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小,連報仇的對象都找不到;宗門三年,拚儘全力換來的隻有“廢物”二字;最後,還要成為彆人脫罪的替罪羊,像垃圾一樣被扔進這絕地。
雨水順著額發滴落,滑過眼角,有些溫熱。
他忽然想起七歲那年的地窖。
也是這麼黑,這麼冷。
母親最後的體溫,父親堵在窖口那寬闊卻冰冷的背脊,外麵妖獸的嘶吼和村民的慘叫……“活下去……好好活……”母親氣若遊絲的呢喃,彷彿就在耳邊。
可他現在,活不下去了。
意識又開始模糊。
過往的畫麵不受控製地在黑暗中閃回:父親握著他的手教他寫字,筆墨的清香;母親在燈下縫補衣物,哼著輕柔的鄉謠;山村夏夜的星空,螢火蟲點點;第一次走進青雲宗山門時,那份小心翼翼的憧憬……然後畫麵陡轉:鑒靈碑上刺眼的灰光;同門肆無忌憚的嘲笑;吳長老冰冷的“道途已絕”;王胖子猙獰的快意笑臉;執法弟子廢他修為時毫不留情的掌力;墜落時看到的、那些懸崖邊冷漠的注視……最後,是蒼穹之上,那道漠然的、銀色的“痕”。
憑什麼?
憑什麼父母善良卻要慘死?
憑什麼他努力三年卻隻換來一句“廢物”?
憑什麼他們可以隨意踐踏、誣陷、決定他的生死?
憑什麼這天道……如此不公?!
“憑——什——麼——!!!”
一聲嘶啞的、從靈魂最深處迸發出來的呐喊,衝破了喉嚨的束縛,在這死寂的葬魂穀底轟然炸響!
那不是求饒,不是哀嚎,而是最原始、最暴烈、傾儘生命全部重量的一聲質問!
是對命運的不甘,是對不公的憤怒,是對這冰冷世間最後的、也是最倔強的反抗!
這聲呐喊彷彿耗儘了他最後的氣力,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然而,就在他意識沉淪的刹那——“咚!”
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又彷彿來自他血脈源頭的“心跳”,驟然響起!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靈魂感知到的!
“咚!
咚!
咚!”
那“心跳”一聲比一聲強勁,一聲比一聲急促,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巨獸正在甦醒!
以林塵所在之處為中心,穀底潮濕的泥地突然微微震顫起來。
地麵那些常年堆積的腐爛枝葉和不明骸骨,被無形的力量推開。
他身下,那些冰冷汙濁的泥水,忽