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憑李凡半拖半扶,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挪動。
身後,追兵的呼喝聲、犬吠聲、零星的槍聲如同跗骨之蛆,時遠時近,從未真正斷絕。
每當聲音迫近,李凡便拉著宋雪兒撲倒在冰冷的枯草叢中、岩石後麵,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宋雪兒緊貼著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每一次槍響,她都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一縮。
“彆怕…彆怕…”李凡隻能在她耳邊用氣聲反覆低語,笨拙地試圖給予一絲慰藉。
他脫下自己的抓絨外套,強行裹在宋雪兒身上。
現代麵料帶來的微弱暖意,讓幾乎凍僵的宋雪兒發出一聲細微的、如同歎息般的呻吟。
饑餓和寒冷是更漫長的折磨。
僅靠山林中偶爾找到的幾枚乾癟野果和冰冷的溪水充饑。
宋雪兒腳上的舊布鞋早已磨破,露出凍得通紅的腳趾,每走一步都留下鑽心的疼痛。
她的體力在迅速流失,眼神時而清明,時而渙散,全靠一股頑強的意誌支撐著。
一次短暫的休憩,躲在背風的山石後。
宋雪兒蜷縮在李凡身邊,身體依舊無法控製地顫抖。
她抬起沾滿泥汙的臉,看著李凡同樣疲憊不堪、佈滿血絲的眼睛,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帶著夢囈般的恍惚:“李凡…你說的那個世界…女子真的…都能讀書…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嗎?”
李凡心中一痛,用力點頭,聲音沙啞卻無比肯定:“能!
都能!
她們坐在明亮的教室裡,和男子一樣。
她們可以當醫生,當老師,當工程師,當宇航員…當任何她們想成為的人!
她們…和男子一樣頂天立地!”
宋雪兒失焦的瞳孔裡,彷彿被投入了一顆微弱的火星,亮了一下,隨即又被巨大的疲憊和悲傷淹冇。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淚水無聲地滑落:“真好…真好啊…可惜…雪兒…怕是…看不到了…”“胡說!”
李凡心頭大慟,用力握住她冰冷的手,彷彿要將自己的生命力傳遞過去,“你看得到!
你一定要活下去!
親自去看!
去那個世界!
我帶你去看!”
宋雪兒看著他,眼中的淚光閃爍著,最終化為一種深沉的、近乎悲壯的平靜。
她冇有再說話,隻是更緊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那冰涼指尖傳來的微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