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裡,幾乎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關於民國手工業、尤其是刺繡行業的資料。
他反覆推敲著信中提出的每一個細節,生怕一點疏忽會給她們帶來滅頂之災。
---時光在信箋的往來中無聲流逝。
李凡的生活被畢業後的求職、租房等現實壓力填滿,但那隻桃木盒和遠在時空彼端的“雪堂”,始終是他心底最柔軟也最沉重的牽掛。
宋雪兒的來信,記錄著“雪堂”從一顆微弱的種子,在風雨飄搖的土壤中頑強生長的軌跡。
李先生尊鑒:‘份子錢’之法推行順利!
姐妹們聞此策,皆踴躍響應,雖所出不過幾枚銅元,然眼中皆有光,言道‘此乃吾等自家之業’。
賬目由明蘭執掌,清晰列於紙上,每旬日公佈一次,眾皆信服。
依先生之策,雪兒與碧雲、明蘭三人,壯著膽子,攜精心繡製之樣品(一方‘新式寫意荷花’帕,一方‘傲雪寒梅’桌旗)親赴城中‘瑞錦祥’綢布莊。
掌櫃初時頗倨傲,然細觀繡工與圖樣,尤其那荷花之靈動、寒梅之風骨,迥異於尋常市貨,眼中終露訝異之色。
幾番周旋議價,終以高於散活三成之價,簽下首批二十方帕子、十幅桌旗之約!
首戰告捷,姐妹作坊內一片歡騰!
雪兒趁熱打鐵,將先生所授‘分步生產’、‘品控標準’一一講明。
眾姐妹分工合作,井然有序。
明蘭專司新圖樣繪製與教授,碧雲嚴把最後針腳與配色關。
‘瑞錦祥’交貨之日,掌櫃驗看後頗為滿意,貨款當場結清。
吾等按約支付工錢、預留週轉金後,竟尚有盈餘!
雪兒做主,將盈餘之半數按份子錢比例分紅,半數購置了更鮮亮的絲線與幾本新畫冊。
姐妹們手捧生平第一次靠自己技藝掙得、而非家中施捨的‘紅利’,個個眼中含淚,笑容卻比陽光更燦爛‘雪堂’之名,由此在小範圍內悄然傳開。
吾等再接訂單,已漸有挑選之餘地。
更有城中新派學堂之女教員,輾轉尋來,定製繡有校徽之絹帕,並私下對吾等女子互助之舉大加讚賞。
識字班亦借‘繡樣研習’之名,規模悄然擴大至二十餘人,所授內容,已悄然加入簡單算術與先生所言之‘新思想’。
**然樹欲靜而風不止。
近日,坊間已有風言風語,謂‘雪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