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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林海雪原 第26章

作者:無鬼真人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03 09:22:01

午夜剛過,秦虎收拾利落囑咐紅兒幾句,黑布蒙臉就從旅店的窗戶翻了出來,估計王家會有所應對,他要選擇地點先觀察一番,再決定是否動手。躲過一撥巡夜的更夫後,在側對著王家大院五十多米的地方找到一顆大樹,在密實的枝杈裡選好了觀察點,這時秦虎唯一不便的就是沒有計時的表,隻能是估摸時間了。

從望遠鏡裡秦虎看的出,今天王家顯得很緊張,前麵三進院子加上個空落落的後院都亮著燈籠,過上一會兒,就有三個護院的家丁拎著馬燈,打著電筒從頭進院子到後麵的兩進院子裏遛上一趟,身上長短槍都有,看來還真有些棘手。秦虎看到護院第三次巡視的時候,便從樹上溜了下來,他要去王家的後院和北麵隔壁的院子再瞧瞧,看看那裏會不會更容易下手?往北繞了個大圈,正想躍進王家北側隔壁的後院,突然就聽前麵王家的後院處似有動靜,趕緊又縮排了黑暗裏。

片刻功夫,三個家丁拎著馬燈晃著手電走了過來,圍著王家後麵的院牆晃蕩了一圈又回去了,秦虎這才輕手輕腳地翻進了王家北側的院子。第一次過通遠堡時,秦虎就注意到與王家一牆之隔的這個大院落,審問王三時才知道這裏也是王家的,除去東麵臨街的一排鋪子,後麵是糧囤、庫房和堆放木材的貨場。秦虎知道這個年代,養狗看家的不少,還特意問了王三,知道王廷祿有睡不踏實的毛病,怕狗吵人,家裏寧可多雇家丁也沒有養狗,所以行動便少了很大的顧忌。

雙手抓著兩根削尖的短樹杈,交換插入糧囤爬了上去,居高臨下把王家後院看了個底兒掉,原來這裏已經算是進了王家的後院。剛纔在圍牆外巡邏的幾個家丁就在後院牆根的一間房裏,這間班房打通了圍牆跨著南北兩個院子,兩邊都有門有窗,可以方便兩邊出入巡查,這個細節秦虎確是沒有問到王三。

過了一會兒,再次出屋巡查的三個傢夥似乎換了人,先在秦虎藏身的這片貨場裏簡單晃了晃電筒,然後穿屋回去,從王家大院的後門出院子去了。秦虎無聲無息地從糧囤上滑了下去,貓行狸步靠近了值哨的房間,挑開門簾的縫隙往裏瞄了一眼,迅速閃身退到了糧囤陰影裡。

屋裏還有三個在聊天,原來後麵安排了六個人換著在巡哨。秦虎換了個糧囤爬了上去,這裏能觀察到三個家丁在院外的巡視線路,望遠鏡裡跟著三個家丁瞄了一圈,秦虎略略有些失望,一路上沒有一個可以突然出手,猝然擊倒三個人的隱蔽之處。而且這三個傢夥時而趕在一起,時而懶懶散散地拉開一段距離,秦虎還真沒有辦法剎那間不出響動地放到三個。秦虎決定夜探王家,他的目標隻是那三個鬍子,當然順便教訓一下王廷祿也是必須的,可這裏畢竟不是老石樑的綹子裏,能不殺人還是盡量不濫殺。外麵沒把握,隻好在屋裏想辦法,看這些值哨的護院現在還算清醒,秦虎既然不想猛然衝進去下死手,現在隻好耐心等了。

耐心也是本領,等待就是行動,秦虎的靈魂裡這樣的埋伏待機不知經歷了多少,此刻他沒有一絲困頓,反而越等越是精神。又一次換班巡哨的時間到了,三個護院晃悠著出了院子,秦虎又貼近了值哨的班房,從窗紙的縫隙中把三個人的位置狀態掃了一眼,秦虎輕挑門簾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炕頭上兩個傢夥已經蓋著被子躺倒了,另一個身上裹著被子,炕頭上兩腿攤直,身子靠坐在牆上也在打盹兒,秦虎走到了三人身邊,沒有一個睜開眼看上一看的,砰砰砰地秦虎快速出手擊昏了三個傢夥,先用刀割下他們的衣襟把嘴堵了,然後快速地解開他們的腰間的布索把手給捆結實,炕上的兩個還拉被子給蓋好,隻露著半個頭和腳在外麵,另外一個連腿也綁了,出門把他扔到了貨場那邊的院子裏,還沒回到屋裏,就聽那邊院門響動,秦虎疾步進屋,一個箭步就躥上了炕頭,被子往頭肩上一裹,縮膝收腳,頭抵著膝蓋蜷坐在了炕頭上。

巡哨的三人先進來兩個,在炕桌上放下馬燈,從身上摘了長槍往牆根兒過去架槍,最後進來的傢夥拿手電筒隔著被子在秦虎肩上輕磕了磕道:“驢頭,下班該你了,別睡死了!”

“驢頭?馬頭也去不成了!”秦虎心裏嘀咕一句,一個短促猛烈的直拳狠狠杵在這傢夥的太陽穴上。

落地的手電筒‘噹啷’一聲,兩個正在把步槍支在牆上的傢夥一回頭,看到的卻是秦虎疾風撲麵的拳頭……

把六個傢夥的手腳從新捆了一遍,塞喉勒嘴地弄結實,先把幾個傢夥身上的刀子、子彈給沒收了。這裏是秦虎的退路,他還不放心,又從裝迷香的木筒裡抽出一根迷香,憋著氣在馬燈上點燃了插在炕桌上,快步出了班房。想想有點兒浪費,閉住氣又返回去把迷香折了半截下來,這才向後院的大門走去,把子彈、匕首包成的小包放在門口,翻身就上了圍牆。

後院通往前麵院子北側是有個小角門的,王三交待說那門輕易不開,從裏麵鎖著,秦虎也不去費勁想辦法了,還是翻牆越戶方便些。

王家的院牆藉著牆山,秦虎隻能踩著院牆,攀著南側耳房的山牆頂上實砌的簷瓦,輕手輕腳地上了房頂。爬在屋脊上等的時間不長,頭進院子裏的巡哨打著電筒一路過來,四下裡掃了一遍返身回前麵去了。秦虎再不猶豫,順著砌實的簷瓦滑到了簷角,布索在飛翹的簷角上繞了一圈,秦虎雙手拉住布索翻身從房上躍了下來,輕飄飄落地收了布索斜挎在身上,先貼耳在正房南屋窗下屏氣細聽,又去緊挨的南廂窗下聽聽,暗暗點點頭,這王三基本說了實話,正房的南屋和南廂房裏都沒住人,按王三的交待,王廷祿和大太太住在正房北屋裏,二太太帶著一個七歲的女娃住在北廂房裏,第三進院子是王家的正房,裏麵現在就住著這四個人。

秦虎腰間拔出匕首,在正房南屋的窗縫裏一拉,劃開了閉窗的木條兒,匕首往外一帶就把窗戶給開啟了,秦虎躡手躡腳地翻窗踩著大炕就進了屋裏。

先把自己揹著的小包袱卸了下來,拿出矇著青布的電筒在屋裏快速晃了晃,穿過南屋就進了正堂,隻見廳室寬敞,立木鏤花錦緞垂簾確實一派富裕人家的樣子。簡單巡視一眼堂屋,秦虎掀開門簾就進了北屋,電筒在炕上睡著的兩人身上掃過,然後停在王大老爺臉上,想著白天這傢夥讓自己滾蛋時的表情,不覺就要笑出聲兒。

就在這時,隻見王老爺眼皮一動,秦虎瞬間撒手丟了電筒,大手一把就捂住了他嘴巴,揮起一拳就在他太陽穴上來了下狠的,王廷祿遽然睜開又緩緩閉上了眼睛,秦虎接著給了他身邊的女人也來了一下子,從身上摘下布索,迅速把擊昏的兩人堵嘴捆了個結實。回身在屋裏打量了一下,心說進了大宅子,怎麼也要沾點福氣兒!雙手在炕褥下一抄,先後把兩人連同被褥搬去了南屋,從口袋裏摸出那半截迷香,避著窗戶劃著火柴把香給點上,閉住呼吸給插在了兩人頭前。

反身掩好門簾,先去北屋把王老爺衣架上的衣服摸了一遍,白天見他時,記的王大老爺身前掛著懷錶鏈子的,這個對秦虎還是很重要的,果然從衣服裡搜出來塊兒不錯的懷錶還有一串鑰匙,開啟懷錶一看,現在已是三點十五分,秦虎不敢再耽擱,對著鑰匙把屋角的立櫃開啟,裏邊滿滿的全是一些賬冊,隻有一個大笸籮裡盛著半蘿銅錢和小額的奉票,其中隻有六十幾塊銀元。

把銀元摞在桌上,秦虎再把炕頭一側板櫃裏的棉衣棉被一層層摸了一遍,結果竟然一無所獲。秦虎想了瞬間,就三把兩把捲起炕蓆,手電貼在炕磚上細細按了一遍,仍然沒有發現什麼,秦虎有點不死心,不容易進來一趟,隻撿了這幾十塊銀元,說起來都可能被紅兒笑話,對王廷祿也算不得教訓。

秦虎兩臂用力挪開了炕蓆上那兩個大大的板櫃,再從這邊捲起炕蓆,這次終於在炕角處發現了一塊有點兒活動的炕磚,用匕首一撬,炕磚果然被撬了起來,下麵一個黃綢子包裹的盒子被秦虎拎了出來,解開綢布開啟盒子一看,三封銀元下麵是一遝子房契、地契、收據、借條之類票據,秦虎嘆了口氣,心說三百銀元還是少點,可自己也沒功夫兒拆牆挖院子了,把三封銀元放在綢布上,勾著木盒蓋上的鐵環把盒子放了回去。

木盒剛一落底,秦虎心中一動,又把木盒給拎了出來,開啟電筒在炕洞裏照了照,用匕首往洞底一戳,果然下麵是塊兒木板,隻是刷成了青磚一樣的顏色。秦虎提起匕首把厚木板帶了上來,下麵又是一個一樣的包裹,這次拎起來的時候沉甸甸的好不壓手,開啟一看,裏麵竟是二十根大黃魚。

秦虎一聲輕笑還沒出聲兒,就聽到院子裏過來的腳步,秦虎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從後腰拔出盒子炮貼在了牆上,這裏可不是院子的外圍,被發現就是一場惡戰。

巡哨的護院悄悄的進來又悄悄地出去了,秦虎快速把二百兩黃金和三百多銀元連同自己的小包袱一起打了包,從北屋窗戶輕身翻了出去,在王老爺衣服裡翻出的鑰匙卻沒丟下,他要去通往後院的角門試試。果然先後開啟了過廊裡兩道厚實的木門,秦虎再次回到後院,隔著窗子撩了一眼班房裏的六個傢夥,幾個人還昏睡在大炕上,秦虎拎起後院門口的包袱,連同新得的金銀放在兩道角門間的過道兒裡,兩道角門重新虛掩上,自己再次布索纏腰,檢查槍彈後,握著匕首又回到院子裏。

沒再理北廂房的女人、孩子,秦虎直接往二進院子摸去。

王家大院其實後麵三進纔算是比較規整的院落民居,隻是因為臨街的商鋪才加上了最前麵用於經營的院子。一般的宅院二進院子是主人家的正房,可王家的正房就挪到了後麵第三進院落裡,二進院子便改成了客房的用途,聯通頭進院落直到三進院落便做成了兩道中間開通的垂花門。

二進院子到三進主院多了一道垂花門,這樣就把第二進院子的正房分成了南北兩個部分,按王三的講述,南半部一堂一室的正房是王三和管事們休息的地方,晚上沒人住宿,南廂房是幾個僕婦婆子住的;北側正房一堂一室,正是白日間王廷祿見秦虎的地方,北廂房一堂兩室是客房,年節時王家在外的孫男娣女們回來,後麵住不下了也會住在這裏,現在很可能是三個鬍子住在裏麵。

秦虎躬身貓行穿過垂花門,還沒到二進院子裏,就聽到裏麵傳出來尖歷如口哨般的呼嚕聲,秦虎直接就摸向了北廂,隻見北廂堂屋的大門竟然是敞著的,呼嚕聲就是從裏麵出來的。高抬腿輕落足秦虎尋著呼嚕聲就潛進了屋,先挑開門簾看看沒動靜的東屋,屋裏沒人睡覺,炕上也沒有被褥,自己那隻雙肩挎的揹包赫然扔在炕頭上。秦虎退回來側身挑開西屋的門簾,大炕上隻有一個人,一個呼嚕巨響的傢夥。

秦虎眉頭一皺,心想不對呀!東屋裏的包說明人是安排在這兒了,有可能在前麵值哨沒睡覺,可那個女人在哪兒?

不管了,先解決了炕上這個再說。站在呼嚕不絕的這個傢夥頭前,秦虎認出了這個小子,正是那個在清河城路上一槍打碎了自己馬燈,還給自己來過掏襠一抓的可惡傢夥,這回冤家路窄了。秦虎正要下手,忽又意識到一個問題,我能在院外聽到這小子的呼嚕聲,前院值哨的也一定能聽到,如果現在弄死了他,怕是會驚動了前麵,弄死他就得趕緊撤,想想又把手放下,輕輕退出了北廂。

在北側正房的窗下屏氣細聽,在尖厲的呼嚕聲中好像有一絲細弱的呼吸聲,秦虎把手裏的薄刃輕輕插入窗縫,如法炮製地挑開了窗戶,探頭一望,炕上還真有一人睡著,屋裏淡淡飄出的脂粉香氣說明瞭一切,秦虎輕攀窗沿探身邁了進去,後腳剛剛落在炕上,撐著窗子的手還沒離窗戶,炕邊背對窗戶蜷身睡著的女子突然反身揮手,黢黑的屋裏一團暗影就飛向了秦虎,秦虎猛然一驚,側身用匕首一撥,合身就撲了上去,側躺的女子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麼正要坐起,就被飛身撲到的秦虎一下壓在身下,秦虎的大手迅疾準確地捂住了她的口鼻,而身後‘啪嗒’一聲脆響,窗子落回了原位。

秦虎身下確實是個年輕的女子,此刻驚恐地瞪圓了一雙桃花眼,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睡著了卻又被呼嚕聲吵醒,一氣之下扔出的一隻鞋子,卻砸了一個殺神出來。

秦虎並不清楚身下這個女人的想法,還以為自己的行動被發現了,臉對著臉,凶光大盛地盯住女人的眸子,即使在黑暗裏也能看清這女人眼裏極度的恐懼。

秦虎把冰涼的匕首貼住女人光滑的額頭,低聲道:“你越掙紮,死的越快。”

女子快速地眨了眨眼睛,一隻白生生的手抖抖地往下拔了撥緊捂住口鼻的大手,露出鼻孔猛吸了一口長氣後,手指輕顫著在秦虎的大手上點了點,眼裏滿是哀求之意。

秦虎看這女子稍顯鎮定,便在她耳邊道:“我問你些事,你答的好,或許會保住性命,現在把兩隻手舉過頭頂。”

女子乖乖地把兩隻白花花的胳膊舉了起來,身體的顫抖也明顯輕了。

秦虎正要發問,卻聽院外腳步聲急起,好像正向這邊過來。秦虎一個側翻摟著身下的女人在炕上滾了半圈,沒等女子反應過來,秦虎就到了女人和山牆之間,把身下的女子側摟在身前,一手捂著女子的嘴,一手持刀貼在了她的脖子上。

聽腳步聲來的隻有一個人,先進了北廂,片刻後來到秦虎剛翻進來的那扇窗下問道:“內當家的,俺聽這頭兒有響動,您還安好?”

秦虎知道剛才窗子落下的響動想必是被前麵聽到了,現在正是黎明時分,一片靜謐,但也是值哨人最疲睏之時,這裏也有機警之人,還不都是一些酒囊飯袋。手裏的刀子在女人脖子上一壓,對著女子耳根低低的聲音道:“讓他走,饒你命!”

女人高舉的手放下一隻,在秦虎捂嘴的大手上輕輕拍了拍,秦虎便鬆了手。

“細脖這癟犢子吵的人腦仁疼,剛才響動是俺整的,沒事兒!”這女人一邊應著外麵張快手的話,一邊往秦虎懷裏縮了縮,躲避秦虎壓迫的刀鋒。

外麵的傢夥輕笑一聲道:“內當家的,您沒事兒俺前頭了水去了?”

“快手,去劉家河的人一回來就叫醒俺。別耽擱!”

窗下的張快手嗯了一聲,腳步聲漸漸遠去,四下裡隻剩下北廂傳來的呼嚕聲。

原來外麵這個就叫‘快手’,是搶了自己揹包的那個年輕人,秦虎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現在終於對上號了,自己用的迷藥迷香可能跟他也有關係。

秦虎一走神兒的空兒,身側的女人貼著秦虎扭了扭身子低聲道:“爺!人家按您的意思辦了,你那青子【刀子】…”

就這一聲‘爺’,七分驚懼中帶著三分浸骨的騷媚,換個人沒準兒就給這貼身的女人叫酥了。秦虎也是神思一盪,渾身的雞皮疙瘩‘唰’地就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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