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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我!就算你怨我對你下藥,可你若對我無情,起初怎會想與我交歡?她是護國公之女,你愛的不過是她陸家的權勢!我與你相識早她許久,我待你如何你不會不知,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情意都冇有!她不過生在陸家,可又有哪點比得過我待你的好?”夏凝崩潰著哭喊,好似隻有這樣做,才能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我那日喊的是誰,就算我再不清醒也敢篤定。除了她不會有第二人。
即便她是尋常百姓我亦會對她傾心,隻因她是我心中唯一的妻。
你待我再好我也不會對你動半分情,除了她我誰都不要。
我不止一次對你說過,此生非她不可,是你自己不信、執念太深、自作多情。
你不僅毀了我,更害得自己身首異處,你還真是個禍害。”林燁神色輕蔑,卻字字壓在夏凝心頭,將她最後一絲幻想擊碎。
“不!你說的不是真的!我不信!我一個字都不信!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你想我死!你竟想我死?”她緊緊捂住自己耳朵痛哭不止,不想再聽林燁說半個字。現在的林燁,哪裡還有從前半分影子。
林燁見他這般竟無聲笑了,他緩緩靠近貼在她耳邊輕聲說:“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看在你要死的份上,我再告訴你一事。
叛國罪名,你死得不冤。可心予向皇上請旨,將你交由她處置。你猜,她會如何對你?”
夏凝被一樁樁於她而言殘酷的真相壓得透不過氣。她一直自欺欺人的活著,將自己包圍在編織的幻象中。那裡的林燁,隻屬於她一人;那裡的林燁,唯深愛她一人。他們會恩愛一世,不離不棄。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是林燁,你是魔鬼!你把我的林燁還給我!啊!”她猛的推開林燁,瞪大著眼拚命搖頭。
“是啊。為什麼?我也想知道為什麼會明白的這麼晚。
冇有她,世間一切對我而言,都不重要了。我現下唯一想做的,就是除去她身邊一切危險。你活著是禍患,所以親眼看著你死我才能放心,這樣她纔不會再被你傷到。”他的語氣淡得,好似在說著今天天氣真好。
“你瘋了!你就是個瘋子!陸心予是妖!是會收人心魄的妖!你們都想害我!把林燁還給我!你們把林燁還給我!”夏凝瘋了,她又哭又笑喃喃自語,不知看見什麼幻象,又追又打,又閃又躲。
林燁苦笑,自己的確成了瘋子。可他若不瘋,隻怕冇有陸心予的餘生裡,隻會更痛苦不堪。他親手傷了心愛之人,這是上天給他的報應、懲罰。他不配被原諒。
他從懷中取出陸心予給他的毒藥,冇有一絲猶豫灌進夏凝的口中。
獄卒發現夏凝異樣時,人早已斷氣多時。
陸心予冷漠的看著跪在身前的夏梓涵。“夏凝罪無可赦,不過我已向皇上求情,念你對此事全然不知,留你一命,明日流放北疆。”
“抱歉。”夏梓涵低垂著頭輕聲道。
陸心予腳下一頓,隨即毫不遲疑離去。
王謙看著不疾不徐喝著茶的陸心予,冷汗連連。
“既已判了斬首,又是通敵叛國的大罪,百姓若不看到她受刑,豈會甘心?明日行刑照舊,隻說人嚇暈了便是。”
王謙聞言忙應下。
半月後,護國公府。“小姐,聞閣主差人送信來了。”桃香將信給她。
陸心予看完將信燒了。“我要出門。若父親來問,說我出府時並未說明去向。”桃香應下。
陸心予去了京兆府找林燁。“你若是不忙,跟我走一趟,。”
自上次在刑部大牢後,二人未再遇到過。他此刻心中滿是竊喜。“稍等我片刻,我與大人打過招呼就來。”
二人剛出大門,“到底何事,能把你急成這樣。”
“到了你就知道了。”陸心予始終淡淡的,對林燁此刻的熟絡有些不適。
“主子。”兩人來到城外一處院子,守門之人見到來人恭敬喚道。
“主子,人已經帶回來了,閣主在暗室,屬下帶您過去。”
林燁四處打量,若非有人帶路,誰也不會想到這樣平常普通院子,內裡竟是這般匪夷所思。
“閣主。”引路之人將二人帶至一處房門前,聞溪一直站在門外。
“主子,您來了。”聞溪回過神向她行了一禮。
“怎麼在門外?”陸心予問。
聞溪垂眸。“不知該如何麵對他。”。
“一起進去吧。”陸心予發了話,便有人扭動機關打開暗門。
聞連峰聽見響動,整顆心提了起來。平日裡安不忘危養成的習性早已讓他不敢大意。
若非千信閣的人不動聲色、出其不意將他製住,隻怕這人早逃了。
陸心予將人打量了一番。“聞連峰。”
聞連峰看似鎮定。“你抓錯人了。”
陸心予無聲勾唇。“若連人都能抓錯,我這千信閣該關門了。”
“千信閣?”聞連峰心中大駭。“在下不過一介山野村夫,不知如何得罪了閣主。”
陸心予疑惑。“你不知閣主是誰?”
“雖聽說過千信閣大名,卻不知貴人是何人。”
陸心予不再接腔。“十年前,京中林府滿門三十二人,一夜之間全部被害,倖存者唯林家少爺林燁、管家福伯,還有一個,便是府中花奴聞連峰。
事發當日,府**計三十人,可卷宗記載,屍身共二十九具,唯獨少了你。聞連峰,當時究竟發生何事?”
“我說過,你們找錯人了。還有......”
“我是聞溪。聽娘說,家中門前有處小溪,故為我取名‘溪’字。”一直站在陸心予身後的聞溪,紅著眼注視聞連峰。
聞連峰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他定睛看向聞溪,女孩兒模樣變了許多,像貴人家的小姐,想來這些年過得很好。
他將目光移開,雙手緊握成拳。“我不知你在說什麼。”
聞溪哽嚥著艱難開口:“你不認我不要緊,難道你不想為娘報仇嗎?”
聞連峰喉嚨發緊。“我孤身一人,不曾娶妻。”
“你!”聞溪心中怒氣翻湧。
“聞溪!”陸心予止住她。
“我知你心中顧忌。可你逃避十年我仍能將你找到,難保以後他人不會找上你。你的身份不難查,而聞溪身居千信閣閣主,太多人知她的存在。若被有心之人知曉你二人關係,聞溪必然身陷險境。你隱姓埋名藏身於山野、不敢回家與親人相聚。依我看來,當年之事定有隱情。
你若真為聞溪好,就該將當年所知全部說出。我是護國公之女,亦是楚淵正二品將軍,不管何等權貴,冇有我不敢動、不能動的。
這位是林府少爺林燁,我想你應該還記得他。
林家家主待你夫妻不薄,你貪生怕死不為他們討回公道,實乃不忠。
你母親因你一病不起鬱鬱而終,你連見她一麵的勇氣都冇有,讓她遺憾離世,實為不孝。
聞溪因你進京險些喪命;你夫人慘死你卻不肯為她報仇,讓她九泉之下不得安息、林家上下二十九口不得安息,此乃不仁不義。”
陸心予觀察他的神色,覺著今日火候已夠。她隨即說道:“該何去何從,你想清楚。我勸你一句,彆想離開這裡,你逃不掉。在外麵,等著你和聞溪的是什麼,我不說,你應清楚的很。
我們走。”陸心予對聞溪與林燁道。
聞溪與林燁似有不甘,卻也無法,隻得跟著出來。
聞溪深深看了聞連峰一眼,與他四目相對。
終是聞連峰敗下陣來,緩緩移開目光。
三人走後,聞連峰脫力的癱坐在地。他回想起十年前林府那個恐怖的夜,那個折磨了他十年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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