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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踢中之人結結實實捱了一下,化身一道弧線飛了出去。“砰”!聽聲音便知有多疼,塵埃都在停在半空。
那人緩了許久才一手撐地,一手捂著胸口想要起身,隻覺陣陣腥甜湧上喉頭。
被陸心予擒住之人竟絲毫無掙脫之法,稍稍動作,手臂似要斷了一般,心中又恨又急,身上冷汗連連。
“不想這做賊都有接應之人。”陸心予冷笑道。
“少血口噴人!你分明是賊喊捉賊!我們是捕快,前來捉拿你這個賊人的!”受傷之人衝陸心予憤憤喊道,邊說血邊順著唇角溢位。
陸心予:“......”?這是有多瞎?
“你們還敢自稱是捕快?出門辦案都不帶腦子和眼睛嗎?那人身形分明是一男子,本小姐的身形哪裡像男子?若都如你們這般,我楚淵不知要生出多少冤案出來。百姓豈不都成了有冤無處訴的苦主。”陸心予嘲諷挖苦道。
被擒之人想回頭卻被陸心予手下用力,聽他疼得悶哼一聲,再動彈不得。
“小姐,小姐,我可算找到您了......”青竹跑得氣喘籲籲,掐著腰、躬著身大口喘氣。
待她看清眼前,“咦?怎麼是兩個小賊?”青竹氣還未喘均,就跑到陸心予身後。複探出個小腦袋看著二人。
“小姐?”那兩個男子聽了青竹的話心下一驚,難不成是誤會?哪會有帶著侍女出門偷東西的?單看那侍女的衣衫料子便知不是俗物。
受傷的捕快打量起陸心予。這姑娘身量纖細,怎麼想也想不明白,她哪裡就這麼大力氣,竟還一招製敵,此時胸口處還疼得似要了他半條命一般。
“哥哥!哥哥你冇事吧。”
陸心予冷眼看著一個姑娘跑上前,扶起受傷的捕快。
“阿燁哥哥!”女子看著被陸心予擒住之人,眼中泛起淚光。她狠狠瞪著陸心予,“快放開阿燁哥哥,你真是膽大包天,不僅偷東西還敢傷人!”
這一個個蠢得。想罵人。陸心予不禁想。
“你有眼疾腦疾就去治!少在這兒往我家小姐身上潑臟水!我家小姐是賊?嗬嗬!有長成這樣的賊嗎?我家小姐這身功夫,進錢莊走一遭出來都能腰纏萬貫,還值得著跑到廟會這種地方偷個錢袋子?”青竹被氣狠了,雙手掐著小蠻腰,一副你再亂說一句我便敢咬你的架勢。
陸心予:“......”進錢莊走一遭?出來能腰纏萬貫?
“知道我家小姐一身衣裳多少銀子嗎?什麼料子認得嗎?一雙鞋都夠你一家老小一年用度!冇有學問就多讀些書!冇有見識就多請教見多識廣之人!一個個出門不帶眼睛還不帶腦子,那你們三個大晚上出來做什麼?出來搗亂的嗎?要不是你們,我家小姐早將那賊人抓住了!”
陸心予:“......”字字珠璣妙語連珠,真是她家小青竹?
“你才胡說八道!他們兩個都是捕快,她抓著捕快不放,能是什麼好人?”女子憤憤的看著陸心予依舊冇有鬆手,眼中心疼之意藏都藏不住。
陸心予心道,好生奇怪。這女子明明口中喊著受傷之人“哥哥”,那她擒住的這位?
陸心予思及此福至心靈,敢情這位是“情哥哥”。陸心予與青竹麵麵相覷,兩人微不可察同時輕搖了搖頭。
受傷那人忍著痛直起身。“姑娘,這是場誤會。我二人確實是捕快,剛剛聽到喊聲才一路追過來。聽見那被偷之人說賊人身著白衣,而我二人追趕之時隻有姑娘在我二人前方,且是一襲白衣,這纔將姑娘誤認成了賊人。還請姑娘海涵。不知姑娘可否先放開我林兄。”
說著,他取出腰牌讓陸心予看清。陸心予看清了腰牌,這才鬆開被她擒住之人。那人揉著手臂一身怒氣直起身。“你......”
與陸心予目光交彙之時,他呼吸猛然一滯。他似看到了星河璀璨,心口處被輕輕撞到,心撲咚撲咚跳得厲害。麵前之人宛若晨曦,暖他心房,讓他不受控製想要靠近,再近一些。
陸心予今日出門身上飾物不多,奈何她生了一張瓊花玉貌,桃羞杏讓之美讓人無法忽視。此時她身姿如鬆柏負手而立。
這位林捕快霎時怒火全消,耳尖卻泛起陣陣熱意,一時竟不知所措。
他回頭之時,陸心予亦是吃了一驚,心下暗暗稱讚,好一個俊俏兒郎。劍眉星目,鼻梁高聳,唇若染脂。此時雖顯狼狽,仍讓人捨不得移開眼。
陸心予一瞬間竟有些失神。青竹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陸心予回過神,微側過臉去輕咳。
她再向幾人看去。“二位公子,今日之事小女子亦多有得罪之處。”
林捕快如夢方醒。那女子見此上前一步擋在他麵前。眼中的妒火似要將陸心予燒個一乾二淨。
陸心予聽女子哥哥道:“在下夏梓涵,這位是林燁,這是舍妹夏凝。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陸心予剛要回他,青竹挺胸昂首向前一步,她緊盯著夏凝。“我家小姐是鎮北將軍。你們不分青紅皂白不辨是非就動手,隨便找個由頭就想息事寧人嗎?”
“青竹,不得無理。”陸心予雖是斥責,語氣並不重。
青竹撇著嘴退至一旁。
三人心中驚起千層浪。
還是夏梓涵先一步開了口。“原來是陸小將軍!卑職失禮之處望將軍莫要怪罪。”
林燁得知眼前人竟是大名鼎鼎的女將軍,施了一禮。終知曉為何此女子身手了得。
夏凝將林燁眼中再次驟然閃過一抹亮色儘收眼底。她看著陸心予那耀若春華的臉,手不由自同狠狠攥緊,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痕跡。
陸心予淡然一笑。“我隻是與婢女出來遊玩,二位不必如此拘禮。既是誤會一場,我亦不便久留於此。”
她從腰間荷包裡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藥丸給夏梓涵。“這藥是一位長輩所贈,你吃下一個時辰後,疼痛便會消去。至於那賊人,怕早已冇了蹤影。”夏梓涵道謝接過藥。
“先告辭了。”陸心予微微頷首,帶著青竹離去。
林燁看著陸心予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夏梓涵見他這般,忍著胸口疼拍著他肩膀笑道:“林兄這是怎麼了?我一直以為你是清心寡慾之人,莫不是也動了凡心?”
林燁瞪他一眼,夏兄莫要胡說。”他頓了頓支吾道:“也莫要壞了陸小將軍名聲。”
夏凝聽他起初反駁還暗自高興,後一句卻讓她心中酸楚壓都壓不住。
夏梓涵聞言哈哈大笑。
隻是瞥見夏疑淚眼朦朧的可憐模樣,心中免不得歎氣。他這個做哥哥的,怎會不明白她的心思,可若一味強求,未必會有善果。
他一直想勸妹妹一句,落花有意,流水卻無情。
他苦笑著搖頭,看來這個準妹夫,未必是他家的了。
一路他上裝作若無其事取笑林燁不停,若非天色已暗,難掩林燁緋紅麵色。
林燁無奈,也懶得理他,任由他在那兒打趣。隻是心中竊喜不可言說。
夏凝恨得眼眶通紅,一口銀牙險些咬碎。“哥哥!你莫要再說了!”
她到林燁的那一刻,便知曉自己動了春心。但凡家中做些好的吃食,便央著夏梓涵送一份給林燁。每每做了新鞋,也必然有林燁一雙。
夏梓涵終是於心不忍。算了,各人有各人的造化,若是陸小將軍對林燁冇有那份心思,他妹妹是不是還有機會?
可一想到林燁對他妹妹似並無此意,夏梓涵心中五味雜陳。
三人各懷心事慢慢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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