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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的第十四個音符 第11章

作者:蘇念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15 12:27:43

週六剩下的時間像被什麼東西拖住了,過得又慢又重。

蘇念從槐安巷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林樂樂破天荒地冇有追問任何細節,隻是把床上那袋開了封的薯片遞過來,在她對麵坐著,陪她一片一片地吃。薯片是青瓜味的,涼絲絲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和蘇念心裡那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攪在一起,變成一種她從冇嘗過的複雜味道。窗外的天色從灰藍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墨黑。宿舍樓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對麵樓有人在陽台上彈吉他,斷斷續續的旋律隔著夜色飄過來,聽不出是什麼歌。

林樂樂吃完最後一片薯片,把空袋子往垃圾桶裡一扔。“念念。”

“嗯。”

“明天你打算怎麼辦?”

明天是週日。週一上午九點,行政樓第二會議室,聽證會。蘇念靠在床頭,左手腕上的紅繩在檯燈的暖光裡泛著暗沉的紅色。她用手指輕輕轉著繩圈,平安結的紋路從指腹上碾過,粗糙而溫熱。“我打算帶三樣東西去。”

“哪三樣?”

“兩年前的比賽錄像。當時的報名錶。還有比賽那天的天氣預報截圖。”

林樂樂眨了眨眼,冇聽懂。蘇念冇有解釋。她打開手機,翻到一個很久冇聯絡過的號碼——兩年前省級民樂比賽的主辦方工作人員,一個姓吳的姐姐。比賽結束那天,吳姐加了她的微信,說“小姑娘彈得真好,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兩年裡她從來冇找過她。今天她發了第一條訊息。

“吳姐您好,我是兩年前民樂比賽的參賽選手蘇念。想麻煩您一件事。”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分鐘,對方就回了。“蘇念!我記得你!《霸王卸甲》彈得特彆好的那個小姑娘!什麼事你說。”

蘇唸的手指在螢幕上方懸了一瞬,然後開始打字。窗外的吉他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夜色沉甸甸地壓下來,像一層還冇落下來的雨。

週日上午,蘇念收到吳姐發來的三份掃描件。第一份是兩年前比賽的完整錄像備份,鏡頭對著舞台全景,每一個評委的臉都拍得清清楚楚。第二份是比賽報名錶的存檔影印件,上麵蓋著主辦方的紅章。第三份是評審委員會名單的正式檔案,落款處有每一個評委的簽名。

蘇念把三份檔案列印出來,裝進一個透明檔案袋裡。然後她打開天氣預報查詢網站,輸入兩年前比賽那天的日期和城市,截了一張圖。晴。氣溫十八到二十六度。東南風二到三級。她把截圖也列印出來,放進檔案袋最底層。

林樂樂從上鋪探下頭來,看著她做完這一切,沉默了好一會兒。“念念,你查天氣預報乾什麼?”

蘇念把檔案袋的釦子按好。“證明那天冇下雪。”

“啊?”

“《霸王卸甲》第三段,我改了輪指的指序。如果當天氣溫低、濕度大,琴絃張力會變,那種指法根本彈不出來。”她把檔案袋放進書包裡,拉上拉鍊,“能彈出來,就說明那天的琴是我自己調的。每一個音都是我自己彈的。”

林樂樂從上鋪爬下來,坐到蘇念床邊,認真地看著她。“蘇念。”

“嗯。”

“你比我想的還要不好惹。”

蘇念冇有接話。她低頭看著左手腕上的紅繩。不好惹。她活了二十二年,從來冇想過這個詞會用在自己身上。從小到大,她是“周教授的女兒”,是“民樂係的乖乖女”,是“彈琵琶彈得不錯但不太愛說話的那個”。她的人生軌跡是一條被畫好的直線——練琴、比賽、拿獎、保研、留校。每一個節點都清清楚楚,像曲譜上標好的小節線。但她改了指序。《霸王卸甲》第三段,她把傳統的輪指順序改了。冇有人發現。評委冇有發現,母親冇有發現,連教她這首曲子的老師都冇有發現。隻有她自己知道,那個音彈出來的瞬間,指尖底下生出來的不是技巧,是反叛。是藏了十六年的、從未說出口的“我不”。

“樂樂。”

“嗯?”

“週一早上你陪我去吧。”

林樂樂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廢話。我不陪你去誰陪你去?你以為我會讓你一個人去麵對那幫老古董?”

蘇念把頭靠在她肩膀上。窗外,週日的光從梧桐葉子的縫隙裡落下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碎金。

週一早晨七點四十五分,行政樓門口。蘇唸到的時候,林樂樂已經等在台階下麵了。她穿了一件大紅色的衛衣,上麵印著四個白色的字——“奉陪到底”。蘇念看著那四個字,鼻子忽然有點酸。

“怎麼樣?戰袍。”林樂樂轉了一圈給她看,“我昨晚翻遍整個衣櫃才找出來的。”

蘇念伸手幫她整了整衛衣的帽子。“走吧。”

行政樓的走廊比平時長了很多。大理石地麵被拖得鋥亮,倒映著日光燈光慘白的影子。她們的腳步聲在地麵上彈來彈去,撞到牆壁又折回來,像有很多人在同時走路。第二會議室在走廊儘頭。門是關著的。門口站了一個人。

陸辰風穿著一件白色襯衫,最上麵一顆釦子冇係,袖口挽了兩道,露出左手手腕。手腕上那道被紅繩勒了十二年的淺淡痕跡,在日光燈下幾乎看不出來。他把紅繩給了她以後,手腕就那麼空著。蘇念第一次看到他左手腕上冇有那條紅繩的樣子。空落落的,像一幅畫被取下了掛了很久的相框,牆上隻剩一枚孤零零的釘子。

他看到她走過來,目光落在她左手腕上。紅繩還在。他繫上去的樣子,她冇動過。

“緊張嗎?”他問。

蘇念深吸了一口氣。“緊張。”

“緊張就對了。”他的嘴角有一點很淡的弧度,“緊張說明你在乎。在乎的東西,纔不會輸。”

門從裡麵打開了。學生處的劉老師探出頭來,看見門口的三個人,目光在陸辰風臉上停了一瞬。“蘇念同學,可以進來了。其他人員請在門外等候。”

蘇念邁步進去的時候,林樂樂在她身後小聲說了一句:“加油。”陸辰風冇有說話。但他伸出手,在她經過的瞬間,指尖極輕極快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像蜻蜓點過水麪。像風翻過一頁書。

門在她身後合上了。

會議室比她想象的大。長條形的會議桌後麵坐著五個人——中間是音樂學院副院長周教授,左邊是學生處的處長和那位戴金絲眼鏡的劉老師,右邊是兩位她不認識的評審委員。五個人麵前都放著一份材料,封麵上的標題她隔著桌子也看得清清楚楚。“關於音樂學院助學金評審中學術不端行為的舉報”。

舉報信旁邊還放著一份檔案。蘇念認出那是自己提交的助學金申請材料影印件。兩份檔案並排放著,像天平兩端放著重量相等的砝碼。

“蘇念同學,請坐。”

周教授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蘇念在會議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椅子很硬,靠背的角度讓人冇法往後靠,隻能挺直脊背坐著。她把檔案袋放在膝蓋上,雙手交疊在上麵。

周教授翻開麵前的舉報材料。“上週五,學院辦公室收到一封匿名舉報信。舉報信指出,你在助學金申請材料中提交的兩年前省級民樂比賽金獎證書,涉嫌利益關聯。舉報人認為,該場比賽的評審委員會中有你母親的同事,構成學術不端。”

他抬起眼看她。“學院對此非常重視。今天請你來,是想聽取你本人對這件事的說明。你有什麼要陳述的嗎?”

蘇唸的手指在檔案袋邊緣摩挲了一下。然後她打開檔案袋,取出第一份檔案。“周教授,各位評審老師。這是兩年前那場比賽的評審委員會正式名單。上麵有每一位評委的簽名。”

她把檔案推到桌麵上。劉老師接過去,翻開看了一眼,傳給旁邊的評審委員。

“名單上共有七位評委。其中,音樂學院副教授方嵐老師,確實是我母親的同事。”蘇唸的聲音很穩,穩到她自己都有點意外,“但是。”

她取出第二份檔案。

“根據比賽主辦方的正式檔案,方嵐老師在評審委員會中負責的是揚琴組和古箏組的評審工作。我是琵琶組。我的分數由琵琶組的兩位評委獨立打出,取平均分。這兩位評委——”她的指尖落在名單上兩個名字上,“一位是省民樂團的琵琶首席顧衍秋老師,一位是藝術學院民樂係退休教授鄭鬆喬老師。這兩位老師與我母親冇有任何同事關係,與我本人也冇有任何師生關係。”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周教授拿起名單,戴上眼鏡仔細看了一遍。他旁邊那位蘇念不認識的評審委員側過身,低聲說了一句什麼。周教授點了點頭。

“這份名單,你是怎麼拿到的?”

“比賽主辦方存檔的正式檔案。我聯絡了主辦方工作人員,申請調取原件掃描件。”蘇唸的聲音不高不低,“根據比賽章程第十二條,參賽選手有權查閱與自己參賽項目相關的評審程式性檔案。我行使了這個權利。”

周教授放下名單,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審視,也有一點點蘇念看不懂的東西。不是不滿。更像是一個教了幾十年書的老人,在課堂上發現了一個從來不舉手的學生忽然站起來說出了最難的答案。

“舉報信還提到,”周教授翻到材料的下一頁,“你在比賽中彈奏的《霸王卸甲》,在輪指技法上做了非常規處理。舉報人認為,這種處理方式超出了當時你所在年齡組的難度上限,懷疑存在代彈或後期修音的可能。”

蘇唸的心跳漏了一拍。代彈。後期修音。這兩個詞比“利益關聯”更重。利益關聯是程式問題。代彈和修音是——作弊。是假彈。是她最不能接受的那種指控。因為那意味著,站在舞台上的人不是她,彈出那些音符的人不是她。

她取出第三份檔案。“這是比賽當天的完整錄像備份。”

她把U盤放到桌麵上。

“錄像裡,鏡頭全程對準舞台。每一個音和每一幀畫麵都是同步的。冇有剪輯痕跡,冇有後期修音的時間視窗。”

她頓了一下。

“另外。”

她從檔案袋最底層抽出那張天氣預報截圖。

“比賽那天是晴天。氣溫十八到二十六度,濕度百分之四十五,東南風二到三級。”她看著周教授的眼睛,“《霸王卸甲》第三段的輪指,我改了傳統指序。把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的輪換順序,改成了中指—食指—無名指—小指。”

會議室裡有人輕輕倒吸了一口氣。改秩序。這是專業到不能再專業的話題。在座的評審委員都是懂行的人。他們知道《霸王卸甲》第三段的輪指密度有多大,知道在那個速度下改變指序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從小學的肌肉記憶要全部推翻重來。意味著成百上千個小時的重複練習,直到新的秩序變成新的本能。那不是代彈能彈出來的。不是修音能修出來的。那是隻能由一雙真實的手,在真實的琴絃上,一根一根彈出來的。

“這種指序對手指獨立性的要求更高。如果當天氣溫低、濕度大,琴絃張力會發生變化,中指起手的摩擦力不足以支撐後續輪指的連貫性。”蘇唸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起伏,“我查了那天的天氣。晴天。濕度不到百分之五十。是這種指法能夠成立的條件。”

她把天氣預報截圖推到桌麵中央。

“我能彈出來。是因為那天的天氣,是我算過的。琴絃的張力,是我自己調的。每一個音,都是我自己彈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很久。周教授摘下眼鏡,用鏡布慢慢擦著鏡片。這個動作蘇念太熟悉了。她母親思考的時候也會這樣。把眼鏡摘下來,慢慢擦,擦到鏡片透亮得能照出人影。周教授重新戴上眼鏡,看著她。

“蘇念。”

“在。”

“你改指序這件事,你母親知道嗎?”

蘇唸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不知道。”

“教你這首曲子的老師知道嗎?”

“……不知道。”

周教授沉默了一瞬。然後他做了一件蘇唸完全冇想到的事。他伸手把麵前那份舉報材料合上了。

“今天的聽證會就到這裡。評審委員會將在三個工作日內作出書麵結論,屆時會正式通知你。”

他頓了一下。

“但我個人,現在就可以給你一個非正式的答覆。”

他看著蘇念,目光從鏡片後麵透出來,不像一個副院長在看一個被舉報的學生。像一個彈了一輩子琴的老人,在看一個剛剛彈出第一個自己寫的音符的年輕人。

“你贏了。”

蘇念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腿是軟的。林樂樂第一個衝上來,抓著她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圓。“怎麼樣怎麼樣?他們有冇有為難你?你說什麼了?你帶的那堆東西用上了冇有?”

陸辰風靠在走廊牆壁上,冇有說話。他隻是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移到她左手腕的紅繩上,又移回來。

蘇念靠在會議室門外冰涼的牆壁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她把檔案袋抱在胸前,裡麵的檔案已經空了,U盤交上去了,天氣預報截圖也留在了會議桌上。但她覺得抱在懷裡的東西比進去的時候更重了。因為裡麵裝著的,是她第一次為自己說的話。

“贏了。”她說。

林樂樂愣了一秒,然後發出一聲尖叫。那聲尖叫在行政樓空曠的走廊裡迴盪了好幾層樓,把走廊儘頭的聲控燈都喊亮了。

蘇念冇有動。她靠在牆上,看著陸辰風。他靠在牆的另一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步的距離。走廊那頭的聲控燈亮了又滅了。日光燈管在頭頂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像夏天傍晚的蟲鳴。

“你說的那三樣東西,”他忽然開口,“比賽錄像、報名錶、天氣預報。”

“嗯。”

“天氣預報是你昨天纔想到的。”

蘇念冇有說話。他知道了。他什麼都知道。知道她是昨天才查的天氣,知道她是臨時想到的應對,知道她在走進會議室之前心裡根本冇有底。但他冇有說“你真聰明”或者“你贏了真好”。他隻是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很深的、很靜的光。

“蘇念。”

“嗯。”

“你改指序的時候,手疼嗎?”

蘇唸的眼淚忽然就湧了上來。不是委屈的淚,不是壓力的淚。是整整兩年從來冇有人問過她這句話。改指序的那半年,她的中指關節每天早上都是腫的。練到後來,拿筷子都會發抖。母親以為她是練琴太用功,給她燉了骨頭湯。老師以為她是正常的練習強度,誇她刻苦。冇有人知道她在改指序。冇有人知道她把學了一萬遍的東西全部推翻重來。冇有人問過她——手疼嗎。

走廊裡很安靜。聲控燈徹底滅了,隻剩下日光燈管的冷白光照著他們兩個人。

“疼。”她說。

一個字。隔了兩年的眼淚。

陸辰風伸出手。他的手落在她左手腕上,指腹覆住那條紅繩,覆住她的脈搏。紅繩底下,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著他的指尖。

“以後疼的時候,告訴我。”

他的聲音很低。

“我不在的那十二年,補不回來了。以後每一天,都告訴我。”

林樂樂站在幾步之外,把大紅色衛衣的帽子拉起來扣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帽子前麵“奉陪”兩個字正好露在外麵。她冇有出聲。但她的肩膀在輕輕發抖。

走廊儘頭忽然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兩三個人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聲音,急促而整齊,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節奏。

蘇念抬起頭。

走廊另一端走過來三個人。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身材很高,肩膀很寬,走路的時候大衣下襬被風帶起來。他的五官和陸辰風有五六分相似,但線條更硬,嘴角的弧度更冷。像是同一個模具裡倒出來的兩把刀,一把還冇開刃,一把已經砍過很多東西了。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拎著公文包,一個手裡拿著一份牛皮紙檔案袋。

陸景琛。

他在距離陸辰風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目光先落在弟弟臉上,然後移到他覆在蘇念手腕上的那隻手上。最後,目光落在蘇念左手腕那條紅繩上。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容冇有溫度。

“辰風。媽媽編的紅繩,你送給彆人了?”

陸辰風的手冇有從蘇念手腕上移開。

“媽媽編的那條,十二年前就斷了。”他的聲音很平,“這條是蘇念編的。六歲那年,槐安巷,石榴樹底下。”

陸景琛的笑容淡了一瞬。很短的一瞬。短到走廊裡的聲控燈甚至來不及亮起。

“聽證會的事我聽說了。”他把目光從紅繩上收回來,“音樂學院的小姑娘比我想的聰明。”

他往前邁了一步。

“不過,今天來不是為了這個。”

他抬起手,身後拎公文包的人立刻從牛皮紙檔案袋裡抽出一份檔案,遞到他手上。

“爸讓我轉交給你。”

陸景琛把檔案遞到陸辰風麵前。

“陸氏集團今年的管培生計劃。爸的意思是,你下個月回S市,從總部開始做起。”

不是商量。是通知。

陸辰風冇有接。他看著那份檔案,封麵上的陸氏集團LOGO在日光燈下反射著冷光。

“如果我不回呢。”

陸景琛收回手,把檔案遞給身後的人。

“那就按爸說的第二條路走。”

他的目光移向蘇念。

“音樂學院今年的校外實踐基地,陸氏集團旗下的文投公司是共建單位之一。爸的意思是,如果辰風不回來,陸氏就撤回對音樂學院實踐基地的讚助。”

他頓了一下。

“還有,陸氏文投今年本來要設立一個民樂創新獎學金,資助方向正好是——”他看著蘇念,“傳統民樂與現代音樂元素的融合。”

走廊裡的日光燈管發出一聲極輕的電流嗡鳴。

蘇唸的手指慢慢收緊了。陸辰風的手依然覆在她手腕上。他的掌心是溫熱的。但他的指尖,在她脈搏跳動的地方,微微收緊了。

那是他在壓製什麼的時候,纔會有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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