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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姑娘,抱歉,我......什麼都未聽到。”林燁想說他無意偷聽,可心虛讓他一時詞窮。
陸心予不甚在意。“我們見過。”
林燁怔愣。“我與陸姑娘,在廟會有過一麵之緣。”
“我記得,你是捕快。”
“是,在下林燁。”林燁心中竊喜,想不到她還記得自己。
“我記下了。”陸心予笑著應下。
他輕咬下唇,似是手足所措。
“林捕快還有事?”陸心予勾起唇角輕笑問他。
他聞聲緩過神。“無事。剛剛......”
“無妨,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大事。”陸心予直言不諱。
一時沉默無語,林燁麵上微微泛紅。
若非眼下有事要辦,陸心予還真想多逗弄他一會兒。這人看著甚是有趣,模樣也入得她的眼。
“我還有事與你家大人相商,先失陪了。”她笑得意味深長。
林燁及時省神忙讓路。陸心予欲從他左邊繞過,他慌亂中讓至左側,二人險些撞到。陸心予無奈隻能走另一邊,他見自己擋了陸心予的路,又讓至另一側。
二人的一番謙讓便成了陸心予走哪邊,林燁就去堵哪一邊。
陸心予哭笑不得。乾脆退後側身相讓。“林捕快,知道您公務繁忙,您先請!”
林燁手都不知放哪裡好,聞言羞得不敢抬頭看她。他道了聲謝後慌不擇路的離開。聽到陸心予走遠的腳步聲纔敢回頭,一顆心險些從喉嚨跳出來。
陸心予找到京兆尹,開門見山說明來意,並謝他將事情辦得甚好。京兆尹哪裡不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顧婉定罪是必然之舉,被陸心予這麼明著說出,還有些緊張。陸心予看破不說破。
“大人,此案雖了,但榜文不知您打算如何寫?”
“不知陸將軍有何指教?下官洗耳恭聽。”京兆尹心中叫苦連連,不知這位小祖宗又要玩什麼花樣,他用袖口悄悄擦了擦額頭的汗。
“我知大人清正廉明、不畏強權,我並無意插手此事讓大人為難,大人放心。”陸心予給他吃了顆定心丸,可人家並未因此鬆口氣。
陸心予接著道:“隻是難就難在,這關乎到護國公府。”
京兆尹心道,自己再清正廉明有何用?哪一家都得罪不起,更何況是您府上。他麵上不敢顯露半分不敬。“下官知曉茲事體大,還請陸將軍指點一二,下官感激不儘。”
“大人快人快語,我也不好與大人打啞迷。我隻盼著還我清白即可。但此事是我一人想法,家中長輩並不知情,是以......”
“錯本就在顧婉,這點陸將軍放心。”京兆尹明白此事不能細審,陸家不過要個的告示堵住悠悠眾口,袁家不能被提及、牽扯其中。現隻陸心予一人出麵,護國公與丞相大人皆未露麵,此事皆是由京兆府正常審理,一切有理有據。
“陸將軍所言極是,事情原本就是如此。”京兆尹覺著今日熱得很。
“陸心予笑道:“大人錦繡前程,不可限量。”
“哪裡哪裡,借陸將軍吉言。”京兆尹畢恭畢敬道。
“大人不必謙虛,我有一份禮要送與大人。知曉大人不愛錢物,我這份禮......”陸心予頓了頓輕聲道:“我與千信閣閣主有私交,她曾欠下我一個人情,我
與她說好,這份情還給大人了。大人但凡有難心之事,若千信閣可以為您分憂,定不負所望。不知您可還滿意?”
“滿意、滿意。下官何德何能,讓陸將軍如此費心。下官謝過將軍。”京兆尹心下欣喜,若是哪日有什麼大案棘手,若得千信閣相助,定萬無一失。這份禮是送進心坎了,這個承諾,可比真金白銀更有用處,那些東西他可不敢收。
陸心予又與他商量了細節之事,確保無錯漏才離開京兆府。
陸心予回了府與父親將事情一一說清,陸勇誇她此事辦得很好。隻是想到親事有些猶豫問道:“你與耀陽......”
“此事我正想與父親商量,若是父親同意再與袁丞相說,可好?”
“嗯,我信你思慮周全。”
“此事剛剛了結,若我與他現下解除婚約,外人定是會再猜疑。女兒想以兩個月為期,兩個月後,兩家選個好日子,將庚帖與信物各自退還。對外隻稱,定婚約時並未算過我們二人的生辰八字,隻因兩家世交才倉促定下。如今多番波折隻好請高人算過,我們二人八字不合,難成良緣。”
陸勇想了想,也覺得此理由合適。也隻能如此了。“嗯,就這麼辦吧,我一會兒便親自去趟丞相府。”
“辛苦父親!”
“傻孩子,說什麼辛苦,是苦了你纔對。你如今已到了出嫁的年紀,現下卻是要退婚,是為父當年考慮不周,這才耽誤了你的姻緣。”陸勇心疼的撫著她的頭,聲音哽咽。
“袁丞相可信了您的說辭?”陸心予見父親自責忙將話引開。
“哎!”陸勇歎氣。“不提也罷。”
陸心予也想到了。
“你袁伯伯老謀深算了一世,外人道他是謙謙君子,可哪個能有我懂他?隻怕耀陽這孩子要受一場苦了。”
陸心予寬慰了父親一番纔回了院子。回到院中竟不見青竹那丫頭,記不起有什麼事情讓她去辦,怎麼整日不見人。倒是秦宸與黎若雪相邀約她去散心,並不提謠言之事。明日黎知洲與秦宸休沐,幾人定好一起去郊外。
陸勇為了陸心予的事親自去了丞相府。府內人人惶惶不安。陸勇被門房帶去了袁丞相書房,陸勇更是篤定府中有事發生。他幾經思量還是去了廳堂。
這一進不要緊,冇想到事情嚴重到他這老友竟要休妻。
袁夫人坐在椅子上哭得淚流滿麵,二公子袁耀輝正安撫著袁夫人。袁耀陽跪在中間,後背處儘是鞭傷,人已快支撐不住、身形晃動。
“袁兄,你這是做甚?”陸勇一手奪過鞭子。”
袁丞相怒氣未消、氣喘籲籲,他不知如何麵對這個好兄弟。白日裡他便知事情並不非陸家父女所說那般簡單,隻是苦於陸勇一直在府上,待人離開後袁耀陽外出許久才歸,審過他母子二子方知事情真相,與他想的並無太多不同。他一想到陸心予自己受了屈還要替他們這一家子遮掩,就氣得想殺人。
“我......你怎的又回來了?”他壓下心中怒火,既然老友不想讓他知曉,護著他的麵子,他亦不能不受。
“我不回來焉知你如此對孩子這般。孩子犯了什麼錯至於你動家法?”
“他......”丞相大人辯才無礙數十載,竟在兄弟麵前一籌莫展。
陸勇哪裡不明白。“若你因此事遷怒耀陽,便真是錯怪這孩子了。這孩子我是打小看著長大的,他心性如何我能不知?他這也是遭人陷害。你不心疼他反而責怪他,這是何道理?”
“他被陷害?他又不是三歲孩童,若不是他......”可憐丞相大人又詞窮了。
陸勇拍拍他的肩。“聽兄弟一句,兒孫自有兒孫福,安知錯過不是福氣?”
袁丞相聞言看向他時不禁紅了眼,他怎聽不出陸勇話中之意。他認命的想,算了,這個好兒媳怕是保不住了,是福是禍都是這個逆子自己選的,他還能管多少載?自己終有離開的一日。思及此,心中泛苦。
“晚膳用些什麼?我可是來府上蹭飯的,彆讓我餓肚子回去。心予可冇備我的那份。”陸勇笑著將人帶去書房。
袁丞相麵對好兄弟的仁慈寬厚,自己更是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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