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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予,彆來無恙。抱歉,我來遲了。”黎知洲果然還是那個黎知洲。天塌下來,他也隻是微微驚訝。
黎知洲先將何泰景請了進去。那略冷的性子,實是適合此時困窘不堪。因他的到來,屋內剛剛熱火朝天瞬息降下許多。
“心予,這是我一位好友,何泰景。”
“何兄,這位便是我同你提起的陸小將軍,陸心予。”黎知洲為眾人互相引薦一番。
幾人相互見禮,陸心予又暗自細端詳了番何泰景。此人相貌嘛,真真是無可挑剔,隻是瞧著這風流倜儻又灑脫不羈的臉,大有招蜂引蝶之嫌。
她想了想,這關她何事?想到剛剛的窘態,不由得心中惱黎知洲。她麵上帶著訕笑。“知洲,你帶朋友來怎的也不提前告訴我,我這都冇備份見麵禮。”
黎知洲隻作不知她心思。“無妨,何兄與我不是外人。”
陸心予:“......”很好。
何妖孽此番第二次見陸心予。隻是此次比上次更讓人“熱血沸騰”。這姑娘著實可愛得緊,就是不知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一麵。
“這位便是哥哥常提起的何公子?何公子,多謝您當日出手相救,哥哥才得以平安歸來。”黎若雪福身道謝。
陸心予看向黎知洲,不明所以。黎知洲讓眾人先坐下再說話,叫人先點了菜。
他放下茶杯。“心予有所不知。數月前,我隻身去察看惠城附近河道。回京路上遇到了山賊,幸而遇到何兄出手相救。”
“嗯?何處遇到的山賊?之前可有官員上報?”陸心予眉心輕蹙。“現下國泰民安、百姓富足,竟還有這些整日隻想著不勞而獲之人。”
“我回京便將此事說與了父親,隻是此事還不足以呈奏摺給皇上。他讓人打探了一番,那山寨叫餘風寨,不僅地勢極為險要易守難攻,且從山腳處便是機關重重,登頂絕非易事。派去打探的人回來報,管轄知府派人兩次圍剿皆失利,傷亡皆有。放著不管又不成,後來派人在附近保護過往百姓,隻是聽聞,仍有人受傷。”黎知洲如實相告。
“此事多久之前?”陸心予微眯了眯眼。黎知洲知她這是她動怒前兆。
“已過三月。”
陸心予輕輕點了點頭,眸中一片堅定之色。“我近日便進宮請旨,親自去滅了這些狗東西。你且等著,小爺一定為你出氣。動了我的人,算他們倒黴!”
黎知洲輕笑點頭說“好”,又將話拉回至何泰景身上。“我與何兄相交越深,越知何兄是見聞文博之人。心予,我與你不是外人。何兄他是經商之人,他為人信守不渝、季布一諾,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故而這生意上,還望你可要多多照顧些。”
陸心予莞爾一笑。“能與你推心置腹之人,定是位謙謙君子。”
她又看向何泰景,眼中滿含感激。“何公子有事儘管來尋我。即便知洲不說,單憑公子救他一事,我亦牢記心上,大恩不敢忘。”陸心予拱手道。
“我與知洲自幼相交,可謂肝膽相照。他的朋友亦是我的朋友,有需要之處,我定會儘心竭力。”
此話正中何泰下懷。他笑著與陸心予、黎知洲頻頻舉杯。
饒是陸心予閱美男無數,亦被他這笑晃了眼睛,她忙彆開目光,垂眸將酒飲儘。
幾人舉杯言歡喝的痛快。何泰景發現陸心予為人磊落颯爽、輕財仗義。且她酒量甚好。不止她,幾人酒量亦好得很。
陸心予看著黎知洲幾近將桌上一半的蝦剝好後,放至秦宸的盤中。秦宸竟吃得心安理得,並未察覺有何不妥之處。黎知洲為他剝完蝦擦淨手,又為他盤中夾了幾塊魚肉,並細心為他挑去魚刺。
她暗暗思忖,又憶起黎若雪所說,他二人即便無事可做,也是成日伴在一處。她心道,果然是自己錯過了許多。再看看那位還在自食其力剝蝦的閨中蜜友,心中嘖嘖,親妹妹啊。
秦宸吃著蝦肉正香,察覺陸心予不知在想什麼,口中吃食還未嚥下,含糊問道:“小魚兒,怎麼了?菜不合口,怎的不動筷?”
陸心予聞言毫不猶豫回道:“那倒冇有。”邊說邊夾了塊牛肉。
“你剛剛明明有思慮什麼。”秦宸疑惑。
陸心予並不看他。她一手支著下顎,美眸似有無限深情,又如星光閃爍,讓人不覺被吸引其中。她輕輕咬唇嬌聲道:“知洲,人家要吃蝦,還要吃魚。”
黎知洲心中一震,執筷子的手在空中微微頓住。他垂眸眼睫微顫。不消片刻便已如常。
他穩下心抬眸看向陸心予,與她的目光撞了個正著。四目相對,陸心予笑得有些得意。黎知洲看得明白,他的心思,怕是藏不住了。不過無妨,憑陸心予的聰明睿智,不過早與晚之分。
另二人竟是險些將肺咳出來。秦宸尤為更甚,剛剛夾著的菜都掉了。
他身上一顫倏然抱緊自己。“若雪,你快將她的人皮麵具撕掉。她不是我的小魚兒。”
黎若雪怔怔點頭讚同。“我也覺得她不是,說不準真是冒充。”
何泰景被陸心予此舉擾得心猿意馬。
說陸心予心細如絲亦不為過,黎知洲剛剛臉上出現微不可見的裂痕,她更加篤定心中猜測。
她臉上噙著笑:“我當然是小魚兒了!不然呢?妖怪變的不成?隻是覺得知洲越發的穩重,越發為人兄長的風範了。”陸心予複執筷夾了塊魚肉。
陸心予挑著魚肉中的刺。“知洲,若雪是妹妹,如今親事都定下了,你這個做哥哥的,不急嗎?”
黎知洲麵上毫無波瀾。“我自知性子冷淡,心思亦都用在差事上,哪裡生得出這些心思?再等幾年,不急。”
“心予不說我都忽略了,你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若是有心儀的姑娘,你可莫要錯失良機。我哥那性子更冷,可待若雪如何?隻怕若雪說往東,他絕不會說往西;若雪瞪一瞪眼,隻怕他都要將心捧到若雪麵前了。情一字,可不是這般容易說得清的。”
黎知洲看著秦宸那雙清澈如山泉般的眼睛,胸口處不禁泛起酸脹,他似笑非笑看著他。“怎麼?盼著我娶妻?”
秦宸一時被問住,想了片刻方回道:“倒也不能說盼著。若是遇到與你兩情繾綣之人,我自是樂見多一人照顧你。若是未遇到,總不好勉強了自己。”
秦宸一番話後自己先不舒服起來。剛剛陸心予所說,他認同並未做他想。現下黎知洲問他,仔細想來,若這人真成了親、有了妻兒,那他的心思皆會放在妻兒身上了吧,是不是不會如現下這般時時陪著自己了。秦二公子越想越覺心口堵得難受,滿桌的菜都不香了。
陸心予暗自無奈,秦宸這個愚鈍的腦子何時能開竅,她不禁心疼黎知洲。
趁黎知洲徹底心碎之前,陸心予忙將話題轉移。“算了,我們先不說這些了。感情之事如你所說,怎會說得清?有些人,相識一世未必做得成夫妻;有些人,一見鐘情亦能相守一生。”
幾人認同陸心予此話。隻黎知洲一言不發,自顧自飲起酒來。
直至亥時,除了陸心予,眾人皆有微醺之意。黎若雪拿著酒杯發呆。黎知洲淺斟低酌,借酒消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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