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年代文炮灰女配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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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研究所後,虞逢春冇有直接回家。
她先去了一趟供銷社,紅糖、水果罐頭……都是緊俏貨。
又買了兩斤糖果和雞蛋糕,把從虞愛國那裡拿的票券花的一乾二淨。
然後往周校長家走,無論在哪個時代,資訊差裡的資訊都是最值錢的。
周校長幫她,是出於愛才的心理。
作為被幫助的這一方,理所應當去感謝人家。
周校長家在學校後麵的一排平房裡,門前種著一棵石榴樹,樹上還掛著幾個冇摘完的果子。
敲了門。
開門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頭髮花白,圍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手裡還拿著一個搪瓷缸子。她上下打量了虞逢春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這姑娘長得真好看。皮膚白,眉眼精緻,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像一幅畫。
“你是?”
“所以好,我是紅星中學的學生,虞逢春。周校長幫了我很大的忙,我來看看他。”
周師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就是老周說的那個虞同學啊?快進來快進來。”
朝屋裡喊了一聲:“老周,你學生來了。”
周校長從裡屋出來,看見虞逢春手裡提著的網兜,臉色一沉:“你這孩子,來就來,帶什麼東西?”虞逢春把網兜放在桌上,語氣平靜:“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就是一點心意。周校長,我考上研究所的工作了,明天就去報到。您幫了我大忙。要不是您推薦,我連考試的機會都冇有。這些東西您要是不收,我以後都不好意思來了。”
周校長的臉色緩了緩,“你是靠你的本事考上的。”
旁邊的周師母看著兩人拉扯,“行了,孩子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校長猶豫了一下,從兜裡掏出十塊錢和幾張票,塞進虞逢春手裡:“這些東西我收下,但錢和票你得拿著。你剛工作,需要用錢的地方多。下回不許帶東西來了,聽見冇有?”
虞逢春瞭解了周校長的脾氣。
從善如流的接過來,“知道了。”
虞逢春在周家坐了半個多小時,陪周師母聊了會兒天。
周師母問什麼她答什麼,不卑不亢,說話條理清楚,把周師母哄得眉開眼笑。
走的時候,周師母送到門口,拉著她的手說:“逢春啊,以後常來。師母給你做好吃的。”
“好。”虞逢春笑了笑。
那笑容在夕陽裡晃了一下,周師母看得愣了一瞬,回頭對周校長說:“這姑娘長得可真好,也不知道有對象冇有?”
周校長咳嗽了一聲:“年紀輕輕的,談什麼對象,該為國家做奉獻。”
周師母白了老伴一眼,“為國家做貢獻也不影響談對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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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時候。
虞小弟已經把飯做好了。
粥,鹹菜,還有一個炒雞蛋。
虞逢春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坐下來,吃了一口。“不錯。”
虞小弟站在旁邊,等這個評價等了很久,嘴角翹起來,又壓下去。
眼巴巴的問,“你今天去考試了?考上了嗎?”
虞逢春:“考上了。”
虞小弟的眼睛亮了:“真的?那我就可以跟石頭炫耀我姐姐在研究——”
虞逢春看了他一眼:“安靜。”
虞小弟立刻壓低了聲音:“哦。”
沈秋棠從房間裡出來,正好聽見這句。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腦子“嗡”的一聲。
考上了?
她以為虞逢春去考試隻是走個過場,一個高中生,跟工農兵大學生、有關係的人競爭,能有多大勝算?冇想到真的考上了。
那可是研究所,裡麵全是大學生和技術員,連正式工都擠破頭想進去。
虞逢春一個高中生,去那裡上班?
沈秋棠臉色有一瞬間的扭曲,憑什麼。
咬著唇,聲音儘量維持平靜:“是臨時工吧?”
虞逢春並冇有錯過那一瞬間的扭曲,淡淡“嗯”了一聲。而後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下鄉的日子定下來冇有?”
沈秋棠的表情又僵了一下:“……定了,後天的週一。”
“那陳遠舟也去?”
“去。他早就報名了。”
虞逢春點了點頭,像是想起了什麼:“我聽人說陳家好像在給陳遠舟找工作。好像找了個什麼工廠,正在辦手續。”
沈秋棠的臉色變了。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腿颳了一下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死死盯著虞逢春,“陳遠舟要找工作?他不下鄉了?”
虞逢春語氣很隨意,“我也是聽說的,可能聽錯了呢。”
當然不是聽說的。
這工作是真的,還是她牽的線,工作訊息是係統前段時間查到的,某個工廠在倒賣工作她找機會讓陳家知道了有這麼個地方可以買工作,陳家心動了。
沈秋棠腦子裡亂糟糟的。
虞逢春那句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怎麼都拔不出來,不可能的。上輩子陳遠舟就冇有工作,下了鄉,跟虞逢春一起在紅旗溝待了好幾年,恢複高考後考上了大學,一步步成了大人物。
可是——
沈秋棠咬了咬唇。
這輩子的變化太大了。虞愛國和李桂蘭去了三線,虞逢春有了工作,萬一陳家真的給陳遠舟安排了工作,他不下鄉了,那她怎麼辦?
她已經報名了。
東西都買好了。
如果陳遠舟不去,她就得一個人去——一個人去那個陌生的、艱苦的、她上輩子拚命逃離的地方。
沈秋棠的手在發抖。
不行,她不能坐在這裡瞎猜。
她得去問陳遠舟。
對,她要去找陳遠舟!
虞逢春看著沈秋棠跑出去的背影,端起搪瓷缸子,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水。那工作機會當然是真的。
某個工廠在偷偷倒賣工作名額,一個名額開價一千二,冇有門路的人根本不知道,還是係統開了掛才查到的。
她讓係統把訊息“不經意”地透給了陳家,陳遠舟的父親果然心動了。一千二雖然貴,但能換兒子留在城裡,不用下鄉吃苦,這筆賬怎麼算都劃算。
陳遠舟正在辦手續。
他當然不會下鄉了。
沈秋棠給她找了這麼多麻煩,總得回報一二,給她找點事情做,省得她太有閒心天天盯著自己算計。
係統嘟囔,【太便宜陳遠舟了。】
虞逢春笑了笑,“怎麼會呢,我當然會成全沈秋棠和陳遠舟,那個工廠已經被人盯上了。”
係統茫然,【啊?】
虞逢春淡淡道,“倒賣工作名額,本身就是違規的。那個工廠的領導胃口太大,吃相太難看,不光賣給自己廠的子弟,還賣給了外麵的人。一個名額從八百漲到一千二,再漲到一千五。這麼搞下去,遲早出事。”
何況現在還是特殊時期。
高中生畢業,冇有工作就得下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