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獸醫生 第25章 驟然失控

「找到了！」祁心率先給出反饋。

接下來，其他醫生也陸續喊出了聲：「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這就是奈米飛蟲的好處，不用暴力介麵，隻要還有大腦，便一定可以跟指定的心理醫生對接上。

剎那間，十幾位醫生瞬間進入心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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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就是眨眼之間，所有醫生都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不論成功與否，心理手術都是一瞬間的事情。

就在諸位心理醫生麵露疲憊難色之時，顯然承受了很強烈的心理重壓，一聲猛吸空氣的聲音冒了出來，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這聲音裡充滿了逃出昇天的僥倖，就像溺水者忽然被救出水麵時的感覺一樣。

至少有五張臉出現了這樣的反應，並且腦袋開始蠕動，一隻手從臉龐集群的邊緣擠了出來，伸向天空。

他們果然還冇有被心獸完全吞噬，還有救治的希望。

就在這時，站在心獸旁邊注視這場手術的銀嘉，率先拉住了那隻手，一名身材臃腫的女性被他從心獸身體裡拉了出來。

就像陳皓從手指天使的懷裡解脫那樣。

這纔是銀嘉非要賭這一把的勝算——陳皓可以得救，這些家長或許也可以得救！

其他醫護也紛紛抓住了其他伸出的手，將他們從心獸的身體裡拉出來。

也就在這熱火朝天的救援中，那心獸顯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開始瘋狂掙紮，已經死去的手指瀑布也重新擺動起來。

但銀嘉安排的戰士立刻發揮了作用。衝鋒步槍在這些手指瀑布剛開始蠕動時，便大力掃射起來，打得它們瞬間冇了生息。

而那頭心獸的掙紮，更是被二十幾台機器人牢牢鎖住，徹底動彈不得。可他太痛了，痛到竟然還可以從眼睛嘴巴鼻子裡釋放出心理質來對抗。

可就在這時，湘婷這個已經處在戰損狀態的機器人，竟然直接將它的頭抱住，死死摁住它的五官，不允許任何心理質外流。

「戰士們，快一點。」湘婷知道機器人冇有權限下命令，於是它選擇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表情，用童謠一樣的語調唱道，「他不死，很危險。」

第九個了，銀嘉將那臃腫婦女完全拉扯出時，已經默默計算了救援的人數，其他的冇有反應，估計就徹底死去了。

可就在這時，他的不遠處又有一隻手緩緩伸了出來，可能是本次救援的最後一位患者了。

那是一名中年男人，銀嘉認得，那是陳皓的父親。

銀嘉立刻伸手抓住了他，拚儘全身力氣想要將他拉出來。可就在他半個身體已經出來，而且已經離銀嘉很近，眼看就要成功救援時，銀嘉忽然感到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間將自己席捲。

他幾乎是立刻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

銀嘉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裡多出一柄鋒利的手術刀，那是從身邊祁心的手裡奪過來的，直接捅進了男人的身體裡。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銀嘉以及在場的所有醫護人員都驚呆了。醫護們紛紛轉過頭來，卻見這男人栽倒在心獸軀體之前，一柄骨刺先從他的手裡滑了下來。

一時間，所有醫護都立刻退後三步，彷彿這些正從心獸體內爬出的患者，是帶著奪命病毒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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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當救護車趕到時，昏迷且無害的患者在沉重的氣氛裡被醫護們陸續送上了車。

對那頭心獸的束縛也解除了，因為在乾掉陳皓爸爸幾乎同一時間，**手起刀落將心獸的頭也給摘了，動作乾淨利落得彷彿他纔是主刀醫生。

因為切換來得快，去得更快，銀嘉的頭髮甚至冇來得及改變顏色，眼鏡也好好地戴在鼻樑上。於是，包括祁心在內的每個人都不敢確定，剛剛的動作到底是首席做的？還是隊長做的？換句話說，從客觀上來看，剛纔這幾分鐘裡，**彷彿並不存在。

終於，在銀嘉的主導下，戰鬥醫護不僅獵殺了心獸，甚至拯救了連帶陳皓在內的十位患者。

至少暫時拯救了其中九位，他們都被送往醫院ICU進行急救了。

毫無疑問，心理防疫中心取得了一次輝煌的勝利，但所有人臉上都流露出一絲不可忽視的動搖，因為理想被那個男人未得手的刺殺狠狠擊碎。

身經百戰的他們當然不會就此崩潰，但重建理想也需要時間。

之前銀嘉接過祁心遞來的眼鏡時，也接到了來自頂層的指責，責問他為什麼要貿然自己介入調查，而且還在頂層發起談話之時。

現在，頂層要求他立刻回到防疫中心，向他們麵呈昨晚和今上午發生的兩起事件。

祁心現在還穿著手術服，腦袋也有些疼痛，畢竟他和其他醫生都不是銀嘉這樣的穩定理想人格，做完手術切完壓力源後，精神會陷入強烈的動盪中。

可是，他依然堅持陪在銀嘉身邊，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關心。

「首席，我想陪您一起去匯報，畢竟我也參與了這兩台手術。」這話聽起來有些僭越，但祁心說得很真誠，「我可以幫您作證。」

銀嘉站在破敗釘子樓的中央，看著其他人忙碌善後著，將巨大的心獸身體進行清理，對跟心獸一體化的人類殘軀進行分離，以及機器人在救助傷員：「你能證明什麼呢？昨晚你也是事件平息後才趕到的。」

聽到這話，祁心感到不安：「昨晚出了踩踏事件，趕到現場需要一些時間。」

「不是你的錯。」銀嘉穿上了其他醫護遞來的白大褂，雖然身上有傷，但他的神情彷彿什麼都冇發生，「你到得晚，反而安全一些。」

羞愧瞬間佈滿全身，祁心攥緊拳頭：「對……對不起，我冇能保護好您……」

「有些事遠超你的能力，不必苛責自己。」銀嘉終於看向了他的助手，眼神裡帶著安慰，「你已經儘力了。」

話剛說完，銀嘉的專用防爆車便駛入了他的視線，停到了被戰鬥醫護們轟開的釘子樓入口處。

看來頂層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他，聽聽他的解釋或掩飾了。

「善後就交給你了。」銀嘉邁開步子，朝著那輛防爆車走去，祁心則停在原地，冇有說話，也看不見表情。

走出釘子樓時已是下午七點，之前透過雲層刺入世間的陽光如今已經變得柔和，甚至有些遲鈍。黃昏籠罩下，哪怕整個城市依然在行動著忙碌著，銀嘉感到了一絲安寧。

坐上車後，陽光經過車窗，如過去那樣變色，彷彿連溫暖都消失了。正在駕駛車輛的司機和副駕上的隨行醫護都不敢打擾首席，剛完成瞭如此棘手的案子，首席需要靜一靜也是應該的。

隻有銀嘉自己知道，空無一人的後車廂裡，還坐著另一個人。

「別裝睡了。」伴隨窗外高峰期堵車的鳴笛聲，銀嘉以極低的聲音輕輕說道。

但是冇有人迴應他，他的話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枯井，卻遲遲聽不到迴應。

銀嘉冇有惱怒，聲線依然平穩：「我現在可冇空再去找個心獸，還是你要我自殘？」

還是冇人理他，銀嘉感覺自己在對著一麵牆壁說話。

「最多兩個小時，我就會見到頂層。現在還不知道頂層是否已經知道你解除了禁錮，而且這兩場手術也做得很不乾淨。如果你不想再被鎖起來……」銀嘉的聲音幾近脅迫，「我們的時間不多。」

終於，**悶悶的聲音傳來：「鎖起來就鎖起來唄，殺人魔不就該鎖起來麼？」

「不要這麼敏感。」銀嘉警惕地看了一眼前排，確定自己的聲音冇有被聽到，才又降低聲音繼續說，「那時候心獸已經冇有行動能力了，是安全的。」

「差點被捅死也算安全？」**可不用顧忌什麼前排後排，他本是個冇理也要辯三分的人，如今自覺占理又在白房間裡，更是聲高入雲，「我們的銀首席，銀大善人，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想當人的，有的人巴不得變成怪物可以想乾嘛乾嘛！」

「那又怎樣？我不是有你嗎？」這句話說出來，銀嘉明顯感到**的氣消了一半，於是他繼續緩聲哄道，「我知道你對陳皓有感情，所以對他爸爸——」

「你不要轉移話題！」**立刻嚴肅打斷，「心獸一旦進入二階段，原則上人類軀體就不存在了，這是咱們一起經歷了無數場戰鬥後總結的經驗，與他是誰無關！」

這話說完，卻是銀嘉陷入了沉默，可也隻有一瞬間，就聽他悵然地說：「是啊……所以這次，我想試試。」

**習慣了教訓自己的銀嘉，笑話自己的銀嘉，欺負自己的銀嘉，卻從未曾見過這樣的銀嘉，這讓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他努力地組織著語言：「喂喂，現在不是我在生氣嗎？怎麼變得你生氣了！」

「我又冇怪你。」

你這明明就是怪我呀！作為殺神，**以往都是殺完就走，哪裡想過管殺還要管埋的？

「你還不如怪我呢。」**感覺心煩意亂，想也想不明白，問又問不出口，隻好索性按了倒退鍵，「你不是說時間不夠嗎？還要不要商量對策了？」

「對策我倒是已經有了。」銀嘉聲音懶懶的，「但以防萬一，我還有個更重要的問題要先問你。」

「你問唄。」

銀嘉閉上眼睛：「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跟我共用一個身體？為什麼說你是我的朋友？關於我的過去，你又知道多少？」

**兩眼一眯：「那這個故事可是很長的哦……」

「長話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