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午後,陽光透過雕花木窗,斜斜落在古畫修複室的長案上。
蘇清晏正垂著眼,指尖捏著細如髮絲的竹起子,一點一點,揭去古畫殘捲上已經脆化的舊裱。
她穿一身月白暗紋旗袍,領口盤著小巧的珍珠扣,腰身收得利落,襯得人肩頸線條清瘦又挺拔。一頭烏髮鬆鬆挽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眉眼清冷,氣質沉靜,往那一坐,便自帶一種與喧囂隔絕的貴氣。
整個修複室裡,隻有她指尖動作極輕的聲響,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梧桐葉的沙沙聲。
她是整個文博中心,乃至業內最年輕的古畫修複師,年紀輕輕,卻已是不少老師傅都要禮讓三分的存在。
不張揚,不炫耀,隻憑一手穩如磐石的修複技藝,站穩腳跟。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細碎議論,伴隨著年輕女孩們壓著嗓子的驚喜,一點點飄進來。
“你們聽說了嗎?新的總策展人,今天要到任了!”
“真的假的?是沈知珩嗎?就是那個拿了國際大獎,策展場場轟動的沈知珩?”
“除了他還能有誰!業內神話啊,又年輕又厲害,長得還儒雅清俊,我早就想見真人了!”
“以後能跟沈老師共事,也太幸福了吧!”
議論聲一波接一波,全是對那位即將空降的頂級策展人的期待與崇拜。
蘇清晏指尖微頓,目光依舊落在麵前的宋代殘捲上,隻是眸底,極淡地掠過一絲波瀾。
沈知珩。
這個名字,她聽過太多次。
不是八卦緋聞,不是花邊新聞,而是一場場轟動業內的特展,一次次教科書級彆的策展方案,是業內提起,便要肅然起敬的頂級水準。
她常年埋首在修複室,與古紙殘墨為伴,極少關注圈子裡的人事變動,可沈知珩這三個字,卻是想避開都難。
他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眼光毒辣,格局開闊,經他手的展覽,既能讓文物大放異彩,又不失對曆史的敬畏。
蘇清晏對人,一向冷淡疏離,唯獨對真正有實力、有敬畏心的同行,會多一分認可。
沈知珩,便是那個她隻聞其名,卻已心生敬佩的人。
原來,他要來這裡,做總策展人。
她輕輕吐了口氣,將竹起子放在錦緞墊上,抬手,極輕地攏了攏旗袍領口。
動作依舊優雅,神色依舊清冷,隻是心底,那片常年隻裝得下古畫的平靜湖麵,悄悄漾開了一圈淺淺的期待。
她也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頂級策展人,究竟是什麼模樣。
就在這時,修複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助理站在門口,語氣裡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激動:
“蘇老師,沈策展人來了,說想跟您對接一下接下來古畫特展的項目。”
蘇清晏緩緩抬眼。
陽光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柔和了幾分棱角,卻依舊高貴疏離。
她站起身,旗袍下襬輕輕掃過地麵,無聲無息。
“請他進來。”
話音剛落,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了修複室門口。
男人一身深色西裝,熨帖整潔,氣質溫潤儒雅,卻又自帶一種身居高位的沉穩與深度。身形挺拔卻不淩厲,肩線舒展,氣質沉靜如古玉,溫和裡藏著分寸,儒雅間透著篤定。
他的眉眼生得清潤,眉峰不銳,眼型偏長,瞳色是沉淨的黑,望過來時總帶著一層淺淡的柔光,不灼人,卻讓人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鼻梁清直,唇線乾淨,不笑時是沉穩端方,微微一抿,便透出幾分內斂的溫柔。
周身冇有半分淩厲壓迫,隻像浸在溫水裡的月光,舉止從容,語速輕緩,每一個動作都透著恰到好處的教養。
不張揚,不喧囂,卻自有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站在那裡,便是一幅清雋溫雅的畫。
沉穩如山,溫柔如水。
他一進門,視線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站在長案前的蘇清晏身上。
隻一眼,便微微一怔。
他早聽過,這裡有一位極年輕、極厲害的古畫修複師。
卻冇料到,會是這樣一個身著旗袍、清冷如古畫一般的女子。
沉靜,高貴,有內涵,有風骨。
像一幅藏在深閣裡的傳世佳作,初看淡然,越看越讓人移不開眼。
沈知珩先收回目光,緩步走上前,朝她伸出手,聲音溫和低沉,恰到好處的禮貌與尊重:
“蘇老師,久仰你的修複技藝。我是沈知珩,今後,多多指教。”
蘇清晏抬眸,目光平靜地看向他。
眼前這個人,便是她聽過無數次的名字,業內公認的頂級策展人。
比她想象中,更溫和,更有深度。
她輕輕抬手,指尖微涼,與他短暫一握便收回,聲音清淺如玉石相擊:
“沈策展,久聞大名。”
久聞其名,今日,終於得見。
窗外陽光正好,室內古墨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