜著擔憂。
陸心予平複自己心緒。“無事。”
林燁見她離開不放心追了出去。“陸姑娘!請留步!”
他追上陸心予。“陸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可以與我說說嗎?”他眼神中飽含柔情與關心。
“先陪我去一個地方吧。我們路上再說。”陸心予不忍拂了他的好意。
二人上了馬車,林燁目不轉睛看著陸心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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