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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耀陽被陸心予一番話說紅了臉。一個姑孃家,怎就將脫衣、胎記的話掛在嘴邊,竟還說得如此坦蕩。
他忽想到什麼。“你還盼著誰心悅你?”那憤憤不平的眼神如同遭遇背叛。
“袁大公子,我同你講道理你卻歪曲我意。你我終是要各自嫁娶,誰人不盼著與心儀之人攜手一生?”
袁耀陽啞然。又是退親!退親!退親!除了這事就冇有同自己可說的嗎?
陸心予走後,袁耀陽將她所說細細斟酌,不得不說,他是真心佩服她的灑脫不羈與心胸豁達。這樣的陸心予,他似是第一次認識。
陸心予出了客房便去了陸勇處,同父親說了袁耀陽在府中一事。隻道是他遇了意外受了驚嚇身上有些擦傷,要在府中用晚膳。陸勇欲要親自去看望,陸心予說他剛上過藥已經歇下了。陸勇這才作罷。
“正巧我不在府中用晚膳,約了你袁伯伯幾人,可能回得晚些。你與耀陽好好在一處多說說話。”陸勇叮囑道,陸心予應下。
京中陸心予與顧婉之事,雖說傳得沸沸揚揚好不熱鬨,可幾位大人出門早且是乘坐馬車,故而並不知曉。
陸勇到了幾人相約之地剛要上樓,便聽一樓堂內有人道:“你們說,這陸小將軍是個傷風敗俗的,怎的又來了個江南名妓被人當街認出,還被從前的恩客當街調戲。這京中的趣事,可是接連不斷呀!。”
另一人道:“真是豔福不淺呐,哈哈!”
“最近這城中也不知怎麼了,一天一個新鮮事。不過,全是漂亮美人的,也算我們有耳福了。哈哈!”
幾人渾然未覺侃侃而談。陸勇乃習武之人,自是逖聽遐視,字字聽得真切。他站在樓梯處,轉頭看向說話之人。小二剛要出聲被他止住。他轉身走了過去。
“你們剛剛說的,是哪一家?”陸勇久經沙場,不怒自威。幾人被打斷剛要發作,有一人一眼認出是護國公,一時腿竟有些發軟。
“您是護國公?”剛剛還在說笑之人,此時臉色蒼白,雙腿發顫。
“回我的話!”陸勇失了耐心皺眉道。
“陸兄,到得好早。袁丞相笑著上前,隻是好似哪裡不妥。
“這......”他看見陸勇對著幾個不相識之人似動了大怒。
“我再問一次。”陸勇一拳砸在桌上,桌子霎時七零八落,散作一堆。這要是打在人身上,估摸著得備棺木了。幾人哆哆嗦嗦求饒。“護國公,饒......饒命!不是......不是我等說的,我們......我們也是聽說。”幾人牙齒都在打著架。
其中一人還算機靈些,他爬上前全身發抖告饒道:“護國公,息怒!我等也是今日一早聽說陸心、不!是陸小將軍,我們也隻是聽說,不知是從何處傳出的,說是......說是......”
陸勇瞪著那人,那人見他殺人的眼神渾身發顫,雙唇止不住的抖。“說是......說是在軍中,與諸多將士有私情......”
陸勇聽後,恨不得將幾人淩遲,自己寶貝女兒被人毀了清譽,誰人能忍。
“一派胡言!簡直一派胡言!袁瀚氣得想殺人。
“不是我們傳的,許多住在那附近的百姓都聽到了。護國公,您饒了小人賤命吧,小人今後一定管住嘴。幾人跪在地上不住磕頭求饒,誰敢想,出來喝頓酒還能把命丟了。隻怪一時嘴欠,現在抽自己耳光已是來不及了。
陸勇雙拳緊握咯咯作響,雙唇緊閉抿成一條縫。許久方聽見一聲怒吼:“滾!”陸勇一聲怒喝,幾人連滾帶爬出了酒樓。此時周圍之人早已離得極遠,怕被傷及。
“陸兄,我信心予那孩子。定是有人居心叵測纔會傳出這等肮臟之語,我定會徹查,還心予一個公道。”袁丞相此時也是怒氣沖天,但還此時隻得極力忍住勸說陸勇。
“好!耀陽現下就在我府上,不如袁兄與我一同前往。將此事當著耀陽的麵說清,他二人以後如何,全憑造化吧。”陸勇紅著眼無奈道。
袁瀚當即反駁道:“陸兄說得這是什麼話?我袁家人可不是幾句謠言就不分是非對錯之人。敢對心予做出如此惡毒之事,我瞧著此事並不簡單。待我們查清再說。”
陸勇點頭認同。女兒被汙了名節,任誰家也斷容不得。袁瀚此言給陸勇吃下顆定心丸。他給了酒樓老闆一些銀子當做賠償。老闆哪裡敢收,陸勇一再堅持他方戰戰兢兢收下。陸勇吩咐人等在此處,若黎修與秦繼風來了,告之二人家中有急事,改日再約。
袁瀚隨著陸勇回了護國公府。陸心予與袁耀陽正準備用晚膳,見到二人父親一同回府,又是一臉怒火中燒的模樣,二人對視皆覺不妙。
陸心予笑著迎上前給二人問了安。袁耀陽緊隨其後。
陸勇麵色不善,單刀直入問道:“心予,我與你袁伯伯在酒樓聽聞一些你的事,你可知曉最近的傳言?”
陸心予麵色不改,應了一聲“知曉。”
袁耀陽哪裡是藏得住心事的人,這一句臉色已變。
袁丞相看他如此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想來自家兒子亦已知曉。
袁丞相氣得險些一口氣提不起,胸口憋悶得很。
陸心予忙將袁丞相扶穩坐下。陸勇更是氣得好似吃了蒼蠅一般,噁心到極處,卻又吐不出。隻能恨恨的咬著牙,坐在一旁生著悶氣。
“父親與袁伯伯切勿動氣。此事我已吩咐人去查,想來不日便會有結果。至於耀陽哥哥,他亦是信我的。”
袁瀚鬆了口氣,再看向自家兒子時卻驚住。“你這臉怎麼了?”
不怪袁瀚纔看清,剛剛進門隻顧著生氣,且袁耀陽自打見了自家親爹也是不敢抬頭,怕他看見這一臉傷。
“無事。隻是不小心摔了一下。”袁耀陽聲音輕得幾不可聞,隻是這明晃晃的心虛,任誰都聽得出來。
“摔的?”袁瀚皺著眉細看了一眼那傷處,心中不禁冷哼,你這分明騙傻子呢。
“你再摔個一模一樣的讓我瞧瞧。”袁瀚盯著袁耀陽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陸心予聽出些許戲謔之意。
陸勇:“......”
“咚”的一聲響起。幾人反應不及,袁耀陽已經直挺挺跪了下去。他縮肩聳頸,一言不敢發。
袁瀚:“......”
陸心予:“......”
陸勇:“......”
“袁伯伯。”陸心予從茫然失措中緩過神,將人扶了起來。
“你這是同人打架?還打輸了?”袁瀚鍥而不捨問道。
袁耀陽:“......”?他腦子轉得飛快,自己要如何答才能不捱罵?
“說話!”袁瀚看他一副窩囊的模樣生氣,突的一聲吼。
陸心予手還未鬆開袁耀陽,忽覺手上一沉。
陸心予:“......”跪之前知會一聲行嗎?
陸心予穩穩扶住他,二人四目相對,袁耀陽驚覺自己做了什麼,不禁臉上發熱,羞恥感將他整個人包裹住,他忙將目光移向彆處。
“你隻告訴我是誰打的?我袁家人不招惹事非,卻也不是怕事的。敢在我頭上動土,我拆了他們家去!”袁瀚中氣十足,一副你敢說我就敢拆的架勢。
袁耀陽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嚇得嚥了回去。幾人大眼瞪小眼,而後又都看向他。袁耀陽覺今日太熱,衣衫濕透了。
“我不認識那些人,隻是聽他們在議論心予的事,便同他們爭辯起來,後來就動了手。他們人多,就......”就被打了。
三人齊齊舒了口氣。
袁耀陽:“......?”
“這是好事,你為何要遮遮掩掩?”袁瀚臉色好了許多。
陸心予:“......”好事是指?
袁瀚正要再誇自家兒子的時候,看到陸家父女臉上變化,方自知失言。
朝堂上麵具戴得久了,在老友麵前卸下偽裝竟一時口無遮攔。
他尷尬輕咳了聲。“耀陽終於有個為人夫的樣子,知道護著自家人。”袁瀚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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