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清禾重新去了婚禮酒店。
她調出了休息室門口的監控。
畫麵裡,我拖著行李從房間出來。
周景珩迎麵走過去,在經過我身邊時,腳步明顯停了一下。
他的肩膀猛地撞向我。
我失去重心,跌進休息室。
幾秒後,沈清禾追進去。
監控冇有拍到房間裡的情形。
周景珩的白色皮鞋上,沾著幾滴我的血。
他低頭看了一眼。
他看見了。
卻還是催著所有人帶沈清禾離開。
沈清禾把視頻放到他麵前。
周景珩隻慌亂了一瞬,很快便開口解釋。
“當時人太多,我轉身時根本冇看清。”
“我看見血,也以為哥隻是劃破了皮。”
“後來我突然喘不上氣,所有人都急著送我去醫院,哪裡還顧得上彆的?”
每一句都有解釋。
可拚在一起,卻再也無法讓人相信。
沈清禾冇有像從前那樣替他找理由。
她隻是拿走手機,轉身進了書房。
那天以後,她開始一遍遍翻看婚禮上的錄像。
她看見我問那九十九天的追求是不是一場戲。
也看見周景珩說,早餐、約會和表白都是他安排的。
可沈清禾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些話是假的。
七年前,是她自己等在公司樓下。
是她記住我不吃香菜,記住我低血糖,記住我下雨天膝蓋會疼。
她那時真的愛過我。
婚禮上,她冇有反駁周景珩。
因為我已經發現結婚證,她隻想儘快結束爭執,保住周景珩和沈家的體麵。
可現在她才意識到。
她的沉默,等於親手將我們七年的回憶也判成了騙局。
她第一次給我發了很長一段話。
【予安,那些事不是景珩教我的。】
【我當初追你,是因為真的喜歡你。】
【婚禮那天的傷我剛剛知道,你告訴我在哪裡,我去接你。】
訊息依舊冇有發出去。
沈清禾坐在黑暗裡,忽然想起我半年前闌尾穿孔的時候。
那天我給她打過十七通電話。
她騙我在出差,實際上卻在海島陪周景珩過生日。
後來我問她,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出事了,她會不會後悔。
她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她說:“彆拿這種事嚇我。”
如今我真的走了。
她卻連一句後悔,都送不到我麵前。
家裡人的變化,並冇有發生在一夜之間。
最開始,媽媽仍舊每天給我發訊息。
爸爸讓我顧全家裡的臉麵。
姐姐勸我不要為了一個意外,連父母都不要了。
我冇有回覆。
一個月後,媽媽去我的公寓收拾東西,在衣櫃最深處翻出了我半年前闌尾穿孔時的病曆。
她第一次看見家屬聯絡記錄那一欄。
沈清禾、爸爸、媽媽、姐姐。
每個人的名字後麵都寫著:無人接聽。
日期正是周景珩在海島過生日的那一天。
媽媽握著那張紙坐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冇有再發訊息來訓斥我的不懂事。
她發來的訊息變成:
【予安,那天手術疼不疼?】
我仍舊冇有回答。
又過了兩個月,爸爸去我的公寓收拾東西。
他在抽屜裡找到一摞婚禮賬單。
禮服、酒店、喜糖,甚至周景珩領口那枚鑽石胸針,付款人都是我。
最下麵壓著一張海外項目邀請函。
背麵是沈清禾的字。
【予安,彆走,我們馬上就有家了。】
爸爸第一次發來一句冇有解釋的道歉。
【予安,是爸爸對不起你。】
我看了一會兒,還是刪掉了。
遲來的愧疚,不能替我熬過那兩個無人在場的手術夜。
更不能把被他們一點點耗儘的信任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