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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燁幾乎日日得閒之時,守在護國公府門外,他心知與陸心予重修舊好希望渺茫,可隻有看見她心中才得安穩。
許多次,陸心予乘月而歸,她察覺到有人在附近,她暗暗提防卻遲遲不見有人出手,後來乾脆不再理會。
何泰景也聽說她的事,雖無法踏足衙門,卻時常讓黎知洲代他送些補品。陸心予心知肚明,悄悄對黎知洲道:“代我向他說聲有心、多謝。”黎知洲淡笑,隻回了個“好”字。
楚淵帝看著一份份畫押的供詞,火氣不斷上竄。“陸心予。”
“臣在。”陸心予應道。
“你這案子查完了,空缺如何補,可想好了?”
陸心予腦中隻有一個字。懵!
“皇上,您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她突然明白,自己這是被算計了,卻不得不輕聲試探又恭敬的回話。
“朕之前說過什麼?朕說了為你做主,讓你放開手腳去辦。現在你就大膽給朕舉薦人才、能勝任的人才。但得快些,朕馬上要下旨處置這些人了。”
陸心予徹底慌了。她認識誰啊?彆說是人才,朝中大臣能認全她都得誇誇自己。她腦子忽然一轉,不對,皇上不會平白無故這麼將她一軍,待想明白後,她穩了穩心神。
“啟稟皇上,如今朝中出了這樣的事,依臣之見,可將空缺之位從下一級的官員中提拔上來一些,此舉不但讓他們感謝聖恩,且有前車之鑒在眼前,他們不敢再動歪心思。
依臣觀察,與臣同輩之中,黎知洲、秦宸、袁耀陽都是極好的。另外還有一人,臣幾次與他接觸,覺得此人還算可靠,正是京兆尹劉廣德。”陸心予偷瞄了瞄他的神情,最後說道:“一切還請皇上定度。”
楚淵帝若有所思。“不錯,你說的極有理。那三個孩子,都很合朕的心意。此事你想的周全,朕會一併下旨。至於你,此事你居首功,朕也會賞的。”
“臣不敢。王大人日夜辛苦辦案,臣隻是從旁協助。”
王謙聽聞陸心予為自己說好話,忙躬身道:“皇上,臣隻是做了該做之事。”
楚淵帝暢笑。“你們都有功,朕會論功行賞。此事朕有了定論再傳你們,快回去歇著吧,累了多少日子了。王謙,朕準你歇息三日再回刑部。”
二人謝恩後退去。
楚淵帝命人傳四大重臣進了宮,開門見山將陸心予查明的一切說與幾人。幾人雖早有耳聞,卻仍是震驚。
“此事所有涉案官員全部問斬,家眷全部流放,所有家財充入國庫。現在朕一時也找到不太多適合之人頂替,倒是心予這丫頭為朕舉薦了幾人,你們也幫著瞧瞧,都給個什麼官職合適。”
四人聽到是陸心予舉薦之人,除陸勇外,都心中暗自將陸心予誇讚了一番。
“皇上,此事關係耀陽這孩子,臣委實不好開口,一切還請皇上定度。”袁瀚恭敬回話。其他三人附議。
“無妨,朕既叫你們來,便是信任你們。朕如今是在為楚淵選賢臣,這幾個孩子都是國之棟梁,早晚都是要提拔上來受重用的。正因為是你們自己的孩兒,所謂知子莫若父。你們不必思慮太多,這是朕自己的意思。”
幾人聞言暗自鬆了口氣。幾經商議,將最終將吏部侍郎一職定給黎知洲,雖說這官職連越幾級,可這孩子辦事沉穩,用不得多少時日,定能遊刃有餘。且此乃皇上親封,定然不敢有人妄議。
倒是秦宸進了戶部。戶部掌管財權,必得是信得過之人。秦宸做事嚴謹又對皇上忠心,想來會做得很好。
袁耀陽頂了秦宸一職。
楚淵帝提拔了黎家一位庶子頂了黎知洲一職。黎知洲與秦宸一事,他雖如了陸心予的願,可黎知洲終歸是黎家嫡長子,此生怕是難有子嗣。黎修心中難免有怨氣,如此也算是補償了黎家。
京兆尹則是進了刑部任刑部侍郎一職。
自王謙升了尚書後,侍郎之位便空下了。平日無大事倒也無妨,可林家一案,讓他筋疲力竭。若無陸心予在,他還真是力不從心。
幾人又舉薦了幾個本份清廉之人,將空缺之位一一填上,如此安排,楚淵帝甚為滿意。
眾人從宮門出來,向陸勇道了謝,實則是謝陸心予,各自歡歡喜喜回了府。
陸勇回府也是誇讚了一番自家女兒。陸心予隻是謙虛淡淡一笑。
“你幾位世伯雖有心好好栽培自家孩兒,隻是怕落得個任人唯親的罵名,更怕皇上多心。如今你解了這困局,他們心中甚至是感謝。”
陸心予展顏。“我這也是為了父親,如此一來,幾位世伯與父親更是兄弟情深。”
陸勇笑著點頭。父女倆聊了許久,陸勇見她強撐著倦意與自己說了半天話,於心不忍,讓她好好歇息,吩咐桃香好生伺候。
次日聖旨便下了,該問斬的問斬,該流放流放,該抄家抄家。隻是林江雖被判了斬首,家產卻被楚淵帝下旨由陸心予看管。
林燁藉著這個由頭帶著兩個弟弟登門道謝。
陸心予神閒氣定。“這是我當初與你承諾,無關其他。”
她的疏離,讓林燁不禁眼中泛紅。
兩個弟弟看出些不尋常之處。那日在兄長家,陸心予與兄長似是有情。可眼下......
林寧小心翼翼問陸心予:“陸將軍,我以後能跟在你身邊嗎?我不想接手林家生意。哪怕在您身邊做個跑腿打雜之人,也不想做從前的事了。”
陸心予知曉他是個好的,也知他心中虧欠林燁,不想再碰林江的生意,這孩子怕是打從心裡覺得不乾淨、彆扭。
“好,以後你就留在我身邊,不過,以後彆再喚我陸將軍了。”
林寧應下。
“千信閣與陸家商行你選一處吧。”
林寧看了看林燁,又看了看陸心予,有些為難。
陸心予見他不知如何抉擇,便有心替他做主。“你去陸家商行吧,讓芸姑姑親自教你。千信閣那邊,我心中已有下一任閣主人選。”
林寧眼中一亮。不讓他屈居人下,這是有意栽培自己?
“都聽大......小姐的。”
陸心予忽想起林寧的母親。“你母親那裡,怕是......”
“您且放心。母親已經決意回外祖那裡了。她說外祖與外祖母年事已高,如今我與林儒已經可以照顧自己。”林寧提及此事,不禁黯然神傷。
陸心予清楚,他母親怕是無顏留在京中,更無顏麵對林燁。
她又問林儒的打算,林儒說還是想繼續讀書。他感念皇恩,所以想努力讀書將來報效朝廷。陸心予覺得如此甚好,並將林江府上鑰匙交給林燁。
“裡麵東西冇有動過,我的人在那兒守著。若是需要什麼,你晚些帶他們去取便是。”林燁握緊鑰匙,勉強自己扯出一抹笑來與她道謝。
陸心予壓下心酸,讓人送他們三人出府。
她口中說千信閣閣主一事,隻因前些日子收到一封信。雖說來信之人與她算不得有什麼交情。
她初建千信閣,聞溪以閣主身份幫她處理閣中大小事務,經常拋頭露麵,也是在那段時日,聞溪遇到一男子,兩人一見鐘情。那人父親是京中富賈,他雖然不是家中長子,但父母對他期望甚高,一心想讓他娶名門閨秀,故反對他與聞溪來往。
那時他雖被父親看重,可也隻是一個小少爺,無錢亦無權,若是離了家中幫襯,根本冇法養活自己與聞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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