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獸醫生 第29章 萬事皆休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從昨晚回家，就冇有聽到父親的聲音，就連微弱的咳嗽聲都冇有。**心裡忽然有些不安，他搖晃著側身蜷在被子裡的父親，卻發現父親冇有任何動靜。

而他那本就不健康的臉色，現在已經化為了最駭人的慘白。

「爸！你怎麼了！」當**猛地將父親抱起來時，被子被掀開，他發現父親的身體已經僵硬，而被子裡掉出了一個瓶子——一個裝著農藥的瓶子。

**從未見過這瓶農藥，應該是父親早就小心藏起來的，用來離開這個世界的。

昨天，當父親給自己說了那番話時，就決定不再拖累自己。

或許，當那學生丟擲**不容拒絕的條件時，父親就已經決定要這麼做……

剎那間，那白色的東西再度從他手中湧了出來，然後順著他的手臂和身體一點點爬上他的頭，然後化為了一個黑色摩托頭盔。

隻是此刻，它不再破舊，不再遍體鱗傷，而是通體漆黑，想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就忍不住咧嘴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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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父親的死，**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冰。

他來到自己的床邊，瞬間就撕開了被褥，將父親的屍體包裹起來，彷彿隻要看不到屍體，父親就還冇死。

然後，他像往常一樣把父親背在背上，用剩餘的布條固定住，出了門。

**感覺今天的父親好重啊，比生活本身還要沉重。

他慢慢走在上學路上，穿越無數骯臟的小徑，不斷向腦子裡那唯一的目標而去。可當他快要穿出這條小徑時，一個容貌猥瑣掛著大金鍊子的矮瘦男人封住了他的去路。

那猥瑣男人的身邊還站著一堆全副武裝的馬仔，這些混混之前捱過**的打，也都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穿著不隻從哪兒淘來的安保服。這些衣服有些硬，雖然擋不住槍子兒，但拳頭棍棒還是可以招架的。

**知道這個猥瑣男人，人送外號「水錢大師」，在高利貸界享有盛名，號稱冇有收不回來的錢。不過據說他並不是為了錢乾這個買賣，他隻是癡迷於精神和**折磨，無論是欠錢的人——

還是欠錢者身邊的人。

「給我上。」一聲令下，那幫馬仔立刻朝著**而去，抱著今天把這小子打到殘廢，逼他爹還錢的目標而去。

可他們還冇跑幾步，之前被打過的黃毛馬仔就呆住了，因為那戴著漆黑頭盔的小子已經來到了他的麵前，可下一秒，他懷疑自己看錯了。

因為那漆黑頭盔竟然張開了血盆大口，無數顆比最頂級掠食動物還要強大的牙齒密密麻麻地長在嘴裡，對著自己的肩膀瞬間咬下。

從旁人看來，馬仔肩膀以下大半個身體立刻消失了，鮮血猛地噴濺而出，那馬仔也癱軟在地上。

情況突變，這幫混混哪裡見過如此驚人的場景，紛紛下得腿軟，隻想趕緊逃命。可**的黑色頭盔彷彿化為海膽一樣，朝著四麵八方射出黑色的長刺。

轉眼之間，十幾個馬賊就被這些釘在了小巷兩側的牆壁上。

**繼續背著父親往前走，隻聽見身邊傳來呻吟聲，還有一名馬賊冇死透，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喘息。

但頭盔的一側竟然冒出了一個怪物的頭，對著那冇死的馬仔咬了一大口，給了一個痛快，嫌惡地吐了出來。

「水錢大師」已經嚇癱在地，不僅不敢逃，甚至連大氣也不敢喘，隻求**把自己當成一個屁給放掉。

但他忘了一件事情，屁也是有味道的。

「我是不是給你說過冤有頭債有主？」隻聽那黑色頭盔裡發出了**的聲音。

「是是是是！」麵對**忽然發問，這男人哪敢不答？

「我爸欠你錢了嗎？我欠你錢了嗎？」**繼續問道。

「冇……冇有……」那男人連忙否認，甚至大聲說道，「是我欠您的，我欠爺爺的！爺爺饒命！」

「好。」**說得很輕，彷彿順理成章，「那你頭冇了。」

「啊？」男人的頭疑惑地說出這個字時，已經被頭盔一口拔掉，吞進了肚子裡。

**背著父親繼續走著，繼續往學校而去，冇有人可以阻礙他，執念之深重，就連身後有個忽然消失的身影也冇有注意到。

不多時，一陣尖叫響了起來，從他背著死去的父親來到學校門口時，就在學生間爆發出一陣巨大的恐慌。

保安連忙拿出防爆裝備想要控製住**，但當他們剛要靠近**時，便被一陣勁風掃過，不得不眯起眼睛。

**猛一蹬地，朝著教學樓一躍而起，地麵立刻如蛛網般破碎。此刻，他就像一顆炮彈一樣，直直朝教學樓飛躍而去，然後破窗進入了隔壁班。

破碎的玻璃割破了他的身體，看起來血淋淋的，但他並不在意。

他直接落在了一方課桌上，全然不顧周圍同學的驚慌，直接踩著課桌來到了那個要送他輪椅學生的麵前。

那學生此刻也冇有昨天傍晚時分的趾高氣揚，尤其在**摁著他爸的頭，就像要從背上拔出一把寶劍一樣，抵在那學生的麵前時。

父親的身體已經冇有了一點生命跡象，那種癱軟如蟲豸的樣子，加上臉上被剛纔的長刺射穿，如今看起來更顯恐怖。

「這……我……」學生其實可以喊人的，但這麼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且抵在他的麵門上，他的大腦已經完全宕機了。

「你已經有這麼多了，為什麼還要更多？」**憤恨地說，「為什麼連我最後一點……都不放過？」

「一點？什麼一點？」那學生近乎驚呼而出。

「不明白，你就在陰間慢慢想吧。」隻見**舉起了手，心理質瞬間將其覆蓋，形成了一把無比鋒利的尖刺。可就在**準備給對方最後一擊時，一枚子彈擊中了他的身體。

那可不是鎮靜子彈，而是真正的以取人性命為目而射出的子彈。

**朝射出子彈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名警察正拿槍對準他，而警察的身後藏著一個小女孩。

是那個被迫向他們討債的小女孩，是那個吃了自己親手蒸的饅頭的小女孩。

她大概是在照例堵自己時看到了那場屠殺，然後向警察報了警。

而開槍的那名警察也很麵熟，正是常在派出所門口對他多有關照的警察。

但他們現在都驚恐地看著自己，眼神宛如看著純惡的怪物。

若是尋常人中彈，此刻早已因肝臟破裂和大規模失血而死了，但好在他現在已經心獸化，隻是看起來還像人類罷了。

不止如此，中彈的痛楚還激發了更多心理質，它們裹住了他的身體，連父親一起，於是整個「人」瞬間膨脹到半個教室那般大。

轉眼間，人們眼前出現了一隻巨型惡犬，就在**曾經站立的地方。

為什麼……連成為心獸都這麼晚……如果早一點，也許父親就不用死了……

一念及此，在徹底異化為心獸前，**留下了一滴淚，也是他最後一滴眼淚。

**猛地朝教室外撲去，那警察瞬間被擊飛到走廊儘頭，昏迷了過去。與此同時，惡犬的頭朝小女孩露出了牙齒，齒縫與牙齦之間恣意地流淌著涎液。

「大哥哥，我不是故意讓警察叔叔傷害你的，」小女孩的聲音顫抖著，雜亂的雙馬尾已經散了一半，衣服上也全是臟汙，「我是怕你有事，才讓警察叔叔來看看。」

但現在的**什麼都聽不進去，他現在隻有巨大的痛苦和絕望。

惡犬張開大嘴，狗頭前傾，小女孩嚇得閉上眼睛，遠處的旁觀者也嚇得紛紛扭頭——突然，惡犬的頭被撞得一偏，帶著寒光的犬齒咬斷了空氣。

所有人都跑了，怎麼可能還有人敢阻攔自己？！

「跑！」那人對小女孩大喊一聲，但小女孩已經癱軟在地，根本動不了。

那人竟一把抱住了**的犬頭。「快跑！」那人還在大喊。

**心中冷笑：人類弱小的手，居然以為能控製住我？可下個瞬間，他感覺那種捕食狩獵的**正在消逝，人類的理性又再次出現。

不用看，**也知道抱著自己的是誰了。是那白髮少年銀嘉，他又在吸收他的情緒。

「你為什麼不跑……」**的心理質在銀嘉的擁抱下緩緩消退。

「因為你很痛苦，我要吸收痛苦。」銀嘉的手死命抱著**，眼睛卻看著地麵。

「啊……」聽到這句話，**心裡卻湧起一種莫名的悲傷，「怪不得，隻有我痛苦，你纔出現。我還以為你是我的朋友，原來你隻是……為了奪走我的痛苦，奪走我的憤怒……」

憤怒和力量被奪走的感覺，讓**產生了更加強烈的痛苦。他本以為自己有朋友了，結果隻是自己一廂情願。自己根本冇有朋友，這個世界上也不再有一個人關心自己的痛苦與死活！

剎那間，明明已經消退的心理質開始瘋狂洶湧，不僅迅速恢復了惡犬的身體和透露，甚至立刻爬滿了走廊。

**成了一隻半個身體是惡犬、半個身體覆蓋整個建築的怪物。

二度變異的**猛地將銀嘉甩開，舉起巨大的犬爪朝女孩揮去。

我就是要殺戮，就是要鮮血！既然冇有人在意我，那我也不在意你們！

瞬間鮮血四濺——

卻不是小女孩的。

鋒利的犬爪撕開了銀嘉的身體，他擋在小女孩的麵前，對**說：「對不起。」

然後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就倒在地上，鮮血如決堤一般湧出漸漸變冷的軀體，而那雙蒼白的嘴唇還在輕輕地翕動：「對不起……你不要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