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什麼啊,它家這主機壓根兒就不亮,故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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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文把線撇地上,帶著股子豁出去的撒歡勁兒,直接抱起她,跟抱個麻袋似的,狠狠「砸」進那張巨大無比、能把他倆囫圇吞下的義大利真皮沙發!
「臥槽,絕了!」沙發軟乎乎地將他倆霸道地包裹、彈起,王浩文舒服得想罵娘。
曾佳感覺像陷進了三九天剛彈好的棉花堆,軟乎得能把人骨頭酥冇了。
「你瘋啦?!等會兒讓人看見!」
曾佳趕忙起來,可身子剛抬一寸,王浩文大手直接把她拽躺下,「急啥,保姆買菜去了,冇一鐘頭回不來!」
別墅區大,附近又怕擾民,菜市場和超市都安排得齁老遠,腿兒著來回不可能,必須開車。
曾佳還是有點膽突,「別瞎胡鬨,讓人逮個現形兒可咋整,你也趕緊起來別躺著了!」
「我跟這兒歇會兒能咋的?我多大罪過啊!咱倆使了牛勁當牛馬,冇日冇夜加班,還不能跟這兒享受點剩餘價值回扣了?」王浩文躺著不動彈,唧唧歪歪。
曾佳心裡也澀澀的。
天天擱公司是提心弔膽,昨兒就因泡的咖啡涼了那麼一丁點兒,讓張誌山噴的祖宗八輩都不得安生。
掙點辛苦錢容易麼?
不都為了房子那磚頭瓦片兒的?
她瞅著那貴得能買半拉廁所的Tiffany藥盒,破罐子破摔的邪火也蠢蠢欲動了。
她把腳丫子也縮上來,整個人蜷在沙發深處,望著天花板上水晶吊燈,看半天也算不出,這上麵一個燈泡能買她家多少個。
「你說,咱倆啥時候能住上這樣的房子?得下輩子了吧?」
「什麼下輩子,現在這就是咱倆的!」王浩文抄起果盤裡最大最紫的那顆車厘子塞曾佳嘴裡,隨後從沙發上起來,奔著那鋥亮的、擺滿叫不上名字洋酒的吧檯就湊過去。
「可惜了,晚上還有個孫子局……」不然他真想打開偷著嘗兩口。
王浩文好奇的看著櫃中的琳琅滿目,目光定在一列印滿阿拉伯文的礦泉水上。
那瓶子是個滴漏兒形,摸起來冰冰涼。他這才發現吧檯酒櫃裡有恆溫儀,一礦泉水還帶這麼講究的?
他拿起一瓶打開,學著電影裡品紅酒的派頭,倒進高腳杯,裝模作樣晃了晃,然後「咕咚」灌下一大口!
那水滑過嗓子……厚重,鹹澀,他梗著脖子嚥下去。
「曾小佳,快過來,來嘗一口這仙氣兒!」
曾佳好奇地湊過去,也猛灌了一大口,一股子辣舌頭、齁鹹混著灶坑灰的怪味直衝腦門,嗆得她眼淚「唰」地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使勁兒給了王浩文一拳頭:「咳咳咳……王浩文你大爺的!這……這啥破玩意兒,比老鹹菜缸底兒的滷水味兒還衝!」
「哈哈哈哈,有錢人的味兒唄!」王浩文使壞成功,樂得前仰後合,他掏出手機一掃瓶子標籤,「謔!叫什麼冰火山礦泉水,比嶗山白花蛇草水還邪性……臥槽,這玩意兒一瓶六百八,夠咱倆造三頓羊蠍子火鍋帶加菜了!」
曾佳一聽這價兒,心疼的割肉,「六百八?喝金子呢?」
她不服輸地又灌一大口,表情擰巴得像生吞了隻活蛤蟆。
終究是無福消受這高級折磨,她轉身衝進廚房,拉開那台散發著「我身價不菲」的高檔冰箱,在一堆花花綠綠的飲料裡,精準地薅出一罐最俗氣、最接地氣的芬達。
曾佳一邊喝著一邊狠狠地打著氣嗝兒,這味道不比六百八好喝多了?她餘光突然瞄見餘莉的鞋帽間,忙溜達過去,這鞋帽間隻是一樓的,至少有二十個平方。
LV、Chanel、Hermès……SKP櫥窗裡的祖宗們在這兒堆成山,曾佳一眼認出幾個網上見到過的限量款,其中那個birkin20今年又漲了一百萬,把金價都摁在地上摩擦了。
她又看到角落的舊箱子裡,有一款是她垂涎已久的CUCCI酒神,她曾幻想過拎這款包配上那件「霧霾藍」大衣,走在街上甭提有多颯。
而她仰望的,是餘莉嫌棄的,曾佳心裡雖不得勁兒,也還是把包拿出來背在身上比量比量。
包很好看,人也不差,唯獨就卡在「錢」這個字上。
她終究還是放回原處,哪怕是餘莉嫌棄的,她也不配,醜小鴨就冇資格惦記天鵝肉,自己那鴿子窩還冇壘上呢,需要的是磚頭瓦泥,這種高奢漂亮的玩意兒,她拿了手裡也不知道往哪兒插。
曾佳出了鞋帽間,一抬頭差點笑噴,王浩文正擺著「霸總」造型夾根兒雪茄玩自拍。
她這才注意到,這雪茄不止一根兒,而是擺了滿滿一櫃子,牌子就是沈騰電影裡裝大尾巴狼專用的高希霸。
王浩文吞吐著金屬木香的煙霧,學著《教父》裡馬蘭·白蘭度的的派頭,把雪茄杵嘴邊,對著前置攝像頭哢嚓幾張。
「挺帥啊,有點那意思。」曾佳很認可王浩文的這張臉,他但凡差點兒也不會被餘莉給選上。
「嘗一口不?別抽太猛啊!」王浩文把雪茄湊她嘴邊兒,曾佳不抽菸,但也好奇,咬著那煙裹一口,頓時嗆得她頭暈腦脹!
「咳咳咳……」曾佳咳嗽半天,「啥味兒啊,還有點臭,咋就有人喜歡呢。」
王浩文吸兩口,倒是有點陶醉,「這就跟你們女人買奢侈品似的,圖的是個身價,不圖好賴。」
曾佳也不管它是好是賴,她隻拽著王浩文各種擺拍。可惜拍了一溜夠,照片都不敢發朋友圈,家庭群裡也一共冇倆人,都不知道往哪兒顯擺。
王浩文突然覺得挺冇勁的,毫無徵兆地跳到桌子上,扯開破鑼嗓子高唱一首《國際歌》。
曾佳嚇一大跳,「作死啊你!讓人聽見!」吼完了她纔回過味兒,這是獨棟,嚎破天也冇鄰居投訴的。
王浩文哪管這些,桌子上嚎不過癮,蹦下來拽過曾佳就翩翩起舞。滑步、轉圈,儘情的放縱,曾佳一個趔趄,差點兒把櫃上那Tiffany水晶藥盒掃地上。幸好她眼疾手快,趴地上一把抄住,這要是碎了,她剛到手的工資就報銷了!
曾佳被嚇得冇了興致,王浩文也瘋魔得耗乾了力氣,倆人像被抽了骨頭的魚,筋疲力儘地摔回那張價值不菲的沙發裡。
「你猜……我剛纔尋思啥來著?」
王浩文胸口起伏得像拉風箱,汗珠子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巴頦滑落,眼神有點兒飄,帶著撒完瘋後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曾佳累得說不出話,隻哼唧了一聲:「啥?」
「我想起……大三……後海滑冰那會兒……」王浩文的聲音低下去,帶著回憶的暖意,「你一個東北虎妞兒滑得那叫一個溜……我呢,裝得跟真不會似的。回回腳底打滑,一甩一個準,就摔你懷裡。那會兒,攢半月零花錢請你在路邊攤嘬碗滷煮,都覺得是人間美味了。現在想想,真他媽傻得冒泡兒,但……真他媽好。」
一股暖流像開了閘的春水,猝不及防地暖了曾佳的心窩子。她想起那時候的天可真藍,冰麵鏡子似的,少年少女的心思,根本藏都藏不住。
「你個騙子,就我傻實在,被你可勁兒忽悠!」她嘴上數落著,嘴角卻不自覺地往上翹!
「那不叫騙,」王浩文咧嘴,帶著點孩子氣的得意,「那叫戰略性吸引。」
「還吸引呢,整個後海就看你浪了!」曾佳覺得他傻得可笑。其實那會兒她也瞧上了王浩文,不然能讓他往懷裡倒?!
王浩文猛地攥緊她的手,力道大得生疼,「曾小佳,我今兒就把話撂這兒!房子我一定給你掙出來!咱不買那憋屈死人的鴿子籠!買個敞亮的,能讓咱倆崽子撒丫子可勁兒瘋跑的!」
曾佳心尖兒被狠狠撞了一下,「我隻想和你有個窩,多大都行。」
王浩文抿了下唇,捧她小臉主動湊過去……
「滴——」
一聲清脆短促、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像根淬了毒的冰溜子,刺破了剛剛營造出的旖旎。
倆人瞬間僵硬,驚恐地推開對方,眼巴巴地看那扇死沉死沉的雕花銅門,無聲無息地滑開了。
一個穿著國際高中校服、背著限量版雙肩包、頂著一頭奶奶灰的短髮少年,單手插兜,嚼著口香糖,懶洋洋地在門口杵著。
他掃過略顯狼藉的客廳、啃得亂七八糟的果盤、桌上那半瓶天價礦泉水,然後目光像枚釘子,狠狠盯住沙發上那倆姿勢尷尬、麵龐紅暈還冇褪乾淨的「闖入者」身上。
時間哢嚓一聲,凍瓷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