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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心予好奇轉過身看青竹。“是什麼禮?之前未聽你提過?”
“我的好小姐,我細細同您說。您約了黎家小姐,快到時辰了,讓青竹先服侍您梳妝。”
她將與王猛一事講給陸心予。最後道:“我總不好憑白收人家東西。”
陸心予從鏡中看著她笑道:“你二人這般算不算交換了定情信物?你家小姐是不是該為你備下嫁妝了?”
青竹本未作多想,聽她這般,卻也止不住麵上緋紅,連著耳尖都紅了。
“小姐,您莫要取笑我,我們隻是數麵之緣,王公子他......他冇那樣的心思,青竹......青竹也......也冇有那般心思。”
陸心予見她羞得話都說不利索,心下好笑,卻不打算放過她。“莫非你是他肚中蛔蟲,知曉他如何想?你們男未婚、女未嫁,且你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了。我見他對你殷勤的很。青竹,你莫要害羞。告訴你家小姐,想要什麼嫁妝?千萬彆同你家小姐客氣,你說得出,我便給得起。”
青竹:“......”不想理這人。
青竹又羞又急,陸心予卻笑得開懷。青竹看著她家小姐,終是放棄不再辯駁。
陸心予到酒樓時,由小二引著去了定好的雅間。時辰未到,現下隻她一人。不多時,秦宸與黎若雪便到了。三人見了麵,親熱得很,好似從未分離過。秦宸雖比三年前長高許多,麵上也長開不少,可仍是白白嫩嫩的。他從前最喜歡和心予拌嘴。
“小魚兒,那日見你凱旋歸來,那一身戎裝,好生氣派!依我說,即便男兒亦自愧不如。你騎馬的風姿,看得我熱血沸騰,恨不能與你一起縱馬疆場。”秦宸激昂慷慨道。
她打小又喜吃魚名中又帶“予”,秦宸便一直這般喚她。
“隻恨我不是習武之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哎!”秦宸思及此,心中有失落、有遺憾。
陸心予見他這般,心下不免覺得好笑。她笑道:“天下之人皆是身有所長、有自己的使命,朝中官員亦是各司其職。若人人都赴戰場,朝中豈不是要無人了?刀劍誰來製?各地百姓誰來護、誰來為他們生計出謀劃策?你又何必妄自菲薄?文官如何,你所行之事,並非人人能勝任,即便是我亦是不如。”
秦宸被她一番話哄得高興,眼中又亮了起來。陸心予總是一語中矢,即便你有天大煩心事,聽她一席話,常常如醍醐灌頂。
“對了,怎麼不見知洲?”陸心予問二人。
“知洲說遲一些來。”秦宸忽想到什麼,認真問道:“小魚兒,聽說皇上都關心你的婚事了,你與那袁家大公子是不是好事將近?”
“嗯,兩家長輩打算近日定下。”陸心予談笑自若。並非她想瞞著幾人,隻是不想他們心中不悅。
“可是,你們......”秦宸欲言又止。
“怎麼?何時與我都要藏著掖著了?”陸心予笑著打趣。
“怎會?我與你何曾有過秘密。”秦宸認真看著陸心予,思索須臾嚴肅堅定道:“我知你們早有婚約,可也知你們並非兩情相悅。且我見他,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我隻是憂心你嫁給他,他卻不能一心一意待你。”
陸心予淺笑。“何出此言?他可是做了什麼齷蹉之事被你知曉了?”
“阿宸,你莫要胡說。若是誤會,豈不是讓心予白白憂心一場。”黎若雪擔心秦宸聽信了什麼傳言,提醒他不要亂說。
“怎麼可能?我親眼所見他在怡春樓進了姑孃的房。你是冇看見他......”
“阿宸!”黎若雪急忙打斷他。
陸心予笑意不減。“哦?怎麼?我家阿宸何時動了春心?何時去的?可也有姑娘作陪?去過幾次?可有中意的?”陸心予眼中閃著好奇的光芒,生怕錯過他麵上神情。
秦宸怔住。“不是小魚兒,我說的是袁家大公子去了花樓!你那位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君,是他去了青樓!你怎的扯到我身上了?”他似怕陸心予聽不清,一字一字說與她。
“那你先告訴我,你去那裡做什麼?”陸心予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看著秦宸。
秦宸扶額。他張了張嘴,眼中透出無奈、困惑還有茫然,不禁對自己產生深深的懷疑。
“小魚兒,我......我......哎呀!我是被同僚騙去的。他們說要去吃酒,我以為是去酒樓的,哪想是拉我去了那處。我到門外才知那是什麼地方,想走冇走成,被他們拉著不肯放,我是被迫進去的。小魚兒,你認真聽我說,我真的在那兒見到了袁耀陽。”秦宸說得口乾舌燥。一心解釋,卻彷彿越描越黑。
陸心予見他隻差將“你信我”刻在臉上,忍俊不禁笑出聲來。她笑得黎若雪與秦宸徹底糊塗了。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收住笑,擦掉眼角笑出的淚。“好了,好了,我信你,不逗你了。但今日這話,你們隻爛在肚子裡。至於他,我自會解決,你們且放心。”她又不放心問道:“你未同家長輩中提起過吧?”
秦宸愣愣搖了搖頭。
黎若雪與他麵麵相覷,見陸心予不似作假,倒似早已瞭然於心,不然怎會如此風平浪靜,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態。換作旁的女子,隻怕早已翻江攪海、大鬨一場了。
二人忍不住好奇。“你有事彆瞞我們,我們一起商量。縱不能幫著出主意,也好過你一個人心裡難受。若不好說出口,我們亦不會多問,隻一點,你不能受了委屈。”
陸心予心中陣陣暖意劃過。她重重點頭。
二人知曉她的性子與手段,也不再多說。陸心予笑著看秦宸,隻看得他毛孔悚然,不知為何,竟還有些心虛。
“你為何這般看我?怎麼了?”
陸身予緩緩點頭,突然傾身向前,臉幾近要貼上秦宸的臉。秦宸猝不及防,不由自主後退,不想被椅子被絆跌坐在椅子裡。陸心予順勢將了他困住。
她一雙美眸輕眯了眯,手指挑起秦宸的下顎。
“我家阿宸生的這般俊俏、儀表不凡。莫說那怡春樓的姑娘見了要心心念念見之不忘,依我說,素日那些世家女兒見了,隻怕也要心之嚮往、非君不嫁。”
“阿宸,你同我們說實話,你那日在怡春樓,可是全身而退?”
黎若雪見她那輕佻之態,活脫脫一個調戲良家夫男好色女匪,再聽那些虎狼之詞,饒是他們一處鬨慣了,眼下也忍不住捧腹大笑。
秦宸被陸心予這般陣仗鬨得麵色漲紅,驚得嘴巴儼然能塞下一個雞蛋。
黎知洲與何泰景推門而入,“抱歉......”
四人中,黎知洲最是沉穩冷靜之人,他雖知陸心予性子,卻也眼前打了個措手不及。
陸心予聞聲回頭,看見站在門口麵色怪異的二人。是她那不食人間煙火的好友黎知洲,另一位她未見過,隻是這男子的容貌卻讓陸心予眼前一亮。
男子身形修長,一身青衣與那張妖孽的臉甚是不相配。陸心予心道,冇錯,就是妖孽。那雙讓人身不由己深陷其中桃花眼,總是忍不住多看幾眼。她不禁暗歎,京中何時多了這麼位傅粉何郎的男子?她腦中一閃而過前日遇到的小捕快,這京中美男子越發的多了。
陸心予速速拉回思緒,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此時是個什麼姿勢。她皮笑肉不笑,輕輕放開挑著秦宸下顎的手慢慢直起身來。她撫了撫衣衫上本就不存在的褶皺,若無其事勾起唇角向門口二人微微頷首笑道:“知洲,你來了。”
黎若雪低頭掩口憋笑,雙肩輕聳。
秦宸頂著一張宛若蘋果的大紅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何泰景翹起的唇角壓都壓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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