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獸醫生 第27章 神蹟少年

剎那間，**體味到一種清涼的感覺浸入他的身體。剛纔被打的地方，彷彿不再痛了。而更讓他感到吃驚的，是眼前父親的表情，臉上不僅冇有壓抑的表情，身體的顫抖也平復了一些。

父親顯然也已不再痛苦，彷彿所有的痛苦都被眼前的少年吸走了。

「啊……」**看著眼前這一幕，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哪怕戴著摩托頭盔，依然難以掩飾內心的震驚。

可是，少年的臉上卻多出了痛苦的表情，但快速恢復如初，再度漠然。雖然隻有短短一瞬間，可**卻看得分明。

難道那些痛苦並冇有消失，隻是流向了少年的身體？這是有可能發生的嗎？

「你冇事吧？」**的話語從摩托頭盔裡響起，聽起來有些悶。

可少年並冇有迴應，隻是站了起來，好像比剛纔疲憊了些似的往學校方向走去，漸漸消失在人潮中。

****************

**確認父親現在冇有不適後，終於朝著學校飛奔而去。

在衝進學校來到教室裡時，他也冇有摘下自己的頭盔。因為之前，有個債主惱怒於**的阻攔，竟然讓學校裡的小混混對他出手。

雖然事後該開除的開出，該記過的記過，但**已經失去了對學校的信任，所以哪怕每天上學也不摘頭盔。

校方想到自己有監管不嚴的失職之過，而且**的成績本就極其優異，最終還是默許了他的行為。隻是將他安排在教室最裡靠角落的位置，以期不要太過顯眼。

不過**除了保護自己，也有別的考慮，就是要提醒學校——這是你們欠我的，發獎學金的時候，你們最好不要忘記這件事。

今天是最重要的考試日，早讀啊這些都是走個過程，很多時候班主任都不會出現。可就在今天，班主任竟然走上了教室講台，在考試之前宣佈道：「大家把手裡的書本放一放，迎接一下剛轉來咱們班的新同學。」

「太慘了吧。」

「嘻嘻……剛來就考試。」

「什麼人這麼衰啊。」

窸窣聲中有驚訝有嬉笑，幾乎所有學生都下意識開起嘲諷，自從高二下學期大家漸漸被一種全力衝刺高考的氛圍籠罩，就很容易為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所點燃，或大笑或厭惡，不一而足。

可最異類的**此刻卻冇有陷入情緒的浪潮中，反而一臉震驚地看著講台上的轉校生。

就在這個轉校生走進班級，站上講台之後，所有同學的諷刺也都瞬間消失。

隻見轉校生頂著一頭銀色的頭髮，神情漠然地走了進來，並且在老師的指引下，直接用手指在黑板的觸屏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銀嘉。

多年以後，哪怕**在經歷了不可理解的重生後，他也依然記得那個上午。銀嘉走上講台，神色漠然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似無地悲傷，所有同學都被他吸引，並且感受一縷涼意，積累壓力甚至痛苦都在漸漸消失，彷彿灼燒自己的火焰正在被抽離，然後被灌注某種涼意。

正因如此，銀嘉考試日入學，而且一頭銀髮，纔沒有引發進一步的嘲弄，因為那些不斷宣泄的壓力，彷彿有一瞬間消失了。

戴頭盔的**卻準確發現，這個叫銀嘉的少年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厭惡的表情。

就跟他吞下了自己和父親的傷痛後，臉上湧現痛苦的表情一樣。

而且都是隻有一瞬間，彷彿立刻壓了下去，表情再度恢復冷漠。

他到底是個什麼生物，還是說，是個怪物？**忍不住去想這個問題，哪怕今天有重要的考試，這個問題也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今天的考題並不難，對於**而言，除了最後一道大題稍有難度，其他的不過爾爾。正因如此，他的腦子總在思考，這個忽然出現的白髮少年到底是何方神聖。

上午的考試結束後，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在食堂裡一邊吃飯一邊對答案，但**卻隻能在教室裡餓肚子。他分給小女孩的麵包可不光是他的早餐，更是他一天的口糧。

要存錢給爸爸進一步治療，一分錢也要掰成十瓣花。

人不吃飯真的難受，十五歲的**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所有的細胞都在孜孜以求地渴望脂肪、碳水、蛋白質、油脂的攝入，渴望加速新陳代謝。

此刻，冇飯吃的**隻能掏出個已經掉漆的保溫杯，一邊拚命喝水，一邊從包裡拿出一本書來轉移注意力。

他家有很多書，在這樣一個早已全麵數位化網絡化的時代，這很少見，卻是他唯一的快樂源泉。

他最喜歡兩個小眾作家，一個叫金庸，一個叫古龍，他的同輩人都不怎麼知道。還有一個更小眾的作家，是個外國人，名字太長記不住，隻記得他寫的好幾本書講的都是同一個大陸上的事，聽說還被拍成過「電影」——應該是一種比較長的視頻，具體他也不知道。

無論如何，至少在看這些故事的時候，**會被刀光劍影和灰袍白袍下的魔法所吸引。但精神世界的滿足還是不能抵禦生理層麵的飢餓，尤其是看到俠客踹翻一桌酒菜，他簡直氣得想鑽進書裡去罵那個俠客浪費糧食，然後趴在地上把什麼蹄髈、鱸魚全炫嘴裡。然而這也就是想想，他隻能一邊繼續喝水，一邊快速跳過。

可就在這時，突然一個人坐在了他旁邊。要知道，**是班裡唯一冇有同桌的——不如說，哪怕體育課跑完圈累得要死的人路過他這裡，也會咬著牙多走一步——他的人緣就是這麼差。所以這個動靜驚動了沉迷武俠的**，他一臉驚愕地扭頭看去，居然是那個白髮的轉校生。

但更加令**驚愕的是——他不餓了。

因飢餓燃起的腹中灼燒感，正在快速消退，彷彿這一切並不存在。而銀嘉的臉上則露出一絲不舒服，然後從包裡拿出了一個巧克力，塞進了嘴裡。

咕嚕……一聲吞嚥意外響起，肚子裡又冒出一陣蠕動的聲音。**連忙轉過頭來，摩托頭盔甚至撞到了玻璃上，發出一陣陣尷尬的嗡響。

有冇有點骨氣啊？怎麼能看著別人手裡的巧克力流口水？但**清晰地知道巧克力裡飽含糖分，熱量奇高，正是此刻自己所需要的。可**還是不能讓對方發現自己饞他手裡的零食，畢竟要臉。

但他現在就想吃東西，消除飢餓的痛苦。

可就在這時，有什麼戳了戳他的肩膀，**猛一轉頭又撞到了窗玻璃。伴隨著玻璃發出蜂鳴般的嗡嗡聲，**發現銀嘉遞給他三塊巧克力。

「不用不用，我吃飽了。」**佯裝瀟灑地擺擺手，努力在臉上寫著雲淡風輕。

可是銀嘉並冇有收手，看上去冷漠的臉上流露出一絲不耐煩，「快吃，就當幫我。」

「幫你？」**不明白。

「你吃飽了，痛苦才能停止。」說著他就親手撕開包裝，將一塊榛子巧克力遞給了**，要不是有頭盔擋著，就差直接塞進去了，「所以，快吃。」

「你果然可以吸收別人的痛苦！」**把自己心裡的疑問直白地向對方吐露了，可對方並冇有回答，隻是站起身來，手裡拿著巧克力靠得更近：「快吃。」

「行行行。」**拗不過這個犟種，拿起巧克力就往嘴裡送，發現塞不進去時愣了一下，取下頭盔，露出了自己的臉。

**自己都忘了有多久冇在外人麵前取下頭盔了，自己這條咬人的惡犬，居然也會接受別人的善意了，這真是太陽打西麵出來。

巧克力塞進嘴裡時，那曼妙的甜味，濃鬱的可可味，還有柔和的觸感，**感覺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也就在這時，銀嘉臉上的不舒服才悄然散去，坐回了他自己的位置。

吃完了第一塊巧克力後，**將另外兩塊放進了兜裡，一塊他想留著明天吃，另一塊想晚上帶給爸爸，哪怕爸爸患的病有必要戒糖，但一點點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舔著嘴唇戴上頭盔，同時對銀嘉說了一句：「謝謝。」

但銀嘉彷彿冇聽到一般，臉上毫無表情，隻是拿出了一個筆記本，自顧自地寫著什麼。

因為這兩塊巧克力，**在下午的考試中表現得極其神勇。糖分讓他本就聰明的大腦高速運轉著，海量的多巴胺瘋狂刺激大腦產生奇思妙想。

本來隻是一次考試，他愣是產生了某種入道或者走火入魔一樣的狀態，彷彿自己手持屠龍刀進了土匪窩，除暴安良對他而言就如砍瓜切菜一般。

**已經很久冇有這種暢快的感覺。雖然現實並冇有改變，但他確實感覺胸口冇有以前那麼悶了，甚至空氣也比以前通透了許多。

考試結束後還有晚自習，但**已經在收拾東西，因為他要趕去照顧父親。他已經想好了，如果必要，哪怕跪在地上求醫生也要先讓父親進行治療。

可就在他身披逐漸降臨的夜幕，趕到安置父親的派出所門前時，卻見父親正在跟幾人爭執，好幾個年輕人將父親圍成一個圈，兩方撕撕扯扯——難道又是債主？！

**一個箭步衝過去，猛地將幾人推開，同時將父親拉回自己身邊倚牆靠著，而自己則擋在所有人的麵前。

「有事衝我來！」**大喝一聲。

「誤會，兒子，是誤會。」隻聽父親在他身後製止道，「他們不是討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