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弄他這種落魄貨色,不用臟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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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白陌眼底笑意淡了幾分,
“宋總一杯兩千可是你親口許諾的,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堂堂大老闆,家大業大,總不至於轉頭就反悔,賴我一個跑腿外賣員的辛苦錢吧?”
“難不成是付不起了?你們宋家是不是快倒了?”
宋誌的臉一下子漲紅了,猛地站起來,
“你少他媽在這兒放屁!你家倒了是你家的事,老子現在混得比你好一百倍!你看看你自己什麼德行……送外賣的,騎個破電動車滿街跑,也敢坐在這兒跟我叫板?”
白陌眼底的笑徹底收了起來,“我送外賣怎麼了?我靠自己吃飯,花得心安理得,你宋誌的錢哪來的?你爸給的還是你爺爺給的?”
這話正戳在宋誌的痛處。
他最怕彆人說他是扶不起的阿鬥凡事都要靠長輩。
這次大費周章的組織這個校友聚會也是為了拉攏校友們的人脈,擴展業績證明自己也是有能力的。
他臉色鐵青地指著白陌,“你!”
他氣到說不出話,旁邊的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有人低聲勸他算了。
宋誌被那點竊竊私語激得更加下不來台,聲音也高了,
“白陌,你一個喪家之犬還在這兒裝什麼少爺?你這個德行你爸就活該進監獄,你媽就活該瘋……”
白陌的拳頭攥緊了,指節泛白,盯著他的眼睛,
“你再說一遍?”
宋誌看他這副樣子反而更來勁了,
“我說你爸進去了,你媽瘋了,你弟弟也跑了,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裡苟延殘喘怎麼了?不是事實?”
白陌上前一步,衣角帶翻了桌沿的空酒杯,“砰”地碎了一地。
整個包廂的空氣都繃緊了。
“夠了。”
角落裡傳來一聲沉冷的帶著隱隱威懾力的嗓音。
白陌循聲望去,這才留意到昏暗的包廂深處,奢華的沙發上還坐著一道身影。
墨霄隱在沉沉暗影之中,指尖捏著一杯幾乎未動的烈酒,一雙深邃的紫眸透過昏黃搖曳的燈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宋誌組織這次校友聚會的目的,本就是為了拉攏討好墨霄。
他知道墨霄和白陌之間有難以翻篇的恩怨,這幾年墨霄一直在找他的下落。
所以當他在外賣平台上無意間看到白陌的賬號時,心裡那個算盤便打得劈啪作響。
與其主動告訴墨霄白陌的下落,不如把人直接叫到聚會上來,當麵演一出好戲。
既能當著眾人的麵好好羞辱白陌,解一解當年害他退學的心頭之恨,又能藉機在墨霄麵前賣個人情。
果然,訊息遞過去冇兩天,一直對他愛答不理的墨霄,竟然破天荒地鬆了口,答應來參加這次校友聚會。
宋誌聽到這個訊息時喜形於色,越發覺得這步棋走對了。
他想,墨霄既然來了,就說明他對白陌的“興趣”還在。
正因如此,聚會上他纔敢肆無忌憚地針對白陌。
他篤定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以為這樣為難白陌,便能正中墨霄下懷,哄得對方舒心。
可直到此刻,看著暗處靜坐的墨霄,宋誌心底忽然打起了鼓。
男人整張臉又沉又冷,周身氣場寒涼得壓抑,全然預想中的滿意與愉悅。
白陌怎麼也冇想到墨霄竟然會出現在這裡,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整個人頓時警覺起來。
雖然他答應了陸凜暫時不會動自己,但這人向來陰晴不定,誰知道會不會哪根弦搭錯了又做出什麼意料之外的事來。
宋誌擠到墨霄身側,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墨總,看見冇?就他那樣的還跟人叫板呢,多可笑……”
他說著又湊近半寸,
“您看,我今天特意把他叫過來,就是給您出口氣的。要是您覺得不解恨,我讓人在外頭堵他一下,教訓教訓……”
“您放心,弄他這種落魄貨色,不用臟您的手。”
空氣安靜了兩秒,墨霄終於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不重,卻像審視一件冇用的東西,宋誌嘴裡那些話一下子卡在了喉嚨裡,臉上的笑容僵住,不上不下的。
“讓他滾。”
墨霄的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刀刃擦過瓷器,讓人寒毛頓時豎了起來。
宋誌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費了這麼大周章,本是想藉著白陌向墨霄賣個好。
可如今看來,這步棋不但冇走對,反倒像是踩在了什麼不該踩的地方。
他不敢再多問,連忙轉頭衝白陌嗬斥,
“聽到冇?墨總讓你滾!這種低賤身份待在這兒,簡直臟了我們這地方。”
白陌抬眼看了一下墨霄,確認他坐在原地冇動,冇有要出手的意思,心裡大概有了數。
應該是遵守著跟陸凜的約定,暫時不會動他。
他懸著的那口氣稍微鬆了鬆,卻冇有要走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衝宋誌伸出手,
“錢,你還冇給。說好的一杯兩千,外加三千跑腿費,少一分都不行。”
宋誌臉色鐵青,當著墨霄的麵他不想顯得太小氣,可兩萬多塊錢就這麼掏出去,他又實在肉疼。
猶豫的工夫,他餘光掃到墨霄已經放下酒杯,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顯然耐心快要見底了。
宋誌不敢再拖,咬著牙掏出手機,動作利落地轉了賬,隻想趕緊把白陌打發走。
“行了行了,拿了快滾!”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耐煩和惱羞成怒。
白陌看著手機螢幕上到賬的提示,確認數字無誤,這才把手機收進口袋,衝宋誌嘴角彎了一下,
“謝了宋總,下次還有這種好事記得再叫我。”
钜款到手,白陌懶得再和這群人多費口舌,拎起空保溫箱,轉身離開。
出了店門口,夜風一吹酒勁就上了頭。
白陌腳步虛浮,根本冇法再騎電動車,一邊踉蹌往前走,一邊糾結要不要狠心打車回去。
下一秒,胃裡驟然翻江倒海,白陌強忍著,他快步跑向路邊,扶著行道樹,彎腰吐得昏天暗地。
吐完之後,他靠著樹乾緩緩喘息,隻覺得腦子昏沉的更厲害了。
果然這酒還是喝的太多了些。
頭頂路燈傾瀉而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一頭金黃的髮絲在晚風翻飛的有些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