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藝術品2------------------------------------------,麵積不大,大概兩百平米,白牆灰地,燈光是暖色調的,打在每一幅畫上,讓顏料看起來有一種溫潤的質感。展廳裡大概掛了三十多幅畫,以油畫為主,風格偏寫實,題材多是城市風景和人物肖像。,已經被警戒線圍了起來。地上用白色粉筆畫了一個人形輪廓,頭部的位置正對著一麵牆,那麵牆上掛著一幅畫。,看向那幅畫。,畫框是深棕色的實木,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畫麵上是一個女人的肖像,半身,背景是深灰色的,女人的臉偏向左側,目光看向畫麵之外,表情說不上是悲傷還是平靜,嘴角微微下撇,眼睛裡有一種很深很深的倦意。,兩個字:蘇林。。他說不清自己在看什麼,但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幅畫“活”著。不是說畫裡的人會動,而是畫布上的顏料有一種不該屬於無機物的……生命力。像皮膚。像還在呼吸的、溫熱的皮膚。“怎麼樣?”夏寶圖在旁邊小聲問。“這幅畫的作者,蘇林,是什麼人?”“查過了。”夏寶圖掏出手機,“本地的畫家,三十六歲,美院畢業,在圈子裡小有名氣,專攻人物肖像。據說他畫的人像特彆‘真’,不是那種超寫實的‘真’,而是……”他想了想措辭,“‘神似’的‘真’。很多收藏家說,蘇林畫的肖像,比本人還像本人。”“這幅畫是什麼時候展出的?”“前天。美術館新搞了一個‘本地青年藝術家邀請展’,蘇林送了這幅畫過來。昨天下午,策展人就是在這幅畫前麵倒下的。”。女人的眼睛。那雙向畫麵之外看去的眼睛。。,那雙眼眸,畫布上的、由顏料構成的眼眸正在看他。而且不止是看,是在“辨認”。像一個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忽然看到了一點光,不確定那是出口還是幻覺,所以拚命地、用力地看。。
“你冇事吧?”夏寶圖注意到他的臉色變了。
“冇事。”
申明移開目光,深呼吸了一下:“死者的詳細情況,你表哥還說了什麼?”
“第一個死者,隔壁市的,叫陳維,四十一歲,美術館策展人。死亡時間是上個月十二號,晚上閉館之後,第二天早上保潔發現的。第二個死者,就是昨天這個,叫李曼,三十八歲,我們市美術館的策展人。兩個人都死在同一幅畫前麵,不是同一幅畫,是同一幅畫的……”
“同一幅畫的兩個版本?”申明介麵。
“對。”夏寶圖點頭,“上個月死的那個陳維,麵前也是一幅蘇林的畫,畫的也是這個女人,但構圖不一樣。第一幅是全身像,這一幅是半身像。”
“蘇林畫了兩個版本?”
“蘇林說不是。”夏寶圖搖頭,“他說他隻畫了一幅,就是這幅半身像。第一幅,那個全身像,不是他畫的。”
申明皺眉。“那第一幅是誰畫的?”
“不知道。”夏寶圖攤手,“第一幅畫在陳維死後就不見了。監控拍到陳維進了一個儲物間,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幅畫,但那幅畫在案發後消失了,到現在都冇找到。”
申明冇有說話。他重新看向那幅畫,那個女人的眼睛。
這一次,他確認了,那雙眼睛確實在看他。不是因為視角的錯覺,不是因為光線的變化,而是畫裡的女人,在“看”他。
他的心跳加速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種熟悉感。和昨晚手術檯上看到黑色霧氣時的感覺一模一樣,熟悉。好像他見過這個女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個他想不起來的地方。
“你認識她?”夏寶圖注意到他的表情。
“不認識。”申明說,“但她……”
他冇有說完。因為他的胸口忽然一熱。
那個符號。那個從昨晚開始嵌在他胸口的古文字元號,忽然發熱了。不是灼燒的燙,而是一種溫熱的、像有人在用手心貼著他胸口的熱。熱度從胸口蔓延到喉嚨,然後他的嘴裡湧上一句話:“她在求救。”
這句話不是他想的。是“湧”上來的。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水底掙紮了很久,終於浮出水麵,本能地張開嘴,發出聲音。
夏寶圖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申明冇有回答。他伸出手,越過警戒線,手指朝那幅畫伸去。
“喂……”夏寶圖想拉他,但慢了一秒。
申明的指尖觸到了畫布。
那一瞬間,展廳消失了,燈光消失了,警戒線、白牆、灰地,全部消失了。
申明站在一片虛空裡。不是黑色的虛空,而是一種冇有顏色的、無法定義的“空”。像站在一個什麼都冇有的房間裡,但這個房間冇有邊界,冇有上下,冇有遠近。
然後,畫麵出現了。
像一幅水墨畫在宣紙上緩緩洇開,虛空裡浮現出一個場景。
一間畫室。很大,很高,窗戶朝北,自然光從窗外傾瀉進來,照亮了畫室中央的一個畫架。畫架上放著一幅畫,就是展廳裡那幅女人半身像。但還冇有完成,女人的臉隻有輪廓,眼睛的位置是兩個空洞的白色。
畫架前麵站著一個人。背影,瘦削,穿著一件沾滿顏料的圍裙,頭髮很長,紮成一個馬尾。他握著畫筆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在畫畫,而是在“對峙”,他在和畫布上的什麼東西對峙。
“你不該畫她。”
一個聲音從虛空中傳來。不是畫室裡的人說的,而是來自更遠的地方,來自這個“畫麵”之外。
畫家的背影僵了一下。他轉過身,申明看到了他的臉,瘦,顴骨很高,眼睛下麵有很深的黑眼圈,嘴脣乾裂,像好幾天冇喝水。
是蘇林。本人比照片上更瘦,更疲憊,更……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