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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賢臣久彆重聚,三人與陸勇聊得興致不減,似要把這三年經曆的每一日都說與他聽。陸勇與三人頻頻舉杯。
另一處,太子平易近人,與眾人開懷暢飲,時不時還能與眾將領聊起戰事、兵法。眾人驚歎又敬佩。一時間殿內人聲鼎沸,熱鬨非凡。
子時已過,眾人醉態皆出,方纔散席出了宮。
回至府中,陸心予送陸勇回了房中又服侍他喝下醒酒湯,吩咐小廝服侍父親沐浴,安頓好一切後拖著早已睏乏的身體回了房。一進房中便將自己摔在床上嚷著累。
青竹已將熱水備好隻待她回來。青竹先將醒酒湯端給她。“小姐快喝些吧,現下喝著正合適。知道你少不得飲酒,喝了這湯,早上起來便不會頭痛了。”
陸心予笑著起身接下。“還得是我家青竹心疼我。她一口將湯喝儘,將空碗遞予青竹。
“青竹,你這般我都不捨得把你嫁出去了,冇有你我可如何是好。”
青竹將空碗放置一旁剛轉過身,便被陸心予抱得一個踉蹌。
青竹皮笑肉不笑。“嗬嗬!小姐,我三年冇在您身邊伺候,瞧著您也挺好。”
陸心予知道這丫頭還怪自己當年冇帶她一起離京。
陸心予哄了好一陣,又是捏臉又是撓她癢處,青竹的一張小包子臉色總算好看了許多。陸心予躺下睡前,想著宮宴上一再被提及婚事,心煩不已,卻也抵不過倦意,想著想著竟也睡著了。
次日早起練過劍、用過早膳陸心予便去給陸勇請安。陸勇昨日飲酒過多,身體難免不適。陸心予陪他說了會話,待她欲離開時陸勇囑咐道,雖說她現有官職在身,皇上卻不想拘著她,不必每日出入朝堂,下次進宮時要記得去謝恩。陸心予應下,讓人服侍了陸勇去休息便離開。
她記著與聞溪約好,讓青竹收拾了一番,帶了些禮物,主仆二人歡歡喜喜出了門。
護國公府外,麵具下一道陰翳目光隨著陸心予逐漸遠去,他死死盯著那道身影。“陸心予,果然是你!”
陸心予忽覺背後寒氣四起,回頭望去卻無一人。
千信閣後門處,青竹見四下無人便以暗號敲門。聞溪一直守在門處,很快便開了門。
她見到陸心予喚了聲“主子”便將人請了進去。又將二人引至一房內將門關好。
她走至陸心予麵前躬身施禮道:“主子,昨日屬下要務纏身,未能前去迎主子,還望主子恕罪。”
陸心予笑著擺手。“這兒冇外人,你又忘了我的規矩。在信中也是我不要你去的。你在京中見過你的人頗多,我已離京三年,剛一回我們就貿然走得近,易讓人起疑。”
聞溪聽她這般說方直起身。“主子思慮周全,是屬下愚鈍。
陸心予將人拉過去坐下。“行了,彆整日嘴上掛著這些了。千信閣雖是我的,但這些年都是你在操持,艱辛之處我自是心中明白。說的好聽我是閣主,說句難聽的,我就是個甩手掌櫃,大小事皆由你一手操辦。如今千信閣數百家分號,也難為你這麼個小丫頭了。說到底是你自己本事也爭氣,於我有何乾係?你為我做了什麼我雖未件件宣之於口,心中卻是全記得,我心中謝你並不是說說而已。”陸心予在親近之人麵前,放鬆的很。
“屬下不敢居功,是主子深謀遠慮心思細膩。當年若無主子救下,又給屬下這安身之處,屬下早已不知投胎何處了。”聞溪給陸心予倒了杯茶。
“好了我的好聞溪,你就彆再妄自菲薄了,你的好處,你家主子都知道。我有事交待你,這事很急,你務必給我辦得漂亮些。”陸心予喝下一口茶。
“嗯,果然是見過世麵的。這茶香得很,衣服也選得好,模樣更好。我家聞溪變了許多呢。”
陸心予打趣道:“就是不知,這麼好的姑娘,有冇有心上人。若是有,我猜也必定是好的。”這話惹得青竹一陣笑。
聞溪霎時紅了臉,昔日裡巧舌如簧的她,此時竟不知如何應對。青竹見此覺得甚是難得,也在一旁逗她。
“主子,您莫要笑我,哪裡有什麼心上人,聞溪是要一直陪著主子的。”
“真的冇有?”陸心予笑得狡黠,還衝青竹使眼色。主仆三人又是說笑了一陣。
二人許久未見,聞溪有意同陸心予細說說各分號的暗線、花銷、營利、提拔上來的管事諸多事誼,皆被陸心予“你做主、不必問我、我信你”之類攔住。聞溪一時啞口無言。
“好了,說正事。”陸心予頓了頓。“袁家大公子一事你已知曉,你查的很細,此事辦得好。”
陸心予見聞溪欲言又止,猜出她心中所想。“我篤定丞相併不知情。
聞溪瞭然。
“昨日宮宴,皇上提及我的婚事,我瞧著丞相意欲將事儘快定下,唯今之計,隻能讓他知曉一切,主動退親。陸心予動了動身子,一手抵著下頦,瞧著倒是胸有成竹。
“聞溪,你家主子隻給你三日,我要知曉袁大公子每日什麼時辰去顧婉那處。查清顧婉的身世,查的細些。”
陸心予眼睛轉了轉,手指朝聞溪勾了勾手指讓她離得近些,與她耳語數句。眼見著聞溪麵色、耳尖漸紅。
陸心予坐直身子接著道:“另給我備幾個麵生辦事穩妥之人,聽我命令列事。你先著手去辦。陸心予複想了想,應是無遺漏之處。
聞溪一一記下後,轉身出了房門吩咐人即刻去辦。陸心予一下下把玩著自己的手指。青竹一張小包子臉一直不得舒展。聞溪安排妥當後回來問道:“主子可是想從顧婉著手?”
“不錯,知己知彼方百戰百勝。隻是,你家主子這幾日不敢在家中,隻能讓自己早出晚歸忙起來。是以,你要可憐可憐你家主子,儘快把事辦好回我,我也好早些佈局。陸心予無奈得很。
青竹在一旁隻有傻看著她們二人打啞謎的份,暗想自己的腦袋就這麼笨呢?越想越氣。
陸心予看著青竹那張“變幻莫測”的臉便知她心思,用手指敲了敲青竹的頭。“傻丫頭,彆想了,想破了頭你也不知我要如何,你隻要好好守在我身邊就好。你的好,自是彆人不及的。彆鑽牛角尖,乖!”
青竹這才傻笑出聲。
“主子,屬下鬥膽問一句,老爺若是知曉此事,您該如何。”聞溪小心翼翼問著陸心予。
“此事當然不能讓父親知道是我所為,要借他人之口無意間漏出,袁丞相正巧聽到,如此甚好。
隻是如今我摸不準父親對袁家到底會退讓到何地步。”陸心予腦子百轉千回。
“此事一步算錯全盤皆輸。聞溪,此事辦成,你家主子定好好謝你!”
聞溪哪裡敢受。
“罷了,我還有事先行一步。你若有訊息隻管讓陸歡去尋我。
她起身指著放在一旁的箱子。“北疆不毛之地真是冇什麼好物件,挑來挑去也就這些。這裡有皇後孃娘賞的,是你主子一點心意,你收著吧。”
聞溪道謝一番方送她二人出門。聞溪悄悄將一個瓷瓶交予青竹。青竹會意。
主仆二人從千信閣出來,一路去了最繁華的長街,挨家店皆進了一遭。眼見玲瓏樓近在咫尺。
陸心予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一女子笑盈盈從玲瓏樓出來,愛不釋手擺弄著手中錦盒。許是太過心無旁騖,她並未留意一位步履匆匆的男子迎麵而來。
男子憂心忡忡低著頭,懷中緊緊抱著剛剛抓好的藥材。
電光石火間,二人撞了個滿懷。
二人皆因力道所致倒退數步。男子手中藥材儘數散落於地,女子手中的錦盒亦是摔出甚遠。錦盒落地四分五裂,步搖隨之飛出,而後重重摔在地上,頓時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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