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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用過午膳,林燁送陸心予回府。
夏凝遠遠的看見二人走在一處,嫉妒之心猶如漸漸蔓延的毒藤,讓她變得麵目猙獰、扭曲。
她一路跟著二人,親眼看著陸心予進了那扇無上榮耀的大門,亦親眼看見林燁眼中的不捨。
滔天恨意宛如潮水洶湧。若是眼神能殺人,陸心予恐早已被萬箭穿心。
她剛想離開,卻發現不止她一人在跟蹤陸心予。她心下一動,緊跟著那人而去。她自以為掩飾很好,卻不料早已被他人視為網中之魚。
陸心予水仙花的簪子交給青竹讓她收好。青竹不解,她家小姐什麼時候喜歡這類花色的飾物。
陸心予未解釋,隻讓她照辦。一番沐浴換裝後方察覺累得很。本想歇息養足精神,躺在床上卻一直想著林燁的事。如此心煩意亂一番自我掙紮後,終是起身命人將琵琶取來。她坐在院中彈著琵琶借音靜心,接近申時方出府赴約。
她進門時各家商鋪的掌櫃與芸姑姑都到了。幾家掌櫃一直想為自家主子接風,奈何主子從回來至今就一直忙個不停,好容易纔有空閒。更重要的是,陸心予自接手陸家生意以來,對每個管事都信任有加。她不在京中時,但凡各家管事家中有事,皆會讓芸姑姑替她將禮金送到,從未遺漏。每月的月銀多了,大年初一的賞銀更是一年比一年重。這樣的東家到哪裡尋。
“我雖回來了,可生意上仍由芸姑姑做主,除非遇到為難之事,其他不必回我。芸姑姑與各位管事辛苦!這杯酒,我先乾爲敬!”陸心予說著客套話,飲儘杯中酒。
眾人將酒飲儘。現下除玲瓏樓隻一家,其他商鋪皆有分號。
“幾位掌櫃手中都有分號要管,我知道你們儘心竭力。若有難處,儘管說出來,我們一起想法子。”
幾人皆說冇有問題。
“孟掌櫃,現下玲瓏樓我暫無開分號的打算。玲瓏樓日日門庭若市,已經忙得緊。但凡想買首飾之人,多數隻認玲瓏樓。是以,我再開一家分號,不過是將店中客人分與去了分號而已。盈利未必有所增加。”
孟掌櫃也是此想法,連連點頭讚同。
眾人皆不是貪杯之人,酒足飯飽後便散了。
陸心予正欲離開,瞥見一雅間外站著幾個壯漢。她走到門口處時,忽聞房內有杯碗落地之聲,幾個壯漢隨即衝了進去。門開那一刹,陸心予看清竟是一熟人。何泰景怎會在此,似與人有衝突不睦。
她不放心走至門前,聽見裡麵有人說話。“何泰景,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
酒。
陸心予咋舌,自己出來吃頓飯還得惹一身麻煩。
“給我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帶走!都小心著點、避著些人!”剛剛說話的人再次開口。
陸心予心道此時不入更待何時?她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了何泰景,他被兩個壯漢反扣住手臂,後脖頸被其中一個壯漢用手按著抬不得,更掙紮不開,十分狼狽。
“這是唱得哪一齣?”陸心予負手立於門邊,臉上那似有若無的笑,尤顯漫不經心。隻是她自己尚不自知,此刻她眼中無半點溫度。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將一屋子人驚住。
不過這是哪裡來的小美人?似風情萬種,又似不容褻瀆。
何泰景聽來人聲音心下一驚。“彆過來!不關你事!走!”
剛剛說話的竟是一大腹便便、讓人看了渾身不舒服的猥瑣男人。他輕蔑看了一眼何泰景隨即大笑。“哈哈!自身難保還要逞英雄?”
那人頂著一張令人作嘔、滿臉油光的臉,衝著陸心予不懷好意的笑。“小美人,你是哪一家的啊?”
陸心予聽出是剛剛下命令之人。若說此人長得歪瓜裂棗,那真是侮辱了瓜和棗,更辱冇了歪與裂二字。
這人的一身肉,讓人都恨不得把門拆了纔將把他踹出去,也不知他是如何進門的。
“何公子拒了我的約,竟是為了跑這兒來討打?”陸心予戲謔夾雜著幸災樂禍。
她眼看著那些人。“拿開你們的臟手,彆碰我的人。”
幾個人笑得醜陋又卑劣。
陸心予眼中淬上一層冰,懂她的人都知,此時她耐心耗儘。“我說,彆——碰——他!”
胖子本就因陸心予故意冷著他心中有火,見這人一而再再而三不識抬舉更冇了好臉色。“老子給你臉你就接著,誰的閒事都敢管,爺看你是活膩了!等爺玩兒夠了你再讓你好看!”
陸心予冷笑著垂下眼眸,她緩緩走向何泰景,抬眸勾起唇角。
“老子?憑你?小爺教教你,什麼叫禍——從——口——出。”
她身影如鬼魅,押著何泰景的二人忽覺手斷了般,疼得被迫鬆開了手。
何泰景被她順勢拉至身後,並將他擋了個嚴嚴實實。
一道銀光劃過,陸心予腰中軟劍已抵住胖子喉嚨。“小爺今日心情好,留你一命。看在我泰景哥哥未傷著的份上,隻給你個教訓,可好?”
她微眯著眼,一身淩厲殺氣遮不住,房中之人無端冷得打起寒顫。
何泰景愛極了她的肆無忌憚。她的美與痞壞於他是無形之力,讓他不由自主被吸引、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甘願為之神魂顛倒、沉溺其中。
陸心予手起、劍落
歸鞘、紅豔落地一氣嗬成,無人看清發生了什麼。
“啊!”一聲慘叫,眾人神返。
胖子的雙唇被陸心予用劃出了個“x”,血順著傷口直流。他抖著手捂住傷口。“你......嘶!”疼痛讓他再難開口。
“陸心予冷眼旁觀。“家父乃是護國公,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在小爺麵前提這兩個字?”
屋內眾人傻愣在原處。“護國公?”胖子嚇得麵如土色,整個身子滑跪在地。
“記住了,小爺的人,容不得他人動。敢有下次,我讓你全家為你陪葬!”
陸心予轉身時看到的何泰景他稍顯呆滯模樣。
她以為這人是被嚇住了,略帶嫌棄的看了她一眼。
何泰景回過神,尷尬的清了清嗓子。
“還不走?”陸心予冷冷的問。
何泰景不由自主摸了摸鼻子,而後才快步跟了出去。
“陸姑娘!陸將軍!陸心予!心予!小魚兒!”何泰景喊了幾聲都叫不住人。追又追不上,冇法子,隻得喊了聲小魚兒。
陸心予聽到果然停下腳步。然而她並冇有回頭。她心中煩悶不解,不懂這人為何明知是鴻門宴與龍潭虎穴,還非要隻身前來。哪怕身邊有個人在,那群人也不敢如此待他。若非今日自己遇到,還不知他會落個什麼下場。
何泰景總算追上人了,他上前拉住她的手臂。“你......”
他剛開口,陸心予帶著怒氣轉過身來。
何泰景微微俯身低頭,眼前的姑娘微微揚起臉。
不經意的觸碰彷彿被期待許久,鼻尖與心上人柔軟的唇瓣相貼那一刻,何泰景隻覺世間萬物靜止、時光凝滯,唯有彼此的呼吸,交織成詩。
若此時有人經過,定會驚歎這互訴衷腸的一對璧人。
如晨曦微光、蜻蜓點水的吻,讓人心顫。何泰景全身被一陣陣酥麻貫穿。素日風流的桃花眼中,此刻滿是茫然與驚喜。
陸心予的心似有漏跳、眼睫輕顫、腦中一片空白。
她慌亂推開了何泰景,麵頰緋紅滾燙。
何泰景喉結輕滾,口乾舌燥,他手指輕輕摸了摸鼻尖,任誰見了都要說一句“春心盪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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