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獸醫生 第17章 加密對話

「你也喜歡超光戰士嗎？」陳皓聽到這四個字頓時興奮不已，看來平時，至少冇有大人會陪他討論這部特攝動畫，「那你相信光嗎？」

「我當然相信了，」**撓了撓被髮膠黏住有些發癢的頭髮，「而且，在我心中，你們這些小天才就是人類之光，所以你在這個遊戲裡就扮演超光戰士可以嗎？」

「好呀好呀！」**開心地同意道。

「那我來幫你建立檔案咯。」**站起身來，繼續牽起了陳皓的手，「為了讓遊戲主角完全是咱們的小陳皓，我需要問你一些問題。」

陳皓用力點頭。

「陳皓同學，你已經被超光戰士選中，作為他們的人間體啦！」**瞬間進入遊戲角色，語氣不僅活潑還有一絲神選的味道，「你可以向超光戰士敞開內心嗎？」

敞開內心？銀嘉有點納悶，難道**這是打算替自己問診？

「可以！」陳皓也代入了這個遊戲裡。

「你的繪畫方麵天賦異稟，是從小就會的嗎？比如讀幼兒園時就很會畫了。」**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不是的，也就是從一年級下學期纔開始畫畫。」陳皓老實作答。

「一年級下學期？也就是說，是從你生了病後纔開始的嗎？」**問完還補充了一句，「你的班主任為了讓你成為超光戰士，今天也告訴了一些你的基本情況。」

聽到這句話，陳皓徹底放下戒心，「是的，那時我注意力不集中更加惡化，如果不畫畫我就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原來最開始的情況是注意力不集中啊……」**看著陳皓，但目光卻透過那雙眼睛打到銀嘉身上。

ADHD。

銀嘉和**的心裡同時出現了這個詞。

「之前的注意力不集中，有哪些具體的表現呢？要成為超光戰士，可得讓超光戰士足夠瞭解你呀。」**的聲音依然柔和。

一時間，陳皓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奇怪，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迷離的思索之中，連銀嘉都彷彿看到某種近似「黃昏」的枯舊影像。

「我會去看風景。」陳皓像是終於抓到了一個句子似的，突然吐了出來。

**疑惑地問：「看風景？」

「就是我剛讀小學那會兒，上課時會走下座位去窗邊看風景。」陳皓認真回答道，「老師就跟我爸媽說我注意力不集中。」

**不是心理醫生，照理說不該做專業判斷，但他本能地脫口而出：「這不是很可愛嗎？」

「啊？很可愛嗎？」陳皓顯然從冇想過這件事還能被人肯定，但明顯更願意在腦海中打撈記憶的碎片了，「還有就是做作業不認真，會咬筆，會發呆。」

說到這裡，陳皓深呼吸了一口氣，看起來某種壓力攉住了他的咽喉，令他呼吸困難。

**還在繼續表揚：「真的很可愛呀，你多跟我說一說這些可愛的小故事，說不定藏在你體內的超光勇士之魂就能聽到，超光勇士就能更喜歡你呀。」

雖然知道**是在「誘供」，但從第三方的銀嘉看來，**這番發言倒是很有渣男潛質。他為**的老婆孩子擔心一秒。

「這很可愛……」陳皓再度陷入沉思，顯然**的反應有些衝擊他的世界觀，「還有我玩了玩具，爸媽叫我收拾，我反應不過來，冇收，然後……」

說到這裡，陳皓顯然再次被什麼束縛住，「可愛」已經不足以支撐他麵對下去。與此同時，銀嘉也感到了重壓，彷彿空間變得逼仄，讓他快要透不過氣來。

見陳皓麵露痛苦之色，**趕緊推進遊戲流程：「好了好了，超光戰士已經得到了你寶貴的數據，現在你就是超光戰士的一員了！」

聽到這句話，神色有些黯淡的陳皓的雙眼再度明亮起來。

「在超光戰士聽來，陳皓小時候有點淘氣，但在一年級末尾病情加重了，這樣的奇遇正好是超光戰士的條件啊。」**故意把「一年級末尾」五個字咬得很重，而後歡快地說，「現在我們要去打怪獸了！」

「好耶！」陳皓開心得手舞足蹈，嘴裡還在繼續問，「是什麼怪獸呢？」

銀嘉明白**的意思。真要是ADHD，應該幼年就會充分顯現，怎麼可能一年級下學期突然加重呢？

而剛纔陳皓給出的三個病徵——上課時下座位、做作業有些慢、收拾房間磨蹭，這都是他這個年齡的孩子，不，是人類這個物種的正常行為，很多成年人比他更坐不住，實在不夠確診ADHD的。

換言之，陳皓的ADHD或者說讀寫障礙就是一年級下學期突然患上的。但所有人，從老師到家長，都默認陳皓一直患有ADHD。這個共識是怎麼形成的？

隻用0.1秒思考了以上問題後，首席心理醫生銀嘉有了方向。

「我們這次要戰勝的怪物，是在一個身體裡藏著兩個靈魂的怪物，」**的回答突然勾起了銀嘉的注意，「我先把情報說給你聽。」

「一個身體裡有兩個靈魂？」陳皓聽起來開心極了，「感覺是會有二階段的大BOSS！」

如果有眼睛，銀嘉此刻一定目光灼灼。因為他知道，**正在客觀合理的框架內努力給自己傳遞資訊。

「這個怪物非常有趣，不能說他一定是壞人，因為他的外形看起來就像天使一樣。」**講得繪聲繪色，引得陳皓連連鼓掌說：「竟然是天使怪物？！」

「冇錯冇錯，這個怪物本來是被外星人派來幫助地球人的，他有著神奇的治療魔法，可以讓地球人遠離傷痛，尤其是內、心、的、傷、痛。」**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出來了最後幾個字。

「那他為什麼還是怪物呢？」陳皓聽著不解地問，「為什麼我們還要打他呢？

「不知道什麼原因，他的體內竟然出現了另一個很凶惡的靈魂。」說到「凶惡」二字時，銀嘉敏銳地發現**臉上閃過一絲自嘲的神色，「另一個靈魂不知自己從何而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誕生，但他可以把天使的治療魔法變成破壞魔法，而且破壞力超強，人類根本打不過他。」

陳皓此刻可一點注意力不集中都看不出來，「所以才需要我們超光戰士出馬！」

「是的是的，我們這次的任務就是戰勝這個靈魂，戰勝的方式是讓他消耗掉所有的能量，讓他昏迷過去，再次回到天使體內沉睡。」**一邊說著，還一邊煞有介事地提醒道，「可千萬不能傷到天使哦，他是人類的夥伴，隻有那個惡魔是敗類。」

忽然，陳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不知道陳皓這是要乾什麼，還以為他是要舉手提問，連忙蹲下，親切地問：「有什麼問題嗎，光的戰士陳皓同學？」

然而，陳皓的右手竟然按在了**的臉頰上，動作輕柔而緩慢。這不是小孩能做出的動作。

一時間，極為短促的地震再次發生，發生在心理質世界中，也發生在**的心中。

你也開始胡鬨了。**微微一笑：「謝謝。」

小手放下，陳皓的眼神恢復清澈，然後眨了眨眼，說：「可那個惡魔……好像也不是敗類啊。」

此言一出，整個世界再度恢復平靜，街道上的行人雖然驚魂未定，但也都儘數鬆了口氣。

**站起身來，再次牽著小朋友的手，「為什麼呢？」

「老師你想啊……他從天使體內出生，也不是他自己選擇的。他有超強的破壞力，這也不是他自己願意的。」陳皓慢慢地說著，「我覺得他如果能選，肯定不想出生，也不想傷害別人，他也想有朋友，想幫助別人，被別人喜歡。我覺得他挺可憐的。」

**怔怔地看著陳皓，一直嬉笑不經的臉，竟然一瞬間有了一絲悵惘。他努力牽了牽嘴唇，眼睛亮晶晶的，露出個笑：「你說得對。」

「那咱們能不打他嗎？」

看著孩子認真求情的眼神，**忽然覺得自己剛纔逗孩子似的語調真是太操蛋了。他蹲下身來，看著陳皓的眼睛，認真地問他：「那你說，我們應該怎麼辦？」

「我用超光戰士的光之力幫他控製一下吧！」陳皓馬上提出了自己的辦法，「我先用光之繩把他控製住，然後用聖光之力讓他變得冷靜下來，最後努力喚醒體內的天使靈魂，讓天使跟惡魔做朋友……」

陳皓一邊說著，一邊手舞足蹈地表演起來。**也笑得像個孩子，一邊扮演可憐的怪獸，一邊跟陳皓這名超光戰士戰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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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時光不長久。一個小時後，**帶著孩子回到了家。

正如班主任所預料的那樣，陳皓的媽媽真的在家裡準備了一大桌子菜，想要安排一場溫馨而鑽營的家宴，好好招待北清大學的遴選人。

走進電梯之後，**已收起了剛纔的童趣與快樂，稍微捋了捋頭髮，整理了一番衣物，恢復了遴選人應有的高傲姿態。

而陳皓，剛纔的笑容也彷彿假的一般，銀嘉熟悉的那種壓迫感再次出現。

一隻手適時出現在陳皓的肩膀上，輕柔卻有力。**柔聲安慰道：「不要怕，你是我們的天才。」

一時間，孩子的緊張得到了有效緩解。畢竟，他現在唯一可以依賴的，就隻有這個來自清北大學的遴選人了。

陳皓抬頭看向**：「老師，謝謝你，我……我冇事的。」

「如果不舒服，我們也可以稍微緩一緩再——」**難得溫柔安慰，卻聽見那孩子說：「冇事兒，總要回家的。」

果然，陳皓並不屬於ADHD譜係，而是某種嚴重的情緒問題導致了讀寫障礙，並且病源就在家裡。

就在銀嘉分析病理時，陳皓已經小步邁出了電梯門，先於**走向了自家的門。

陳皓用鑰匙打開門，一腳踏進玄關，對著無人的客廳說：「我回來了。」

「回來了呀！」媽媽歡樂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緊接著一陣叮噹碰撞的瓷器聲和急促的腳步聲，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出門迎接，「雲老師，您好您好，還辛苦您幫我接孩子。」

「冇關係，做老師不就是要照顧學生。」**繼續維持著正經社會人的樣子，對陳皓的媽媽禮貌答道。

下一秒，媽媽稍微板起臉對陳皓說：「還不給老師拿拖鞋，怎麼這麼不懂事？」

「不用，我自己來就好——」**連忙讓孩子別忙，陳皓甚至冇來得及自己脫鞋，就連忙去拿門前放著的一雙涼拖，可媽媽立刻又說道：「這麼冷的天怎麼給老師拿涼鞋！」

語氣嚴厲更甚之前。

陳皓連忙去拿另一雙鞋，正要恭敬放到**麵前，**瞬間不適應到極限，趕緊從陳皓手裡接過來，對孩子的媽媽反駁道：「真冇事兒，我自己來就好。」

就在**接過棉拖鞋連忙穿上，想要帶著陳皓走出這個場景，媽媽又說道：「你怎麼還不把鞋脫掉？地都踩臟了。」

此時此刻，陳皓的動作已經有些僵硬，**則顧不上偽裝成天才班遴選人，直接大喝道：「地板不就是拿來踩的嗎！」

這句話一出口，媽媽的臉色瞬間有些尷尬，**也顯然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

現在連**都看得出，這女人絕對有外向型強迫傾向！

但**的反應也屬實過激。難道他過去也經歷過類似的事？可如果剛纔自己對他所講怪獸設定冇有解讀得太過偏差，**明明就誕生自自己的內心啊，他哪有父母呢？

不行，還是要找機會問個清楚明白。

「對，對對對，」陳皓的媽媽也顯然才從雲老師剛纔的那句話裡回過神來，連忙陪著笑說，「老師您請進，先坐一下喝杯茶。」

預感陳皓的媽媽即將說出新的指令，**連忙說：「陳皓同學，可以帶我進你的房間看一下嗎？」

說完這句話，**還補了一句：「這是遴選的重要步驟，您看方便嗎？」

陳皓聞言，連忙把脫下的鞋子放好，甚至還冇來得及穿上自己的拖鞋，便抬頭看向了自己的媽媽，目光裡閃過一絲渴求的光芒。

「您請。」陳皓的媽媽根本冇有拒絕的立場，「我給您端茶來。」

「有勞了。」**在心裡長舒一口氣，然後看向陳皓，「陳皓同學，麻煩你帶我去房間。」

陳皓連忙點頭，甚至主動伸出小手來，牽著**，帶他往自己的房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